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身別毛像 內蒙八百鐵漢北京上訪喊冤

上個世紀60年代末,內蒙古「八百鐵漢」裸露著上身,將碗口大的老毛像章別在胸前的肌肉上,來到中南海(中共國務院辦公室)門前,哭訴內蒙古人民所受的災難,現在的人,估計很多都沒聽說過吧。據說,此情此景引來成千上萬的北京市軍民圍觀,人們極為同情,暗罵共產黨喪盡天良。

原來1966年文革爆發後,也波及到了內蒙古,時任內蒙古自治區黨委第一書記的烏蘭夫6月在北京開會時,被指責「不搞階級鬥爭,犯了地方民族主義和修正主義的嚴重錯誤」而遭到批判。8月,中共撤銷了烏蘭夫內蒙古黨委第一書記、華北局第二書記職務,並將他軟禁在北京,不得返回內蒙古。烏蘭夫是在文革期間最早被罷黜的地方高官之一。內蒙古的黨政領導人也多受其牽連。

19677月,中共華北局做出了《中共中央華北局關於烏蘭夫錯誤的報告》,列舉了其五大罪狀,其中一條罪名是「長期以來包庇民族分裂主義分子哈豐阿」。哈豐阿時任內蒙古自治區副主席,曾參加過「內人黨」。

所謂「內人黨」,即「內蒙古人民革命黨」,最早是在1925年的張家口在共產國際和中共的支持下成立的共產黨的外圍組織,並受其操控,為其發展黨員等。30年代中期解散。1945年抗戰勝利後,一部分老黨員又重組「新內人黨」,但在1947年內蒙古自治政府成立前解散。

111日,內蒙古革委會成立,滕海清任主任。滕海清曾任北京軍區副司令,19675月的華北局會議以後,內蒙古軍區降為省軍區,滕海清任代司令。而隨著烏蘭夫的被逐出內蒙古的政治舞臺,隨著革委會的成立,一場所謂「挖烏蘭夫黑線,肅烏蘭夫流毒」簡稱「挖肅」運動也轟轟烈烈地展開,其主要目的就是挖出烏蘭夫的死黨和餘黨,擴大打擊面。

在為時一年半的時間內,內蒙古「挖肅」內人黨的迫害活動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從首府呼和浩特迅速蔓延到了地方各盟、旗、縣鄉邨,甚至挖到了新疆、青海、甘肅和東北等地的蒙古族聚居區。

蒙古族人民遭受了一場空前的災難,上百萬人受到株連,七十至八十萬人遭到逮捕和關押,學校、工廠、辦公室、寺廟等等都成為私牢,許多蒙古族精英被消滅。

此外,內蒙古境內的約1500座寺院被打、砸、搶。佛教文物被毀壞逸盡,珍貴的「大藏經」等經典被付之一炬。除畝產歸公外,甚至連喇嘛的個人生活資料也被沒收。更有甚者,佛像被砸爛之後,佛頭上巨大的鑽石、紅寶石等不翼而飛,即被那些目不識丁的軍人所偷。

嚴家其、高臯所著《文化大革命十年史》指出:「內人黨」冤案為全國「清理階級隊伍時期發生的最大冤案之一。」而在整個文革所有的冤假錯案中,「內人黨」受迫害者所遭受的肉體酷刑以及精神上的淩辱都堪稱登峰造極、令人發指。迫害的方式包括壓槓子、老虎凳、吃爐渣、火柱燙、穿指甲、掏肝髒、壓油板、拔人河、上吊、打夯、割舌頭、割鼻子、割耳朵,等等,還有在哲裡木盟曾有婦女被逼與公牛交配;有兩眼被挖出的,叫做取走兩只燈泡。錫林郭勒盟則有被活埋的,其慘狀經历者不堪回首。

196811月以後至1969年的5月,「內人黨」迫害事件達到了頂峰。到了19693月,遭受迫害的內蒙古人民帶著墨寫的、血寫的漢文、蒙文的各種告狀信、申訴書、親人的遺書、血衣、刑具,紛紛以步行、騎馬、扒火車等各種手段,历盡千辛萬苦前往北京。其中最為著名的就是開篇提及的內蒙古的「八百鐵漢」上訪。他們一致要求懲處滕海清。

為此中共中央高層試圖以拋棄滕海清來平息內蒙古局勢,滕海清很快成了口誅筆伐的對象。蒙古人的憤怒之情,隨著種種慘案的公布於眾,而日益高漲。到處都有受害者及其家屬舉行的街頭控訴會和刑具展覽會,數以千計的青年學生和市民走上街頭,高呼「向滕海清討還血債!」

19696月至7月,在數次的「批滕大會」上,滕海清不得不面對著那些孤兒寡母、身體殘廢的受迫害者聲淚俱下的控訴。

此後,毛下令對內蒙古宣布實行軍管,標志著制造了「內人黨」慘案的內蒙古革委會核心小組退出了历史舞臺。19715月,內蒙古的全面軍管宣布結束。滕海清1975年被調任濟南軍區任副司令員。

文革結束後,胡燿邦1978年曾報請華國鋒,要求平反「內人黨」案。但最終,中共只處理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角色,而滕海清因只是政策的執行人,同時念及此前的功勛、貢獻,決定從寬處理,不予追究刑事責任。

1988年,滕海清還獲得了中共頒發的一級勛章,他1997年以88歲高齡去世,只是不知去世前他是否曾為被自己害死的蒙古人而懺悔過?難道他就不怕死後受到懲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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