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皓峰的新小說,從看完《老炮兒》寫起…

徐皓峰的新小說,從看完《老炮兒》寫起…

前言

關於徐皓峰的電影,或許影迷們早已有所耳聞。作為國內新派武俠的領軍者,他的三部作品更打造了一個全新的武者江湖。

在2015年《師父》沒火之前,大眾對徐皓峰始終處於陌生的狀態。而隨著《師父》的走紅,一個許多人聞所未聞的武術世界,才在外人面前開啟。他之前的作品更被翻出,以供學習鑑賞和觀摩。

《師父》劇照

比起已經上映的三部電影中,《倭寇的踪跡》的冷峻寫意、《箭士柳白猿》的一氣呵成、《師父》的寫意浪漫,三部作品於風格上的循序漸進,給了影評人無限的解讀空間。

就徐皓峰本人來說,可謂是身兼多長。除了導演之外,編劇、教師、小說、武者以及道家文化研究專家的多重身份,更讓關於徐皓峰個人的解讀,充滿了多元化的色彩。

在電影之外的作品中,包括他參與編劇的《一代宗師》成為了華語電影的最高峰之一。此前創作的《大日壇城》、《國術館》、《道士下山》等多部中短篇小說,成為了內地新派武俠小說的代表作。其中大名鼎鼎的《道士下山》則於2015年由陳凱歌拍成電影,成為了徐皓峰宇宙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代宗師》劇照

比起徐克的天馬行空、金庸的壯麗恢弘,在外人看來,徐皓峰的江湖是真實可信的。在他的武俠空間內,更藏著許多妙趣橫生的江湖軼事,有販夫走卒、有黨魁刺客、有道士武者、有門派傳人。這些人不僅通過電影,更活靈活現地出現在他的小說、紀實文學以及口述當中。

如果把武俠等同於徐皓峰,或許有些片面了。在哲學理念的探究上,徐皓峰也做了充分工作。武術得以修身,而修道更可以直達天地。武術道術都可以看成是與自己的對話、與天地的對話、與眾生的對話。

在新作《白色游泳衣》當中,徐皓峰更開啟了創作的新嘗試。隨著本身對於武學和哲學的深入思考,在新書中,徐皓峰更引用了佛家的理念。

徐皓峰的新小說,從看完《老炮兒》寫起…

主人公彭輝雖然遊手好閒,無所事事,但是他對於生命和宇宙的思考更構成了一套完備和堅實的主觀主義價值,這在早前徐皓峰的小說中並不多見。 《白色游泳衣》的創作,讓徐皓峰的文學路程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下面你是否想了解一個不一樣的徐皓峰呢?

訪談

武俠小王子:非常榮幸能夠採訪您。我的名字叫做李言,我本人也是做民國武俠文學和武俠電影方面的研究,是您的忠實粉絲,之前也十分喜歡您的電影,還有您的書也看過很多。最近在讀完《白色游泳衣》之後,有很多問題想請教您,希望徐老師能不吝賜教。現在我就開始提問了。

之前看到您的一些著作中,除了武術之外,也有對道家文化的研究,在中國有一個說法叫做山醫命相卜,在您看來,道術算不算是武術的一個高級階段?或者說武術最後進化的最終形態就是“道”?

徐皓峰:意大利繪畫原來是為宗教服務的一個工具,在文藝復興的時候,他變成了人性化的,它的地位就開始提高,你看米開朗琪羅在中年以後,他就被稱為聖米開朗琪羅。以前在名字前面加神聖的聖,這是只有地位極高的教士才能享受這種榮譽。所以他由一個工具變成了一個精神符號。

中國明末的時候,武術就跟意大利繪畫是一種相似的情況,就是他由一個戰場實戰的技能,突然變成個性化和精神化的東西了。

《倭寇的踪跡》劇照

這個是從明朝開始,因為中國現在保留較早的武術點評,是在明朝期間開始有的,那時候的一些武術專業,已經有了這種景象,而且它是主動的。

後來武術就屬於道家的一部分,道家文化貫入古戰場的技術以後,用道家的方法練武,等於實踐方法也被更改了。

所以武術從本質上來說,變成了道家的一部分,完成了這樣的一個變化。

武俠小王子:好的,謝謝徐老師,我再問您第二個問題,包括我之前看您的小說《道士下山》當中,有一個情形,一個道士何安下到外面世界去修外功。像包括您在影評當中寫李慕白,也有一個修外功的過程,您是怎麼看待這些修道之人修內功和外功的?內功和外功之間有什麼聯繫,或者說是怎麼樣的一個狀態,才是人的一個內外功都達到了圓滿的狀態?

