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北靈異事之四

雁北靈異事

文: 韓麗明 

1、按老一輩人的說法,房子年多了就會有動物會沾染人的靈氣,如刺猬,黃鼠狼,還有蛇。有一年,得勝堡有家人拆房。房子是老房,住過好幾輩人。工人們拆到房頂時,突然從上面掉下一條蛇,有胳膊粗細。那家人一看就慌了,忙停工請來村里的陰陽先生看。陰陽先生讓大家趕緊燒香作揖,然後恭恭敬敬地用竹竿挑到地裡放了。

工人們放了一天假。第二天開工,眾人推牆時,「 轟」地一聲,露出一個壇子。打開一看,滿滿一壇子金元寶。人們頓時炸了鍋,哪個人不想趁機撈幾個?一壇子元寶眨眼間就沒了。等主家過來,現場就只剩下一個碎成幾瓣的壇子。

2、有一年,得勝堡有家人要翻修房子,找來許多村民幫忙。他們在院子裡挖土時,發現土層裡有齊整的青磚,下面好像是個墓。農村人對鬼神非常敬畏,很忌諱這種事,於是有人提議趕緊停工,把土填回去,再燒紙焚香敬一下,算是道個歉吧。但有人見利忘義,覺得有墓就有陪葬品,說不定還能發財,於是就繼續挖了下去。當他們掘開一塊青石板時,下面密密麻麻地擰著一團小蛇。有人認為這絕非好兆頭,紛紛勸他們放棄。但幾個膽大的不肯罷休,用鐵鏟把蛇鏟了出去,那團蛇見了陽光不一會就全死了。

這時,這家人的老婆突然出了問題。開始像得了魔怔了一般,用牙齒把自己的嘴唇咬的血肉模糊,然後昏倒在地,牙關緊閉。眾人都說是遭報應了,於是紛紛勸阻開挖,請來的人只好把石板和青磚又都填了回去。東家又從供銷社買來上好的香紙,祭拜了起來。果然沒過多久,東家的老婆就沒事了。

3、得勝堡有家人,蓋新房時,挖地基挖出了棺材。死者不知哪朝哪代的,棺槨爛的不見踪影,骨殖也七長八短地和泥土混在一起,工人們用鍬揚的滿院都是。一位長者規勸東家不能如此對待逝者,必須擇地妥善安葬為好。於是東家沒有多想,就讓工人隨便找了地方,挖了個坑就埋了。房子蓋好之後,有一間房,不知道咋回事,天天晚上有響動,有時半夜還能聽見有人嚎哭。而且只要在那間房裡睡覺,一夜噩夢連連,而且夢境都大同小異。

那家人有點害怕了,就去五台窪找了個有名的陰陽先生來看。陰陽先生說,你們也太大意了,挖出亡人時,沒有給人家焚香燒紙敬奉;後來安葬時,不但地方選的不好,而且骨殖也不齊。現在人家不想讓你住在這裡,所以靈魂不走,每天在這裡悠蕩。

東家說,現在隊里土地緊張,重新找塊墳地,隊裡也不會批。至於骨殖不完整也很難補救,於是再三請教陰陽先生是否還有別的辦法。陰陽先生說,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把鬼養起來,就看你們怕不怕。東家當然有點怕,但陰陽先生說,你們只要初一十五供奉他,就會相安無事,除此再無它法。你們自己種下的惡果,只有自己來還了。

那時,我曾多次去過他家。每次都能看見靈幡擺在在家裡,還有貢品、香燭。不過後來那間房再也沒有出現過響動,他家兒子也做生意發財了,一家人都很平安。

4、有一年,雁北某公社的一個社員蓋新房。在農村蓋新房是件很熱鬧的事,周圍的鄰居都來參觀。那天,基礎挖到一米多的時候,出了一點水,水里有兩條小紅魚。周圍人也都覺得非常神奇。那家女主人也很開心,一不做二不休,就把兩條小魚熬湯給孩子吃了。半個月後,她家房子上樑。誰知鞭炮剛放完,剛架上去的梁,呼啦一聲掉了下來,正好把這家的孩子砸死了,女主人頓時就嚇傻了。後來村里人說,這魚一直是保佑他家的,他家恩將仇報,自然不會有好結果。那房子後來空在那裡再沒蓋,夫妻倆離開這個傷心地進城做生意,也一直時運不濟。連年虧損,厄運纏身。

