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電影:被黑社會染指的日子(全本)

香港黑社會

文:萬小刀

1963年,17歲的鄧光榮還在念中學的時候,就出演了電影《學生王子》,自此一炮而紅,獲得「學生王子」的綽號,算是當時最紅的小鮮肉了,可媲美現在的鹿晗吳亦凡。

這部電影裡有一位女二號值得提一筆,很多年後的今天她還活躍在香港影壇,她叫羅蘭,跟香港很多老戲骨一樣,影迷不知道她名字,但一看劇照就「秒熟」。

鄧光榮出生於1946年,比本文還會寫到的黑道大哥陳惠敏王羽小兩歲,比向華強大兩歲,比李兆基大三歲。

而鄧光榮17歲出道的時候,劉德華兩歲,梁朝偉周星馳一歲,李連杰剛剛出生。

從這裡都能看出鄧光榮在香港娛樂圈裡的資歷和地位了。

當然,鄧光榮能紅,除了他一米八的身高和小鮮肉的顏值外,他還有黑社會背景。

江湖傳聞鄧光榮父親鄧博文是洪門致公堂廣州分堂的堂主,鄧博文當年的小弟劉榮駒是香港幫會聯公樂的創始人。

聯公樂主要盤踞在港九沿海地區,勢力集中在各大碼頭,幾乎壟斷全香港走私、偷渡的生意。

在上世紀60年代,正是香港四大華人探長的時代,萬小刀曾在《香港紅與黑》裡寫過四大華人探長,其中曾志偉老爸曾啟榮就是四大華人探長之首呂樂的「頭馬」,專門負責幫呂樂向黑社會收黑錢的。

在那篇文章裡,新義安第二代龍頭向華炎就是呂樂的姑丈,所以新義安在香港才得以蓬勃發展。

呂樂年輕時的上司,也是他的貴人劉福,正是聯公樂創始人劉榮駒的叔叔。

有了這層關係,聯公樂才能在香港碼頭立足,鼎盛時期甚至能與新義安、14K平起平座。

鄧光榮17歲出道的時候,曾志偉10歲,因為老爸曾啟榮是呂樂手下的紅人,他過著富二代+官二代的生活,上貴族學校,沒事就跟老爸去踢球,還認識了踢球的夥伴譚詠麟。在萬小刀公號《曾志偉風流史》中寫到過這一節。

這一年,向華強15歲,他那位官至國民黨少將,來香港一手創辦新義安的老爸向前,被驅逐去台灣,但同父異母的大哥向華炎是新義安的龍頭,即便自己母親在向家沒有地位,但也算富家子弟了。

這樣家庭長大的孩子,至少不缺吃少穿,在學校自然也沒有膽敢在他們頭上動土了。

每個年代都如此,有權有勢家庭的孩子很容易就混出頭,而那些無權無勢的平頭百姓家的孩子,卻在社會底層水深火熱。

比如和向華強同齡的陳慎芝,還有小一歲的李兆基,他們那時候就慘多了。

陳慎芝的地盤在九龍城寨,屬於呂樂的轄區。

九龍城寨是香港政府、英國與大陸之間的三不管地帶,因當年簽訂割讓條約時,聲明這一塊位於香港境內的土地仍屬於中國,但大陸政府也不想深入此地來打擾、或是被當成挑釁的行為,漸漸的就成為無政府的賊窩。

許多在香港犯了法的人就逃到這裡,然後落地生根,又因這裡無法可管,自然販毒、走私、殺人、搶劫的亂事不斷。

國民黨軍統少將、戴笠得意門生向前來香港創辦的新義安組織,老窩就扎在九龍城寨。

多年以後香港很多電影都以九龍城寨為背景拍攝的,比如《跛豪》《追龍》等等。周星馳梁朝偉也出生在這一帶,電影《功夫》裡包租婆那個院子,描述的就有九龍城寨的影子。那裡藏龍臥虎,連斧頭幫進去都可能會吃癟。

後來劉德華父親把家搬到鑽石山,也離九龍城寨不遠。

60年代,在九龍城寨不遠的慈雲山,幾個年輕人在籃球場上打籃球,被黑社會打了,自此他帶著一夥年輕人,號稱慈雲山十三太保,四處打架鬥毆。

他們偷來別人的汽車,然後機動作業,打遍港九。成名之後,被14K收編。 

此後「慈雲山十三太保」,盤踞在九龍城寨,搭個帳篷賣白粉,以此謀生。

最終,他們自己也一個個染上毒癮。後來陳慎芝浪子回頭,成為香港十大傑出青年,昔日的很多兄弟,在他的勸誡下,也從良了。

比如演員李兆基,在電影《食神》《古惑仔》裡都有他的身影。

60年代,還有一位14K的牛人,他叫陳惠敏。

陳惠敏出生於1944年,自幼習武,學過「譚家三展拳」和西洋拳擊,1961年,17歲的陳惠敏報考警察,因未滿18歲,警察不收,便轉去懲教署報考獄警,因為會武功,被破格錄取,自此當了三年的獄警。