徐皓峰:因為人的天性最大的就是自私心,如果這個人自私心理很重,他這輩子就跟道無關了。為什麼呢?因為修道這個東西,要有一個修煉。

我們得承認人體的構造比電腦復雜一些,假如你要更換電腦的軟件,是一個非常細緻的活。如果你要修煉肉體,要求精確度非常高的,稍微有一點差錯就會出事。

如果一個人的自私心理非常重,其實就練不了任何東西,一練肯定就慾火焚身了。慾不見得是性,指的是你的佔有欲。如果一個人私心太重,肯定就修不得道,他一修道肯定就會充滿慾望。比如說因為人太自私了,天性就很難改。你就在修道之前去做好事兒。

所以要算清楚。比如說你做過3000件好事,然後你幫過1萬以上的人,這樣你的內心就肯定不會出問題。

你為別人做好事,就具備了修道的基本的態度。修道的基本環節首先是心。人是不是這塊材料、有沒有根器。如果沒有根器,你這個人不行。從小的自私心很重,身體條件再好,也修不了道,所以這就是外功。

至於修內外功的劃分也是明朝才有。後來在民國,中國字裡面找什麼詞基本都能找到了,因為中國的文人就有一個習慣。

但是一個詞它有沒有成為一個大眾共識的領域,基本是到民國的時候,大家才開始用內外功這樣的詞。

徐皓峰的新小說,從看完《老炮兒》寫起…

《師父》劇照

當然通俗的解釋就是:外練筋骨皮是外功,內練精氣神是內功。但是,這是武術的一種說法。其實外功也是這種心理,去掉自私心。

內功也是練心,因為它的核心就是精氣神,精氣神不是三種物質,精氣神都是隨心所動,所以說它其實是一個精神的東西。

你通過練習外功把自私心給去掉,這樣你的心理就可以變得更細膩,去掉自私心,我們才能算一個有獨立精神的人。如果你自私心去不掉,你連人都不是,就是一個行屍走肉。這是以前的概念。

《師父》劇照

其實這個東西也好理解,就好像平常人對於樂曲的感受是粗糙的、不敏感的。有時候聽一個曲子,聽著聽著就煩了。但是如果一個搞音樂專業的人,他的心靈的敏感和靈巧程度可以讓他們再進一步去聽。所謂的內功,就是心靈的內行,就這麼個意思。

武俠小王子:我再問您第三個問題,關於您新書《白色游泳衣》當中,我看到主角叫做彭輝,他身上有很多特質在你以往的小說中不常見。

這是你不同的一些轉變,包括他身上一些偏佛系的人格,您是怎麼看待這樣的一個轉變?

徐皓峰:彭輝我覺得他可能不是偏佛系,因為現在說佛系,是年輕小孩面對現實是有所迴避的。

彭輝這個人他領悟出來的思想,他主動去面對和改造自己的人生,他不是一個被動者。他還是一個對於人間有自己看法的人。

這個人物我以前沒有寫過,這種類型的人沒有寫過。所以也是我作為作家一個新的領域。我以前的人物的原型,還是我採訪的生於1920年一夥兒人當中,等於寫這夥人的特質。

《倭寇的踪跡》劇照

所以我以前小說的主人公就是來源於生活,主要是寫他們的特質或者思維方式和生活痕跡。

彭輝他是50年代初出生的,所以他完全是另外一種人。作為作家,彭輝應該從生活裡去談,從他們人群裡邊去觀察總結。

武俠小王子:好,我再問您下一個問題,我特別喜歡彭輝當中的一些世界觀,包括他覺得一切宇宙都是主觀的。尤其是在我看完電影《信條》之後,也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由我的意識創造的。我不知道這樣的看法是否也代表了您的一部分對世界的看法呢?

