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自由主義的一些誤解和污衊

自由

文:切茄且郄

人人愛自由,因為自由一聽就是一個好詞。人的一切煩惱苦悶好像都來自慾望得不到滿足,自由二字正好隱約含有一些為所欲為的意思。要啥有啥,想做什麼做什麼,人的一切願望都逃不出這個範圍,所以心想事成大概是最實在的祝福。

這一點原始的直覺,也就造成了人們對自由主義的第一種誤解。

1、自由就是為所欲為

這是最初級的誤會,對自由主義的所指稍微有一點了解都不至於下這種斷言。這樣理解自由的後果就是把自由當成洪水猛獸,「假如他能為所欲為,那他搶我怎麼辦,要我命怎麼辦?」以此為理由要求削減人的自由,一般還附上一段看似理中客的評論,「自由是個好東西,但是太自由就不行了,凡事要有個度。」

他沒有想到的是,有人無緣無故要搶他殺他,就是在侵犯他的自由,他的自由都被奪了,這怎麼能叫自由?自由主義者又怎麼可能主張這樣的「自由」呢?

搶劫殺人是不對的,這也正是自由主義最起碼的主張。一個人自由的邊界就是別人的生命跟財產,我可以在地球上自由活動,但是某人的房子「風能進雨能進 國王不能進」,國王不能進,我也不能進,除非經過他的允許。

誰都沒有侵犯誰,這樣講自由才有意義。

2、自由主義要求人人都是天使

既然誰都不侵犯誰,那麼當然就需要人人都是天使,然而人不可能都是天使,所以自由主義不現實,是烏托邦,是痴心妄想。

這種論調是不是也很熟悉?

的確不可能人人都是天使,然而自由主義也沒有這種天真的妄想。正是因為偷盜搶劫永遠不會消失,才需要正常人們自由行動拿起武器保護自己。自由和法制不求罪犯當天使,只求罪惡得到應有的懲罰。

所謂自由主義也只是主張一些最樸素的天理。

3、自由主義就是社會達爾文

所謂社會達爾文,就是把社會當作叢林,弱肉強食,競爭失敗者餓死也活該。這種社會達爾文的污衊,跟前一種「要求人人都是天使」的曲解,這兩種互相矛盾的指責其實出自同一人之口,也就是說要麼此人本身思維混亂,要麼就是別有用心專門找茬攻擊。

把自由市場比作叢林社會本來就很不恰當,弱肉強食的意思是弱者被強者吃掉,但是自由市場哪裡來的「誰被誰吃了」一說?

先說商家與商家之間,你如果把大公司收購小公司叫做吃了,那就繼續往下看。獅子把斑馬吃了,斑馬就徹底死了,消失了,進了人家肚裡,被腸胃分解,變成糞便排出來。而且也沒見獅子跟斑馬商量說「我給你些錢,把你的肉都給我吧」。拿野生動物的你死我活類比市場交易,這是對人的侮辱。

再說商家跟消費者,騰訊是家很大的公司,也的確幾乎人人都在用微信,你能說是騰訊強迫你用的微信嗎?你免費用微信的過程中有任何損失嗎?說人人都在用微信所以我不得不用,所以騰訊在強迫我,這種說法是否太無恥了一些?

再看這種社會達爾文的攻擊,實在是站不住腳。

4、個人自由會導致「社會原子化」

這是對個人自由非常沒有想像力的想像,他們以為每個人為自己負責了,就會失去跟別人的連接,把自己封閉起來,簡稱自閉。

對人性無知到什麼程度才能得出這種結論。人普遍不喜歡孤獨,自由行動恰恰讓人有更多機會與志趣相投的人來往、共事,甚至形成緊密連接。就算刨去這一點,人們出於生存的目的加入市場交換,市場本身已經是人與人之間強有力的連接,哪來的「原子化」一說?

5、自由市場讓窮人無路可走

這也是很常見的污衊。窮人有一些才能,有一膀子力氣,有行動的自由,就可以在市場中找到一條生路。這是每個人自己的功課,讓自己業務精進,收入越來越多,享受到更多消費品,甚至積累一些資本,自己成為資本家。

只有私有產權受到保護的地方才能大批量發生那些所謂「屌絲逆襲」的故事,因為只有市場和金錢才會向窮人敞開大門,自由市場恰恰給包括窮人在內的所有人提供了更多可能性,而不是絕了誰的路。注意只是更多可能性,自由市場不向任何人許諾人間天堂。

堵上人們的路,同時向人們許諾天堂的,正是自由市場的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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