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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壟斷的真相

文:漫天雪

自由的倫理,重新闡釋歷史。——野生薑戈

美國的「鍍金年代」,是自由企業的黃金時期。這一時期群星燦爛,鋼鐵有卡內基,石油有洛克菲勒,汽車有亨利·福特,航運、鐵路有范德比爾特,金融有J·P·摩根,百貨和快遞有西爾斯,愛迪生和蒂凡尼也珠聯璧合……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奠定了我們當今幸福生活的基礎。這一時期的企業家為全人類的進步所做的貢獻,怎麼評價都不過分。

但隨著「進步時代」的到來,對結果平等的追求湮沒了理性聲音,人們不但不感恩使他們生活品質躍升的自由市場,反而在嫉妒心的作祟下仇視自由企業制度。美國政府在一片對大公司的譴責和勞工階層的鼓譟聲中,出台了一系列反托拉斯的法案,從《謝爾曼法》、到《聯邦貿易委員會法》,到《克萊頓反托拉斯法》,再到《羅賓遜-帕特曼法》,無不打著反壟斷、保護競爭、造福民眾的旗號,但實質上,不過是反自由、反競爭、侵犯企業經營自主權的權力的傲慢。

而馬克·吐溫,這位淘金失敗轉而以文為生的人推波助瀾,一本《鍍金時代》,將那個欣欣向榮的年代描繪成了貪婪、投機、奢靡、墮落的代名詞,矛頭直指大企業的壟斷。

於是,像卡內基這樣開慈善事業先河的偉大企業家也洗不掉「強盜企業家」的惡名。洛克菲勒的標準石油雖然帶動了整個美國乃至全球石油產業的興起,規模生產和技術進步使油價大幅度下降,間接催生了汽車進入千家萬戶,但還是被拆分得四分五裂。亨利·福特的汽車公司幸運一些,只因為在1908年——他推出著名的T型車那一年——通用汽車誕生,才避免了被拆分的命運。

可是,這些私營企業主真的是經濟學意義上的壟斷嗎?

不論是邏輯推演還是歷史實踐,都說明壟斷並不能用規模和市場份額來界定。一家企業,再大的規模、再高的市場份額,只要誰都可以參與競爭,它都不能高枕無憂,隨時可能面臨更新的技術、更低的價格、更好的商品、更優的服務的挑戰,它只要稍有懈怠,離破產就只有一步之遙。

真正的壟斷,總是與權力共生,必然是准入的限制。當權力設置門檻,只允許一部分人、不允許另一部分人進入某一領域時,真正的壟斷就發生了。那些取得壟斷資格的人,會和權力進一步結盟,共同反對競爭的發生,這就是所謂的「管制俘獲」。那些當初的反壟斷人士,也因為看到壟斷的好處,而想方設法取得壟斷的權力,爭相成為受益者。他當初對權力的批判,不過是因為沒有分得權力的一杯羹。就像「吉本斯訴奧格登案」中的奧格登一樣。

在這些過程中,權力始終處於核心的位置,充當了一個攪屎棍的角色。

我們知道,良善的自然法是人人平等適用的抽象行為規則。一項規則,如果只適用於一部分人,不適用於另一部分人,必然造成掠奪和傷害,那麼它就是惡法無疑。這樣的惡法,挑戰人類的良知和我們社會自由秩序的基本倫理,它每存在一天,就是對我們的持續羞辱。

而那些取得壟斷權力的人,實際上也將自己置於與所有人敵對的位置,因為他們實質性地侵犯了其餘人的財產權、選擇權,因此,他將被其他沒有取得這樣平等權利的人視為仇讎,二者之間實際上處於「戰爭狀態」。

與此相對,當權力強行拆分一家在他們看來「壟斷」的公司時,實際上在侵犯它的財產權,哪怕以再高的價格贖買都不能改變性質。交換必須是自願的。財產權最重要的權能是處分權,當財產如何處分自己說了不算的時候,很難說它屬於自己。

以規模、份額等等任何名義拆分一家私營的、在自由市場上競爭的企業,是典型的強盜邏輯。而且其邏輯幼稚而又顢頇,完全站不住腳。

首先,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一個人積累資本、經營自己的產業,是想讓自己的財產不斷增值,規模不斷擴大,這正是社會進步、科技創新的動力源泉,是應該鼓勵的對象,怎麼能反其道而行之?當一個企業的規模和份額達到一定程度,其中的一部分就要被強行拿走或者賣掉,誰還有創業的熱情呢?這樣做,不就是讓社會陷入「墓地般的死寂」嗎?

其次,所謂的保護競爭,應當著眼於提升所有人的競爭力——讓他們更自由地參與市場競爭,而不是人為地削弱一個人的競爭力。這就和劫富濟貧,讓所有人普遍貧窮,於是貧富差距更小是一個尿性。

再次,在自由競爭的市場中,必然有一部分企業通過兼并、收購、控股等方式壯大,也必然有一部分企業經受不住這樣的競爭而被兼并或者淘汰,這正是市場機制發揮作用的過程。通過規模的壯大,在某一行業最後勝出的,可能是為數不多的幾家大企業,他們有資本、技術、人力資源的優勢,但同時承受著被其他企業和潛在競爭者超越的壓力,於是不斷創新、降低成本,使奢侈品不斷地變為必需品,最終惠及底層,實現人的福利的普遍增進。對他們的人為拆分,削弱其競爭力,最終受害的是普通百姓。

第四,規模多大算是大,份額多高算是高,全憑當權者的一錘定音。他們用靜態的眼光看待市場過程,任何超越其心目中的計劃的市場行為,都要進行調節和控制。問題和最大的悖論在於:他們的計劃往往反覆無常,因為計劃者討厭別人計劃自己。更根本的是,市場的運行依賴無限分散的知識,源自於千千萬萬創新的頭腦,任何一個計劃者都不可能全知全能,因此任何計劃都必然會遏制自由,必然會造成全社會的普遍平庸。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在多大範圍內衡量?以一個縣嗎?那麼這個縣上最大的超市都應該被拆分。以全球嗎?國產車用的都是愛信變速箱,我們是不是有權去拆分日本愛信精機株式會社?那麼,只有以一國為衡量的範圍。這就清楚了,這正是權力所及之處。說到底,不過是害怕這樣的企業大到擁有了巨大的話語權,以至於危及自身的權力,於是必欲拆之、甚至滅之而後快。這可能才更接近事情的真相。

而對那些他們控制的真正壟斷的巨頭,他們會視而不見,因為那不過是被控制的提線木偶,隨時可以將其玩弄於鼓掌。臭名昭著的美國郵政,是美國聯邦政府的資產,他們從未想著去拆分,而是整天打微軟的主意。還有比這更無恥和荒誕的事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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