徐皓峰:在西方60年代最尖銳的文學運動,已經成為一個社會常識的知識點。因為他們最耀眼的歌星,約翰·列儂、凱魯亞克,他們用主動的思想去創造,所以他們對當時60年代的青年來說,這是一個基本的大眾共識。

電影是比音樂和文學晚好多年後的事了。其實諾蘭拍電影的理念和技巧,已經落後了歐洲文學五六十年了,所以這個是西方文化的一個特質。

《信條》劇照

它需要五六十年,才能把同樣的一句話變成電影,但是在五六十年前人已經用歌詞都唱過了。

我們對於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西方人的心靈的崩潰,預估得少。因為我們有時候看第二次世界大戰,是正義戰勝了邪惡。他們對於勝利的熱情,致使社會迅速發展。

其實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西方人已經面臨一個強烈的心靈困惑,就是說世界為什麼會這樣,再加上二戰的推波助瀾,有這樣的一個作用。

所以他們原有的文化已經解釋不了自身的處境。這個時候從印度、日本這些文化像漩渦一樣,迅速被美洲和歐洲吸收,幫他們度過心靈的困惑。他們的年輕人用日本文化對標美國文化,找到了一個新的坐標系。

《羅生門》劇照

我在去年下半年開始,思考對於中國人的精神怎麼去延續或者是保留完整。我覺得這塊我想的差不多了,所以可能在我去年下半年的時候,開始拿史料對照,就是說在我們同時期周邊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我是從這樣的眼光看垮掉的一代,看彭輝。當我們的精神上比別人嚴峻的時候,如何去尋找東西方文化的共同觸動。所以這個是創作的一個初衷。

武俠小王子:太好了,我覺得非常了不起,當時北京的一些年輕人跟西方的年輕人進行對照,我看到從彭輝身上,我發現了一點類似於詹姆斯迪恩的一些特質。

比如說他在很年輕的時間死去,我覺得他們的性格就是他們的性格,現在我們身上都找不到的那種。

您覺得在彭輝身上可有哪些值得,或是當下年輕人說值得學習的地方?

《無因的反叛》劇照 主演:詹姆斯·迪恩

徐皓峰:所以詹姆斯·迪恩早死了,跟他代表的文化特質也是結合的挺恰當。其實他是一個不究極的叛逆。他主演的4部電影其實是發現了父輩的虛偽性,發現父輩道德有巨大的問題。他非常尖銳的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它不是簡單的。

所以年輕人為什麼會暴動?它暴動不是有青春期,而是解決性的問題,也要解決找尋找自身定位的問題。

他的躁動是突然發現了父輩是一夥騙子,然後他們以騙術的方式架構了這個世界,所以他的叛逆從來不是性和自卑,它是針對這個父輩,針對美國的中產階級和資產階級文化。

在大眾電影中,他和另一個階層的人達到了一個趨和,最後還是投入了父輩的懷抱。還是要這樣一個乖孩子。所以它的叛逆是扭曲的,所以到現在之後,詹姆斯·迪恩的影響力開始降低了。

所以好萊塢要拍詹姆斯·迪恩的傳記片,都是拿低成本拍。原因就是年輕人對他已經不感冒了。


《詹姆斯·迪恩》海報

其實年輕人都活在了他反叛的道路上,都待在老大的手下,成為老大的資源。所以你還是成為乖孩子,不斷的拿錢保持自己的物質享受,這就是詹姆斯·迪恩的電影給大家指出的一個道路。

詹姆斯·迪恩雖然很年輕就死了,但是其他年輕的生命延續下來,最終都按照他電影中的定位當乖孩子,所以他的叛逆性等於我們都活成了父輩最後的樣子。

因為詹姆斯·迪恩的死是在生活裡,然後在電影裡邊他還沒有死,在電影裡邊他是向父親屈服,活在一個真實的世界、認可說謊的世界。

但是我寫的彭輝,他不認可,就等於這個人物保留了他的叛逆。

《師父》劇照

武俠小王子:好,我再問您下一個問題,關於《師父》的。好幾年前就想向徐老師請教了,是因為電影當中這個故事是發生在30年代的天津,剛好在30年代是北派武俠小說的一個中心,而且在電影中對應的就是天津的武館,實力還是比較龐大的。您覺得在當時的民國時期,就30年代天津的武俠文學和民間武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是誰影響誰或者是誰的主導成分更多一些,還是說相互成就、相互影響?

