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這個時候,王家衛都會遇上金庸

東邪西毒

文:伶小姐

「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有一個人來找我喝酒。當金庸的小說遇上王家衛,結果就是原著只剩下幾個名字,雖然這部電影是向金庸先生支付了版權稅,但是人們看過後卻想起了古龍。電影《東邪西毒》中的西毒歐陽鋒是這樣想的,他不僅這樣想還是照著這個思想去闖江湖的。」

初六日,驚蟄。

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有一個人來找我喝酒。

每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會重看一遍這部電影——《東邪西毒》。

當金庸的小說遇上王家衛,結果就是原著只剩下幾個名字,雖然這部電影是向金庸先生支付了版權稅,但是人們看過後卻想起了古龍。 

江湖是什麼地方?

很多人,他們以保護自己,伸張江湖正義為名,殺人。 每個人都有走入江湖的理由,有人為了天下第一的虛名,或者是所謂的盪氣迴腸的愛情,又或者遠離一處曾經受過傷的家鄉,逃避。 

做個俠做個殺手怎麼樣都好。而到了最後,見了血,喪了命,才知道江湖是一個那性命去換一時幻夢的地方。 

至少在王家衛電影《東邪西毒》中的西毒歐陽鋒是這樣想的,他不僅這樣想還是照著這個思想去闖江湖的。江湖可大可小,而他的這個江湖是一片無邊界的大漠。 

《東邪西毒》是一部反傳統的武俠電影,真正的打鬥戲份寥寥無幾。它的英文名是Ashes of Time,意為時間的灰燼,在墨鏡王的江湖中,最厲害的不是武功,而是時間。

《東邪西毒》一部有些詭異卻美得讓人炫目的電影,裡面的人物個個都靚得無可挑剔,裡面每一個鏡頭定格出來就是一幅幅出色的油畫,裡面每個人不經意間說出來的話,都是一個不可否認的真理。關於愛情,關於江湖,關於忘記,關於時間和選擇。

大俠高手來來去去,有人失去了記憶,有人喪了命,有人斷了手指,有人香消玉殞,有人一直都在等,結果,繞來繞去不過是給我們開了一個叫醉生夢死的玩笑。 

很多人不明白金庸筆下那個心狠手辣武功超卓的西毒竟然會跑到大漠做起來買賣,還喜歡說一些讓人家不明白的話,整天不是和別人談生意就是自言自語,我們無所不能我行我素的東邪老爺子竟會為了一個朋友送的酒失去記憶。

在小說裡一見面就要動手的兩個人居然會坐在一起好好的喝酒聊天,還有那個絕頂高手獨孤求敗,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精神分裂者因為受了傷天天跑到湖邊對著自己的倒影練劍···

這一切竄連起來給人的感覺是那樣的匪夷所思,莫名其妙,再加上一些色彩的搗亂,以至於人們看到最後完全處於半醉狀態,故事說了什麼沒印象了,裡面誰是主角,腦子裡只是一些零碎的片段浮現。 

 「今年玉黃臨太歲,到處都有旱災,有旱災的地方一定有麻煩,有麻煩那我就有生意.我叫歐陽峰,我的職業是替人解決麻煩,就是幫助別人解除煩惱。」 

「看來你的年紀也有四十出頭了,這四十多年來,總有些事你是不願再提,或是有些人你不想再見,有的人曾經對不起你,也許你想過要殺了他們,但是你不敢。哈,又或者你覺得不值,其實殺人,很容易。我有個朋友,他的武功非常好,不過最近生活有點困難,只要你隨便給他一點銀兩,他一定可以幫你殺了那個人,你儘管考慮一下。其實殺一個不是很容易,不過為了生活,很多人都會冒這個險。」 

你肯定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而他則清楚你的內心活動。

這個人聰明絕頂,他很自私。

「很多年之後,我有個綽號叫做西毒。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只要你嘗試過什麼叫做嫉妒。我不會介意其他人怎麼看我,我只不過不想別人比我更開心。」 

 「如果有一天我忍不住問你,你最喜歡的人是誰,請你一定要騙我,無論你心裡有多麼的不情願,也請你一定要說,你最喜歡的人是我。」

旋轉的鳥籠,簡陋的小屋裡,是掩面哭泣的慕容燕,而那一頭是滿是冷漠的歐陽鋒。

結果,你記住了這個情景,因為哭的是全中國最美的女人林青霞,因為站著的那個是全香港最靚的男人,因為他們說的是你,我,他,曾經最心酸的愛情往事。 

堂堂大燕國的公主,慕容家的小姐。他的一切都顯得那麼詭異,一會是男人,一會又是美豔的女人,一個驕傲的女人,一個孤獨的劍客,一個受了傷的人。

最後她成了劍術高手,拿劍的和拿筆的都受過傷,不然故事怎麼動人,否則出招怎麼致命呢?

