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髮是如何改變流行風尚的?

王莽

從古至今,頭髮一直是構成人體美的重要元素之一,而充足的發量是體現這一美感的重要保證,然而現如今脫髮問題幾乎成了一種社會現象。走在大街小巷,防脫、固發、生髮、植髮的廣告隨處可見,不僅70後、80後存在脫髮困擾,甚至90後、00後也已進入脫髮行列。根據調查,目前中國有2.6億人存在脫髮問題,而男性佔比更大。 「臉醜不算醜,禿頭逝青春」道出了脫髮帶來的無奈與辛酸。

以中華書局男子籃球隊為例,曾幾何時,大家在訓練之餘討論的話題都是關於NBA球星以及最新的技戰術演練,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話題逐漸變成了「脫髮的預防與治療」,唯一與籃球相關的話題卻是:詹姆斯到底有沒有植髮……

實際上,從整個人類文明史來看,脫髮一直是人們揮之不去的夢魘。從古埃及到古希臘,從古巴比倫到中國,有無數的「仁人誌士」曾與脫髮抗爭。

被譽為「西方醫學之父」的古希臘醫師希波克拉底,曾試著用鴿子糞混合其他香料及藥物來治療脫髮,原因大概是鴿子糞是上好的土地肥料,能讓農作物茁壯成長……但頭皮畢竟不是地皮,這種盲目類推的結果是慘烈的,看看希波克拉底先生的發量,就問這樣的偏方你怕不怕?


西方人習慣將「地中海」式髮型稱為「希波克拉底的花環」

相比於希波克拉底,亞裡士多德的發現就靠譜得多了。他觀察發現王宮內廷衛士的頭髮相當茂盛,而這些內廷衛士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經過了閹割。不得不說,亞裡士多德先生對脫髮的認識是相當超前的——兩千餘年後,科學家們證實了過量的雄激素對頭髮生長的抑製作用。但若以閹割療法來對抗脫髮,那這個代價未免太過高昂。

而在中國的古代典籍、詩詞歌賦中,也有數不清的對脫髮的記述。相比於杜甫的「白頭搔更短,渾慾不勝簪」,白居易對脫髮的心路歷程堪稱典範。

白居易很早就飽受脫髮困擾——「衣寬有剩帶,發少不勝梳」,面對日益稀少的頭髮他不勝感慨,而其後的事實也證明了不洗頭是不能防脫的。

年長身轉慵,百事無所欲。
乃至頭上發,經年方一沐。
沐稀發苦落,一沐仍半禿。
短鬢經霜蓬,老面辭春木。
……

再到後來,面對幾乎掉光的頭髮,白居易便與脫髮問題和解了。

朝亦嗟發落,暮亦嗟發落。
落盡誠可嗟,盡來亦不惡。
既不勞洗沐,又不煩梳掠。
最宜濕暑天,頭輕無髻縛。
脫置垢巾幘,解去塵纓絡。
銀瓶貯寒泉,當頂傾一勺。
有如醍醐灌,坐受清涼樂。
因悟自在僧,亦資於剃削。

不過,白居易的內心是否真的像詩中所寫的這般灑脫,也只能是如人飲水了。

然而,古代卻另有一人因脫髮而改變了當時的流行風尚,此人便是篡漢的王莽。王莽先生雖在後世留下罵名,但青年時代的他,在當時卻是賢名遠播。與王氏家族其他追求聲色犬馬、行事狂悖的紈絝子弟相比,王莽嚴謹持重、事親純孝,日夜精習儒學,以聖人之心要求自己,王氏家族的口碑也因他而得到改善。但王莽多舛的政治命途也讓他過早衰老,脫髮便是例證之一。

面對脫髮,王莽不得已用頭巾包住頭部以掩蓋發量稀少的窘境。蔡邕《獨斷》中說:「王莽無發乃施巾。故語曰:『王莽禿,幘施屋。』」這塊包裹頭部的頭巾即是幘。 《急就篇》顏註:「幘者,韜發之巾,所以整嫧發也。」但其實,幘起初是地位低下之人所戴,「幘,古者卑賤執事不冠者之所服」,即身份低的人不能戴冠只能戴幘。

後來幘逐漸演變為一種便狀帽,至西漢時期已成為流行頭飾,有時以顏色來區分階級身份,如奴婢著綠幘,武士著紅幘,文士著黑幘。

幘演化為便帽後,分為兩類,一是屋狀幘,一為平上幘,而所謂「幘施屋」,是說王莽所戴的是屋狀幘。屋狀幘又稱介幘,因形得名。

早先的冠與幘都是分開佩戴,戴幘不帶冠,戴冠不戴幘,雖然從目前史料來看,在西漢時期似乎已有幘上戴冠的做法,但考古材料卻並未加以證實,所以這種做法即使在西漢時期已經出現,卻並不普及。

而其後王莽建立的新朝雖只有短短十四年國祚,但幘冠同戴的風尚還是藉由王莽先生的聲名流傳開來。東漢時,文官在屋狀幘上加進賢冠已是通行做法。

這種流行風尚也傳至後世,成為了士人的標準配置。 《晉書·輿服志》載:「介幘服文吏」「平上服武官」,即文官在介幘上加進賢冠,武將在平上幘上加武冠。那麼從這一點來說,脫髮的王莽也算為後世開創了一種時尚潮流。

那麼,在漢代還有哪些物質文化對後世產生了深遠影響?這些物質文化的背後都蘊藏著什麼故事?漢代的農業、手工業的主要成就有哪些?這些成就揭示了中華民族的什麼特質?如果你想了解這些問題,不妨來讀讀孫機先生的這本《漢代物質文化資料圖說》(修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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