徐皓峰:肯定武術家影響武俠小說。因為清朝滅亡、日本在戰後的60年代,其實是藉鑑了清朝滅亡之後社會找到了一個統一的目標。等於清朝滅亡了,中國這時候也是受各個列強的壓制,這個時候社會各階層僅僅找到了一個共同的民族形象。

那個時候北洋政府找到了習武人的形象。就是說我又有學問,又有追求,又自強不息,又有修養,然後又強大到這樣一個民族形象。

《師父》劇照

所以北洋政府就把武術家們塑造成社會明星。這個也是利用武術把很難團結的滿族人,團結在漢族的身邊了。

因為這個太極拳最早在王府裡,而正式傳到民間的是清史館。清史館的學者,做學問的、做歷史的人幫太極拳師寫書。滿族人和漢族人的文化共通,通過武術文化打造了一個共同的民族自強不息的形象。武俠小說就在這樣的一個共識裡出現。

武俠小王子:好,那麼我再問徐老師一個小細節上的問題,也是關於電影《師父》當中由宋洋飾演耿良辰,他不是有小書攤嘛,裡面擺的最多的品種就是蜀山劍俠傳,包括在耿良辰他在臨死之時放在懷裡,好像他也始終攥著這本沾滿鮮血的蜀山劍俠傳。耿良辰對仙俠包括英雄的嚮往,算是他對自我的人生一種更高尚的寄託嗎?

徐皓峰:蜀山劍俠傳是年代的關係,它等於提供了一個跟現實生活完全沒關係,提供了一個可以躲藏的世外桃源。所以這個是《蜀山劍俠傳》。它並不是講道德、講俠義的一本書。它特別像那個年代的電子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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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劇照

就是說我們為什麼要打這個遊戲,其實裡邊沒有什麼道德,但它的豐富的程度夠。 《蜀山劍俠傳》等於那個年代裡邊、中國人逃避現實的一個烏托邦,一個世外桃源。所以我寫耿良辰把命交代在了這本《蜀山劍俠傳》上,其實是現實的細節和虛幻的一個對照,包括對世外桃源的象徵,現實和理想化的對比,等於說書上是這個樣子,但是現實是殘酷的另一個模樣。

武俠小王子:好,我再問徐老師下一個問題。您電影當中總有一個神秘的形象,就是一個武術家對原有武林秩序的破壞,比如說踢館,成為你電影中比較重要的一個內容。我在老的港台片中,包括70年代一些功夫片中也有踢館的橋段,幾乎成為反派必須進行的套路,比如說開場10分鐘我們開始踢館什麼的,您是如何看待這些踢館人的一些善惡或者是人格立場的?

徐皓峰:你說的問題,老的武打片踢館的人承擔反面角色。以前的踢館,不是說我來了就能踢。以前的踢館就跟拜訪朋友一樣,就是說我要先遞交申請,然後跟你爭取一個時間,這就跟拳擊比賽非常相像。

拳擊比賽不是說我來踢就能踢,拳王和拳王之間都有各自的生活和自己的競技狀態,就是說兩人約好了之後,你得容別人調整到自己最佳的競技狀態。

所以有的拳王他得調好幾級,所以武者之間也得尋找一個共同的最好的狀態,這樣的比武它才是公平的。

你自己準備的狀態非常好,但人家剛結婚剛度蜜月歸來,一天到晚喝大酒,所以這個時候非要上門找人家,也確實是不公平的。

所以香港電影經常出現的反派,一進門就是野蠻不講理的做法。香港劉家良的一些電影經常會出現這個情節。就是說負責守武館的大徒弟不在,而自己的師傅就是頭兩天就生病吃藥。然後上門挑戰的人就會說說硬話,就是說你敢不敢比?

