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徽宗在金國生了14個孩子,是不是代表他在金國待遇不錯?

宋徽宗

文: 張嶔

在慘烈殘酷的宋金戰爭史上,卻也有一樁長期惹來爭議的「美談」——宋徽宗金國生娃。

和很多歷史愛好者想象中不同的是,作為一位足以載入煌煌史冊的敗家子,斷送北宋江山的宋徽宗趙佶,在蒙受靖康之恥淪為俘虜後,人生並沒有就此打住。相反被金人押解到五國城(今黑龍江省依蘭縣)後,他的生活卻好似老樹開新花一般。以《靖康稗史》記載,宋徽宗在五國城的五年裡,竟一口氣生了十一個兒女,加上他從淪為俘虜到被押解到五國城前生的三個兒子。身為一介俘虜的他,竟在金國產了十四個娃,「私生活」十分豐富。

如此「美談」,也常惹來一些感慨:誰說北宋亡國很悲慘?你看這「亡國之君」宋徽宗,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嘛。那麼,亡國後的宋徽宗,真的在金國過上了幸福的日子?

如果細看一些古代史料的記載,宋徽宗在金國的日子,那簡直是慘不忍睹。他被金兵從汴京押到燕京的一路上,就受夠了金國軍官的侮辱斥罵,日常都要靠豆餅充飢,等來到燕京時,這位「風雅天子」不但骨瘦如柴,全身也臭氣熏天。後來又被押到韓州(吉林市榆樹縣),在這裡苦熬了兩年。由於營養不良,宋徽宗的頭發一度全掉光。遷到五國城後,以許多評書演義的形容,生活條件惡劣的宋徽宗,一度要生活在深井裡……

而要看看宋徽宗淪為俘虜後的一些詩作,更能看到各種「賣慘」:他被押到直隸府北部時,就嘆息「目斷山南無雁飛」,在燕京寫詩嘆息「故國悲涼玉殿秋」。在五國城裡更感慨「春夢繞胡沙」。單看這些「賣慘詩」,都足以把多少後人看到鼻頭發酸。那麼,在這麼艱苦的生活裡,歷經磨難的宋徽宗,真的還能「安心生娃」?

其實,如果細看相關史料,這事兒就容易理解了:宋徽宗「產娃效率最高」的時期,正是他在五國城的最後五年。實事求是講,比起他之前的磨難來,他在五國城的晚年,真是幸福得多了。

以《北狩行錄》等史料記載,身在五國城的宋徽宗等人,享受著金國完備的待遇,每天過午的時候,他和兒子宋欽宗能一起分到四缽飯菜,雖說不是什麼好飯,但填飽肚子不成問題。至於住宿條件,也不像一些評書裡說的「住在井裡」,現代考古隊還在依蘭當地,發現了當年宋徽宗的故居,那周長211米的房屋分成數室,放在當地已是十分考究。

但雖說如此,五國城的日子,說苦也真是苦。特別是冬天時,由於天氣寒冷。宋徽宗和兒子宋欽宗還要相互抱著取暖,1135年,熬不住這苦日子的宋徽宗,還悲憤上吊自盡,卻是求死都沒這麼容易。被救活過來的他,喉嚨裡竟然已全是瘡疤,進食都不可能,只能在土炕上苦苦熬時間,不久後淒然去世……

可除此以外,宋徽宗的日常生活,也還算過得可以。日常能果腹,每年七月七日能喝上酒。甚至有時宋徽宗也和兒女們吟詩作對,苦中作樂享受風雅生活。也同樣是在遷居五國城後,每到逢年過節,金國政府也會給宋徽宗一些賞賜,宋徽宗去世六年後,金國又把他追封為「天水郡王」。客觀說來,雖然最後在苦寒中絕望而死,但宋徽宗在五國城得到的待遇,比起他剛淪為俘虜時,簡直是好太多了。

那麼問題來了,金國並不是善男信譽,為什麼卻在宋徽宗移居五國城後,就突然「變了臉」,開始優待這位亡國之君了呢?一些歷史知識匱乏的「野史讀物」裡,還把這原因歸結為「宋徽宗有文采」或「宋徽宗有人格魅力」。但真實的原因,只要對照看一下同時期的「宋金戰爭」,就十分清楚了——宋軍在前線的戰績,與宋徽宗獲得的待遇,幾乎「成正比」。

在宋徽宗剛剛淪為戰俘時,北宋王朝剛剛滅亡,半壁山河淪陷,腦滿腸肥的「大宋禁軍」面對金國鐵騎,幾乎望風披靡。宋朝在金人眼中,幾乎就是弱雞般的存在。廢物一樣的宋徽宗,當然也就遭到了百般欺凌。

但是,恰恰是宋徽宗被迫移居五國城的1130年,宋金戰爭的形勢已經大不一樣:雖然金軍依然在戰場上處於攻勢,但北方的抗金風暴陡然高漲,河北山東大地湧現出了大量義軍,宋軍更在川陝、江南等戰場上,鍛煉出了大批精銳部隊。韓世忠、岳飛等抗金名將陸續脫穎而出,給驕橫金軍以沉重打擊。為什麼金人要把宋徽宗遷移到五國城?一個直接原因,就是防止有抗金力量「營救宋徽宗」。

同樣是在宋徽宗搬遷五國城的1130年,金軍名將完顏杲就在他的遺書裡,表達了對宋金戰爭前景的憂慮。他認為南宋家底厚實,此時又湧現出許多名將,一旦他們站穩了腳跟,那就是「復故土如反掌」,金軍必然不是對手。那怎麼辦呢?就得利用被俘的宋徽宗宋欽宗等人,組織傀儡政權與之抗衡。所以也不難理解,為什麼宋徽宗宋欽宗爺倆,日子突然「變好了」。

真正改變他們境遇的,不是金人「良心發現」,卻是戰場上千千萬萬浴血殺敵的大宋軍民們。所以也就同樣不難理解,為什麼後來岳飛郾城大捷後,驕橫的金兀術會嚎啕大哭。為什麼宋高宗靠「認大爺」「殺岳飛」換來和平後,金人那邊張燈結彩,比過年還高興。為什麼宋高宗的生母韋太後北歸後,聽說岳飛已被冤殺,會當場悲憤不已,甚至差點出家贖罪……

只看這段歷史就明白,即使對於積貧積弱的宋朝來說,強大的軍隊,才是他們的尊嚴的最重要支撐。宋朝尚且如此,古今任何國家的歷史,也都見證這個道理——沒有強大的軍隊,哪有國家尊嚴?哪有太平盛世?

參考資料:

《天裂:十二世紀宋金和戰錄》

《宋徽欽二帝北疆遺事》

《教科書裡沒有的宋史》

來源    朝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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