陳惠敏並沒想到,這三年獄警生涯,對他的人生產生了重大影響。一些幫會大哥被關進監獄,為了在獄中少吃苦頭,都要拜託他多關照,很多幫會老大都欠他人情,這為他日後出來混江湖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當了三年獄警後,陳惠敏又去當警察,直到1967年,他被警局發現是幫會中人,這才退役。

我公號有一位牛逼的讀者,曾在香港從事安保業。他向我爆料說,陳惠敏從獄警轉警察,是跟一個叫「八舊」的咩喳,「咩喳」也就是英文的Major,相當於警署的大隊長。

「八舊」跟曾志偉老爸曾啟榮算是同一級別。

後來「八舊」退休,投身安保行業,我公號這位讀者朋友就是八舊的徒弟,

所以,如果論資排輩的話,這位讀者朋友也算是陳惠敏的師弟了。

陳惠敏離開警署隊的這一年,警隊為了壓制猖獗的貪污活動,對調了九龍探長呂樂和港島探長藍剛的轄區,想以此來打亂他們在當地形成的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1968年,48歲的呂樂見勢不妙,決定激流勇退。

1969年,49歲的藍剛也提前退休了。

那時候,他們賺的錢已經足夠多了。多年後,呂樂被人稱為「五億探長」,那時候呂樂買樓非常豪氣,喜歡的物業,一口氣買下幾層樓,甚至整棟大廈。當然,之所以能買這麼多房,一來是有錢,二來像霍英東李嘉誠這些房地產大鱷也想通過送樓,跟探長搞好關係。

那個年代的大亨,如果黑白兩道不能通吃,是當不了大亨的。李嘉誠和霍英東,一個來自潮州,一個來自廣州,恰好新義安和14K,也是一個來自潮州,一個來自廣州。

於是江湖傳言,李嘉誠是新義安的幕後金主,霍英東是14K的幕後大佬。這部分在我的《香港紅與黑》中也有寫過。

兩大探長退休後,江湖亂了。以前黑社會跟探長勾結,探長在位,黑社會也不會亂來,甚至幫探長破案,當換了新探長後,這個江湖就沒了秩序。

1969年,從警局出來兩年的陳惠敏,已成為14K一名堂口的老大,掌管著整個尖沙咀,很多夜總會、卡拉OK都是他的。出門逛街,一大堆保鏢和小弟浩浩蕩蕩跟著,甚是威風。

這一年,陳惠敏25歲。

這一年,16歲的曾志偉代表香港到韓國踢青年杯足球比賽。如果幾年後,他父親曾啟榮不被通緝的話,曾志偉可能成為一名足球運動員,閒來踢踢球,或者賭賭球,反正家裡在香港有很多物業,一輩子都不用擔心吃穿用度。

70年代呼嘯而來,很多大人物,已敏銳地覺察到,香港要變天了。

因為新任港督麥理浩上任在即。

那時香港公務人員發展到人人貪污的地步。不貪反而無法立足。哪怕你貪污來的錢偷偷去做慈善也行。貪污最多的,就是前文提到過的五億探長呂樂。很多英國佬上司也被他們拖下水。

1970年,麥理浩還沒上任的時候,新義安龍頭向華炎就把自己兩個弟弟向華強向華勝送去台灣。為毛?萬一新任港督嚴打黑社會,到時少一些家眷拖累,也容易跑路。

那時向華強21歲,向華勝19歲,分別十多年,終於再次見到父親向前。這位新義安的創始人因為子女眾多,知道自己有兩個名叫向華強向華勝的兒子,卻和兒子的臉對不上號。

很快向華強就找到一份工作,因為他身形健美,在街頭飲茶時,被星探發掘,開始在一些功夫片裡跑龍套。

向華勝則開了家餐飲,做起了餐飲生意。

這兩兄弟,一個去娛樂圈摸爬滾打,一個在撈第一桶金,為日後進軍香港娛樂圈做好了準備。

1970年還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比如鄧光榮與另外六位當時香港娛樂圈的大腕,模仿好萊塢紅星狄恩馬丁等,組成了東方的「銀色鼠隊」。