其實這是佔別人的便宜,就是說他不顧你的病痛,他不顧你武館中最強的人不在,這都是對以前師德的誤解。

武俠小王子:徐老師我再問您下一個問題,之前您說到劉家良導演的功夫片,我就是看他有很多招數,南拳和硬橋硬馬,您怎麼看他的一些武術的設計。包括您在電影當中,有很多專業的動作展示,這是否算南拳和北拳的一個區別呢?

徐皓峰:我對劉家良先生練習的南拳系統是不了解的。因為我與南拳交集有一個特殊的原因。我在王家衛的《一代宗師》裡面,我跟葉問的弟子梁紹鴻先生有一些學習和了解。

《一代宗師》劇照

我對南拳和詠春拳有部分了解,因為他教我教的少,但是我起碼對於南拳有一個標準。南拳也分許多武術派別的。

比如劉家良先生他的很多武打設計,他的發力方式和交手方式。我表示很尊重,但畢竟不知道底細,所以就談不了。

武俠小王子:沒關係,我在問徐老師另外一個問題,因為我注意到《師父》,包括即將要上映的《刀背藏身》當中有一個角色我特別感興趣。陳觀泰老師就作為電影的一個重要的配角在這兩部電影當中出現,這可以看成是南北拳的一個融合嗎?

徐皓峰:我當時其實並不是這樣想,當時拍《師父》的時候是完全沒有想到,陳觀泰老師願意過來助陣。這個完全是意外之喜,他過來給後輩就幫個忙。

因為當時我一直跟於承惠先生合作,於承惠先生過世之後,有很長時間覺得痛失支柱。後來陳觀泰先生便過來助陣,他就是客串,拍了2~3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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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背藏身》劇照

其實兩三天的時間,他把他的實力和為人向我展示,同時我也向他展示。

最後我倆就結上這個緣。在《刀背藏身》中便有一個戲份更重的合作,他便在我的電影中由一個客串變成主角。所以我跟他能有如此珍貴的緣分。實戰性的武術人才,老一代的、現在還能拍的,為數不多了,尤其是陳觀泰是真功夫打拳的。

我跟他拍完《師父》之後有一個約定,說以後再合作。後來他在劇組裡的風範跟於承惠老師非常相像。因為於老是一個可以輔助你的人,等於說你在劇組裡邊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這種尊重。陳觀泰也有這種風範,對年輕人他很熟悉。年輕人對他也很客氣,他對年輕人非常好,所以我會延續跟陳老師的合作。

《刀背藏身》劇照

武俠小王子:太好了。徐老師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關於天津的,因為在您的電影中關於天津都是看起來很洋氣。當時您在《師父》中也使用了大量的爵士樂,您是怎麼在30年代的天津,或者你怎麼看待當時爵士樂和武術之間的關係?

徐皓峰:有一個歷史情況,當時為什麼用爵士?是因為當時整個東亞爵士樂的中心,並不是在東京,而是在上海。很明顯上海是比東京要繁榮很多的一個城市。所以好多日本的爵士樂手和樂隊都常年在上海演奏和生活。所以上海等於是整個亞洲爵士樂的中心。

天津怎麼說呢,有點像英國倫敦的大學城,它有點像劍橋這種大學城。因為那個時候政界人物落戶在天津的人數比較多,所以天津有它的一個城市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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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劇照

它不是像上海社會階層非常豐富,有商業也有政界,相對來說天津有它工整的地方。相當於是政界後花園,它有它自己的江湖,就是幫會。這些東西其實離城市核心能力非常遠。

所以天津主要就是一個政界的後花園和外國商人的一個會所。天津其實是有大會所的性質,大會所中猶太人也是非常多的,猶太人喜歡爵士樂和音樂演出,所以天津也和上海是一樣。比方說上海可能有10個頂級樂隊,那麼天津就有3個。所以《師父》這部電影主要因為它的一個時代特點所決定。

武俠小王子:好,謝謝。

徐皓峰:好的,那就這樣。

武俠小王子:謝謝徐老師,非常感謝。再見徐老師。

武俠小王子:中國武俠文學學會會會員,魯迅文學院創意寫作碩士

來源       深焦DeepFoc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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