也許在王家衛的世界裡,高手都是受傷的人,能成為獨孤求敗,也必須痛徹心扉,因為不是每個女人都有拿起劍的勇氣的。劍洗鉛華,水簾看江湖已遠。 

奇怪怪的人。

一個生活規律,沉默寡言整天都念著家鄉桃花的盲劍客,一個拎著一筐雞蛋,和一個驢子的固執孤女,一個帶著老婆闖蕩江湖的年輕刀客洪七,他們面對的敵人不一樣,要完成的使命也不一樣,有人在堅持,有人在找尋霎那輝煌的快感,有人只是想找個機會讓自己釋懷。

刀來劍往,燭火熄滅了又亮,不知變換了幾個清晨黃昏。 盲劍客:我以前聽人說過如果刀快的話,血從傷口噴出來的時候像風聲一樣,很好聽,想不到第一次聽到的是我自己流出來的血。 

洪七;誰說不可以帶著老婆闖蕩江湖啊?就像你說的事在人為嘛,以後江湖上有個九指英雄那就是我了。

風乾的屍體,殘缺的斷指,打碎了的雞蛋,還有駱駝遠去的腳印,也許江湖是人與人相遇又彼此忘記的地方,完成了對彼此的許諾,各自奔天涯。沒有人見過他家鄉的桃花,直到後來他才知道桃花是一個女人的名字。 有時候很羨慕洪七,因為他夠直接。

裡面的每個人都有這些那些事是不能說出來的,只有洪七沒有。那一天是十五,黃曆上寫著:失星當值,大利北方。

 

//初六日,驚蟄 

「在我出道的時候,我認識了一個人,因為他喜歡在東邊出沒,所以很多年後,他有個綽號叫東邪。」 「那天他帶了一壇酒給我,說喝了之後能夠忘記以前所有做過的事。」 

「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事都忘掉,以後每一日都是個新開始,你說多好。 「  「年輕時候的黃藥師是一個放蕩不羈的人,他好容易讓別人中意他,也好容易傷害到別人。」

這個名叫黃藥師的男人看似瀟灑不羈,對於歐陽鋒來說他很重要,對於慕容燕來說他很可恨,對於盲劍客的來說他是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見的人,而對於黃藥師自己來說,他也不過是個敢愛不敢言,只能靠一壺酒逃避現實的有些無能的平凡人。

有時候為什麼人們常說,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因為你不可能控制自己的心去愛別人,也沒辦法阻止別人愛你。所以酒成了人們忘記的最好的藉口,酒會越喝越暖。 離開我,所以我覺得什麼都無所謂啦。以前我認為那句話很重要,因為我覺得有些話說出來就是一生一世,現在想一想,說不說也沒有什麼分別,有些事會變的。

心裡明明想要,就是什麼也不說。可是當你不理他的時候,他又呆呆地看著你。一開始很想擔心他,漸漸也就不想再遷就他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贏了,直到有一天看著鏡子,才知道自己輸了,在我最美好的時間,我最喜歡的人也不在我身邊。如果時間可以重新開始該多好。」 

她是歐陽鋒踏入江湖的理由,他是他和她見面的唯一藉口,其實《東邪西毒》這部電視說的不過是一個女人和這兩位高手的上半生。 

東邪:”雖然我很喜歡她,但始終沒有告訴她。因為我知道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 人生最苦悶的事情是什麼,因為那所謂的自尊和驕傲輸掉一段美麗的愛情,而偏偏他和她是兩隻驕傲的天鵝,一個都不願意說出那一生一世的話語,結果當然只有一個。沒有輸贏,只有輸。”

於是,當他在聽到她的消息的時候,故人已經真正離開了他,而她又贏得了什麼呢?在自己最好的時候,心愛的人不在自己身邊。 

「沒有事的時候,我會望向白駝山,我清楚記得曾經有一個女人在那邊等我。其實醉生夢死只不過是她跟我開的一個玩笑,你越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忘記的時候,你反而記得清楚。我曾經聽人說過,當你不能夠再擁有,你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 

後來他知道黃藥師不會再來,而後來他終於喝了剩下半壇醉生夢死。一夢初醒,該記得的還是深深記在腦子裡。 

「醉生夢死,不過是她跟我開的一個玩笑。有些事情你越想忘記,就會記得越牢。當有些事情你無法得到時,你惟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忘記。」

很多東西不是抓不住,而是當你醒悟的時候,發現一切都太遲。 

故事說到最後,每個人其實都是在逃避,結果逃避後的結果當然是哀愁與失去。愛人,生命,最美的年華。原來大家都輸給了一個叫做醉生夢死的玩笑。我們見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後面是什麼。

其實你翻過山後面,你會發現沒什麼特別。 變成了一壺醉生夢死的酒,江湖還是那個江湖,只是你需要重新選擇離去還是走入。 

那天,黃曆上寫著:驛馬動,火迫金行,大利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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