5、得勝堡有個老奶奶,獨子病故。給兒子準備的新房因多年閒置,陰氣叢生,裡面居然住進了一群黃鼠狼。聽說,老人家每年過年時,總要多包好幾簰子包餃子。頭簰子餃子一熟,誰都不讓動,親自把餃子舀到一個瓦盆裡,連湯帶水地放到院子裡。只聽院子裡一陣雞飛狗跳,黃鼠狼們都出來吃。等她出去收盆時,盆裡點滴不剩。

聽人講,每至夜深,那間房裡總是鬼哭狼嚎,十分嘈雜。這時只要老人一聲咳嗽,那邊立馬鴉雀無聲。

有時老人家出去串門,即便入夜,也敢一個人獨行。那時村與村之間都是土路。路兩邊楊樹茂密,遮天蔽月,但老人家照走不誤。人們都說,老人家走夜路時,前面總有黃鼠狼給她保駕。更奇怪的是,那年鄰居家著火,雖然兩家的房子挨著,但她家的房子卻安然無恙,村民都嘖嘖稱奇。

聽說那年老人家去世時,親戚們把瓦盆一摔,那些黃鼠狼就從屋裡,草垛裡跑出來直接鑽進玉茭地,一路朝西去了。

6、得勝堡堡牆的西面過去有許多墳頭。文革中,為了擴大耕地,公社要求平墳,人們沒辦法只好執行。墳平掉,莊稼地就連成片了。一天中午,太陽火辣辣地,一個老漢趕著牛來來回回地耕地,牛慢悠悠地走著。

突然,地面塌了,老漢半個身子陷在地裡,只有一隻胳膊緊抓犁具。老漢半個身子被土卡著,張大嘴拼命呼救。邊上乾活的人飛速趕來,把老漢從土裡拽出。再一看,老漢是掉到一個墓坑里,一條腿正好踩到棺材裡。棺材早已朽了,可以看見裡面的白骨。

老漢回家後,自覺身體不適,半邊身子酸麻不得力,從此再沒站起來。有天他對家里人說,踩下去的那條腿當時感覺有一股刺骨的寒氣,順腿直往上走。走到腰間的時候,被人拽上來了,要不命就沒了。後來老漢一直臥病,不到兩年就故去了。

7、五十年代初,得勝堡有兩個人因婚外情死了。倆人在涼房裡幽會,被人發現後,堵在屋裡不讓出來,他倆就在涼房裡上吊自殺了。

聽說那間房子裡一直蒼蠅非常多,一群一群的,個也特別大,用了很多殺蟲劑都無效;而且附在他們吊死的地方,形成一個人字形。後來村支書請來道士撒了幾把米、黃豆,嘴裡念叨了一氣,一切才正常了。人們都說那間房子因為怨氣重,不能住人,後來拆了重蓋了。

8、土改那年,得勝堡有個童養媳被婆婆失手打死了,入殮時請大舅去幫忙。雁北有個習俗,就是下葬時要在棺材底下放一隻公雞、一個碗。棺材抬到墳地時要把公雞殺了、碗敲碎。後來大舅回來的時候告訴我們,他們把棺材抬到墳地以後,準備殺雞,可是殺死的雞放完血又站了起來、碗也敲不碎。後來還是七八個大男人把雞摁在地上用腳踢了半個小時才弄死的。人們都說,冤死的人,果然怨氣大啊!

9、得勝堡有楊姓兩口子,上世紀六十年代初結婚生子,日子過得挺好。一天半夜妻子把他叫醒,說自己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裡老公公要還人家的牛錢,讓他們趕緊送錢。楊大哥心想,人哪有不做夢的?沒當回事就接著睡下了。第二天晚上,妻子又做了同樣的夢。早晨起來,媳婦就去找婆婆把夢中的事敘述了一遍,婆婆聽完後說:「 有這回事,你們趕緊給你爹多燒點紙!」

燒完紙回來後,媳婦問婆婆究竟是咋回事。婆婆說:「 你爹年輕時,幾個夥伴商量著從口外販牛,湊了一筆錢就放在你爹這。你爹想,有了這些錢還做甚買賣呀,乾脆我拿著跑哇,於是他拿著錢就一口氣就跑到口外了。

