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自由,羅斯福錯了

文:華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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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飛自我,像鳥兒一樣自由自在,上可九天攬月,下可五洋捉鱉,好不自在。你可能會想像這種飛一樣的感覺,「自由」的感覺。這是我們對生活的一種嚮往,對不被束縛的一種嚮往,或者說是對自己能力的一種嚮往。

這種對「自由」的描述是主觀上的,每個人嚮往「自由」的生活可能都是不太一樣的;而本文所要討論的是客觀倫理上的自由,它是社會的一種規範。

在孤島的魯濱遜是不存在自由的問題的,因為他的所有行動,都不會影響和侵犯到誰,理所當然也就不存在這樣的倫理問題。

當我們處在社會當中,無法避免的人與人之間交往、互動,就會產生一個倫理的問題:人行動的邊界在哪?

「自由的邊界是不侵犯他人的自由」,也許你聽過這句話。這是一句正確的廢話,甚至什麼也沒說清楚。

張三、李四是鄰居;張三喝高了,在家引吭高歌,吵醒了正在睡覺的李四。李四氣憤的去找張三理論,沒想到張三理直氣壯的說:「你有睡覺的自由,我有唱歌的自由,你不讓我唱歌就是侵犯我的自由」。你看,「自由的邊界是不侵犯他人的自由」什麼也沒說清。到底是張三的引吭高歌自由侵犯了李四睡覺的自由呢,還是李四睡覺的自由阻礙了張三的引吭高歌的自由呢。

另外,我們可能聽過羅斯福的四大自由:言論自由、信仰自由、免於貧困的自由和免於恐懼的自由。羅斯福提出的這些自由的概念都是非常有歧義的,至於哪裡有歧義,這裡先按下不表,賣個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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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巴德在他著名的著作《自由的倫理》中提出倫理三原則:1、人的自我擁有權。簡單的說,就是我的身體歸我所有,你的身體歸你所有。2、對於身外之物,假如它們是處於無主的狀態,那就採用先占先得規則,誰先取得誰就合法占有。3、對於所有身外所有有主之物,必須取得主人同意才能獲得財產權。主人可以自願的贈送,也可通過雙方自願地交換。

羅斯巴德的倫理三原則,給我們提供了一個人行動的邊界,這個邊界就是:他人的財產權——人的自我擁有權和對身外之物的擁有。也就是,人的行動不能侵犯他人的財產權。這就是自由的邊界。

具體點,財產權就是人擁有對某一手段排他性的支配權。侵權是指是指破壞了這一支配權的完整性。

回到張三李四,李四家的房子當然屬於李四的,李四是用房子來生活的,也就是李四用房子來生活的這一排他性手段不能被侵犯。張三的歌聲很明顯影響了李四的生活,所以張三侵權。這裡並不代表張三沒有唱歌的自由,張三可以小聲的唱,或者趁李四不在家的時候唱,只要不影響李四的生活,就不構成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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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來看看羅斯福的四大自由。

嘴巴是我們自己的,說話是對自己的嘴巴的使用,這個角度說言論自由是正確的。

但是,你能在朋友家隨便說話嘛?你能在公司隨便說話嘛?你能在微信群隨便說話嘛?

答案明顯是否定的。你在朋友家,要遵守朋友的約定,不然朋友有權請你出去;在公司要遵守公司的規定,不然公司可以解僱你;在微信群要遵守群主的規定還有騰訊的規定,不然隨時可能被踢或者封號。

也就是你只有在自己產權範圍內的言論自由,一旦涉及與他人、或某個主體的交互,就要遵守你們之間的契約。

所以說言論自由的表述是有歧義的

信仰自由,四個自由當中唯一不會產生分歧的。信仰,是僅僅利用了自己心智,並不會侵犯他人的財產權。

免於貧困的自由。我們的祖先,在農耕被發明以前,飢餐露宿、有上頓沒下頓是常有的事,沒有人跟他們說,免於貧困是他們的自由。

而羅斯福告訴你:不,我的孩子,你有免於貧困的自由,政府可以為你們免費發福利,讓你擺脫貧困。

如果免費發的福利,是羅斯福自己掏腰包,那當然是好事一樁。可羅斯福用的是政府的財政,政府本身是不創造財富的,它所有的錢來自納稅人,這相當於用納稅人的錢補貼你,這違背了羅斯巴德的第三條原則,相當於搶了A的錢,補貼了B,這是有悖倫理的。

我們只有利用我們自己的財產,努力行動擺脫貧困的自由;和利用自己財產去幫助他人的自由我們沒有強制他人去幫助他人或自己的自由

這樣說,倒不是說放任貧窮的人們不管不顧。在一個自由的社會中,會有各種各樣的救助機構和慈善機構去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畢竟幫助他人也是人類的正常需求之一。美國早期的兄弟會和教會都起到了這樣的作用。

免於恐懼的自由。同樣,生活在原始森林中的祖先們,每天都有可能碰到豺狼虎豹,毒蛇猛獸,隨時都可能要了他們的命,他們幾乎每天都生活在恐懼當中。所有免於恐懼從來都不是什麼自由。

但這一條,具有現實的意義。現實中,政府是唯一的暴力機構,也就是它壟斷了安保市場。那麼懲治犯罪,確保一方平安,使民眾免於恐懼,是現實世界中政府的職責。但這並不意味著政府可以以此為藉口侵犯或限制個人自由

那麼安保是否可以市場化,而不再是政府壟斷呢?這也許是一個有趣的話題,值得思考的話題。本文就不再展開了。

我們可以看出,羅斯福的四大自由的表述,是極其容易引起歧義,甚至是錯誤的

關於自由的表述很多,比如說生育自由、言論自由、結社自由、宗教信仰自由等等,不能說這些表述不正確的,但至少在表述上容易引起歧義。

我們理解自由,只需一條簡單的原則:人有利用自己的財產權行動的自由,而行動的邊界就是不侵犯他人的財產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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