楊老頭是跑到口外以後成的家,拿人錢偷跑畢竟是丟人的事,所以老兩口從未對人言,小兩口自然無從知曉。

10、那年得勝堡有個老漢去世了,那些天閨女一直陪老太太睡。剛好頭七那天,夜半閨女突然醒來,發現有個人站在炕尾,因為沒點燈,依稀看到一個黑影子。閨女驚恐地搖醒老太太,點燈四下查看,卻發現家裡啥都沒有。

老太太可能預料到了什麼事,就逐個房間喊人們起來,說你爹回來了,還沒走呢。接著又打開院門,吩咐兒女們在堂屋裡磕頭燒紙。這時,令人吃驚的一幕出現了:全家人都看見大門外有個人影,因為夜深,黑黑地看不清面孔,但可以肯定的是,那個步履蹣跚的人影,與老漢毫無二致。但十幾秒後,人影就消失了。整個晚上,全家人都不睡了,有的人燒紙、有的人議論,直到天亮。

11、黃鼠狼在雁北又被稱為「 黃大仙」,是無人敢惹的對象。如果惹到黃大仙,就可能會被它們下咒。被下咒之人往往會出現癔症,需要數天甚至數月才能恢復。我家一個親戚,就因為打死了黃鼠狼而被下咒。本來一個從來沒有唱過歌的老農民,突然唱起歌來,而且唱的非常好聽。還有些英文歌,別說唱了,平時聽都應該沒聽過,他卻能唱出來。這樣一直持續了一個星期,才恢復正常。再讓他唱歌,卻一句唱不出來了。

12、兒時,得勝堡有一戶人家請瓦匠盤炕壘灶鑊。但這家人特摳,工錢給的少不說,飯菜還沒油水,師傅吃不飽。後來完工,師傅走了,這戶人家發現新砌的灶鑊總是火力小,燒火時總有個東西在火裡翻滾,明明挺大的火,鍋卻熱的很慢。一開始以為是鍋的原因,換了幾次鍋還是不行。後來找來個神漢,神漢看完後就問主家是不是得罪了砌灶的師傅,並說這事他也沒辦法解決,解鈴還需繫鈴人。後來主家只好備足酒菜請來那個師傅,還準備了一個厚厚的紅包。老師傅酒足飯飽後,從灶台上換下一塊磚就走了,從此灶鑊再也沒出過問題。據說換下來的那塊磚背面畫著一個小烏龜,還寫著一些符咒。

13、兒時,有一年暑假我回得勝堡。一天上午和妗妗在院子裡剝豆莢,隔壁的王嬸也在,我們一邊剝一邊聊。王嬸說她昨晚做了個夢,夢見路過河對面果園時,有很多老頭老太太在賣一些鍋碗瓢盆之類的生活用品。問之,曰:我們要搬家了,這些東西拿不了,只好賣掉。當時不知道這夢啥意思,隨便聊聊也就忘了。過了不久,河對面果園就開始整體改造了。果園裡原本有很多墳墓,這次改造也要搬到公社安排的新地方去。人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夢竟然也這樣靈驗。

14、五舅對門院有個老漢。一次,他去鄰村喝酒,天都黑透了才往回走。其實兩個村離得挺近,也就兩三里路,只是途中要穿過一條一百多米寬的大溝。據說那條溝五十年代鎮反時槍崩過人,有時大白天單獨從那走過都能聽見響動,晚上就更沒人敢走了

因為穿過那條溝回家最近,那天那個老漢藉著酒勁就直奔那條溝去了。那天晚上雲遮月,老漢也沒電棒兒,跌跌撞撞下到溝底後,突然覺得心慌,也不敢四下看,直接朝北往上跑。跑了好一會,他覺得不對勁:這溝裡早沒水了,也就百十米寬,咋還沒上到溝邊?他越想越怕,酒也醒了大半。但月色朦朧,不辨東西。他說,當時他頭皮發麻,總感覺有東西在他身後吹氣。他渾身動彈不了,腿腳不聽使喚,後來就漸漸失去了知覺……

等他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了,奇怪的是他就躺在北溝邊,離溝沿只有兩米的距離……從那以後,他再也不敢獨走荒郊野外了。

  來源          聽老綏遠韓氏講過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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