他們是老大張沖、老二謝賢、老三陳自強,老四陳浩、老五秦祥林,老六鄧光榮、老七就是沈殿霞。

簡直是香港娛樂圈的半壁江山。

老二謝賢是謝霆鋒老爸,大家都知道。那時謝賢還沒叫四哥,直到1980年,謝賢因出演《千王之王》裡的羅四海走紅,人們才開始叫他四哥。

老三陳自強,就是日後成龍的經紀人。銀色鼠隊七位成員還給成龍老爸慶生,可以看出成龍有了這些資源,想不火都難。

李小龍在這一年回港探親時,也主動拜會銀色鼠隊,在鄧光榮的引薦下,李小龍和邵逸夫談過合約,李小龍要1萬美金的片酬,邵逸夫只給2500美金,結果不歡而散。

那時候,邵逸夫得力幹將鄒文懷帶著幾位心腹另立山頭,創辦了嘉禾電影公司。

於是鄒文懷用7500美金的片酬,簽下李小龍兩部電影。一部是《唐山大兄》,一部是《精武門》,前者打破了香港電影票房紀錄,後者打破了亞洲電影票房紀錄。

邵逸夫哭暈在廁所,鄒文懷和他的嘉禾公司就是因為李小龍,才開始有和邵氏兄弟抗衡的資本的。

洪金寶成龍,也紛紛在李小龍的電影裡當龍虎武師,為日後在香港電影圈大展拳腳,打下堅實的基礎。

還值得提一筆的是王羽,他是60年代邵氏兄弟旗下頭號功夫巨星,靠導演張徹拍的《獨臂刀》最為著名。

鄒文懷創辦嘉禾的時候,王羽是其策反的頭牌,結果李小龍成為頭牌後,王羽的功夫片已成雞肋。

至於他的竹聯幫背景,那是10年後的事情了。 

1971年11月,新任港督麥理浩上任。

甫一上任,麥理浩就開始反貪污,呂樂曾啟榮藍剛等等,那時均已退休,但仍然時刻盯著局勢,隨時準備出逃。

1972年,有一位名叫任達榮的19歲青年考上了警察。

任達榮,出生於1953年,跟曾志偉同歲,他有個弟弟名叫任達華,出生於1955年,跟周润發同歲。

任達榮任達華兄弟倆有位當水警的父親,在60年代中期,因公殉職。兄弟倆從小就想像父親一樣當警察。哥哥任達榮成績好,在1972年考上了警察。

這一年,任達華17歲,還不夠年齡考警察。因為他外形高大帥氣,碰到星探找他去拍廣告,一次廣告賺200塊港幣,夠家庭兩個月的開支,於是他就走上了演員之路。而跟他同歲的周润發,也在九龍附近靠打零工賺錢養家,離他考上TVB藝訓班還差兩年。

 這一年,陳惠敏代表香港參加東南亞拳賽將對手打敗贏得冠軍,江湖上便傳出「拳有陳惠敏腿有李小龍」之稱。

那時有真功夫的李小龍拍電影走紅,於是陳惠敏也開始涉足電影,他的處女作就是和鄧光榮合作的《血愛》。

而電影,也成為陳惠敏洗白自己的一種手段。

同樣是1972年,19歲的曾志偉結婚了。因父親曾啟榮有錢有勢,那一場婚禮辦得風光無限。同時,那場婚禮,也成為他們最後的瘋狂。

1973年,麥理浩廉政公署成立在即,要嚴查貪污腐敗,並且已有幾位前任高官被查。呂樂曾啟榮藍剛等警界人士見勢不對,紛紛出逃。

呂樂臨走前叫跛豪一起走,結果跛豪不識時務,以為九龍城寨他一手遮天,沒人敢動他,結果最後被繩之以法,將牢底坐穿。

而李小龍,也在這一年不明不白地死去。

李小龍之死,坊間有兩個懷疑對象:

其一邵逸夫。

在嘉禾成立之初,一家獨大的邵氏對嘉禾進行封殺,邵逸夫甚至通過媒體放出風來:

哪位明星要是敢為嘉禾拍電影,不管他(她)有多紅,邵氏都不會再用他拍電影。

而現在,因為李小龍,嘉禾崛起,並在電影市場把邵氏打得灰頭土臉。60多歲的邵逸夫咽不下這口氣,於是找人把李小龍給幹掉了。

當然這是傳言,不能當真,以邵逸夫當時的名望,冒這個險不值得。

但邵氏似乎如有天助,卻是真的。

在邵氏發展之初,在香港與電懋公司兩虎相爭,電懋老闆陸運濤是新加坡地產巨商之子,實力雄厚。

正在雙方斗得不可開交之時,電懋公司的陸運濤和50多名高管,在參加完亞洲影展回港時,飛機失事,機上全部人員不幸罹難,電懋公司就此退出了電影舞台。

此後,香港電影成為邵氏公司一家獨大的局面。直到鄒文懷的嘉禾崛起。

而1973年,嘉禾憑李小龍剛有趕超邵氏之勢,李小龍卻死了。隨後,邵氏又憑《七十二家房客》重新奪回自己的霸權地位。

更詭異的是,多年後,李小龍兒子也不明不白地被道具槍殺死了。

其二向華強。

懷疑向華強的原因是因為丁佩,李小龍死時丁佩是其同居女友,李小龍死後,丁佩成為向華強女友,並在1976年與丁佩結婚。

再加上李小龍死的那一年,向華強回香港,出演邵氏出品的電影《龍虎地頭蛇》,票房只有18萬,只是李小龍電影票房的一個零頭。

還有向華強的哥哥向華炎是新義安龍頭,有黑社會背景,所以除掉李小龍似乎也有這個動機。

但實際上,李小龍死的時候,向華強跟丁佩並不熟,直到1974年,向華強和丁佩一起主演電影《鐵證》,二人才相識,並相戀的。

多年以後丁佩公布了李小龍的死因,她說:

李小龍的訓練方式太極端了,與電流搏鬥,還摘除汗腺以保遇到對手時有最好的發揮,這些多少都會對身體有損傷,最重要的是李小龍曾經由於頭疼昏倒,經過搶救才活了下來,他是個有病史的人。

這種說法也得到了李小龍生前好友陳惠敏和鄧光榮的響應。

李小龍雖然只輝煌了兩三年,但他卻成為很多香港小孩的夢想。劉德華、周星馳均以李小龍為偶像。

甚至擔任李小龍替身的陳港生,也希望成為第二個李小龍,於是他改名叫成龍。

李小龍去世後,成龍也拍過幾部功夫片,如《北派功夫》《女警察》,甚至還擔任過《鐵漢柔情》的動作指導。

但票房慘澹。

1974年,在香港電影圈已混不下去,20歲的成龍只好跟他老爸去澳洲,因為從小就沒有文化,只好白天去工地搬磚,晚上去餐館洗菜。

但他心中還有電影夢。於是便給以前在香港電影圈摸爬滾打認識的一些圈中大佬寫信,一封,兩封,三封……

這一年,邵逸夫獲英女王頒發CBE勛銜,以表揚他在娛樂事業的成就,港督麥理浩爵士主持授勳。

幾年後,邵逸夫獲英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冊封為爵士,成為香港娛樂業獲「爵士」頭銜的第一人。

以前四大探長時代,邵老先生還要向四大探長交保護費,現在有港英政府作為後台,多年來香港黑白兩道都得禮讓三分。

這一年,有兩位19歲青年,一個在打零工,一個當廣告模特,他們一起報考了邵逸夫旗下的無線藝訓班,成為了同班同學。

他們就是周润發和任達華。他們還有一個明星同學,叫吳孟達。

1975年,周润發在電視劇《江湖小子》裡跑龍套的時候,成龍寄出去的很多信,終於收到一個電報,電報是嘉禾的發行經理陳自強發來的,讓成龍回個電話,因為那時成龍在澳洲沒有電話。

成龍之所以有陳自強的電話,是因為「銀色鼠隊」老五秦祥林結婚的時候,成龍以龍虎武師的身分去幫忙看場子,那時候「銀色鼠隊」老三陳自強給了張名片給成龍。

沒想到這張名片挽救了成龍的電影生涯。

陳自強之所以聯繫成龍,是因為當年協助李小龍拍電影《唐山大兄》和《精武門》的導演羅維,想打造第二個李小龍。

於是陳自強便推薦了成龍。

羅維自信能捧紅李小龍,當然也能捧紅成龍。首部戲《新精武門》,重亮功夫招牌,撲街!再拍《少林木人巷》,玩最流行的少林功夫題材,又撲街!三拍《劍花煙雨江南》,搞最熱門的古龍武俠,還是撲街!

那時羅維還把王羽也挖來了,心想王羽+成龍,還頂不了一個李小龍嗎?王羽和成龍聯合演出《風雨雙流星》《墨水台道》《直搗黃龍》《獨臂王大戰血滴子》等,結果還是沒有大紅大紫。

有人說,羅維有識人之眼,卻無用人之才。猶如卞和之於和氏璧,空有慧眼而不懂雕琢。

1977年,陳自強把成龍推薦給吳思遠拍戲,吳思遠曾在邵氏當場記,現在自己當製片人,讓成龍拍了兩部功夫片《蛇形刁手》和《醉拳》,沒想到大獲成功。

此後,成龍厭煩了羅維與他簽的霸王條款,應何冠昌之邀,轉投嘉禾。自此,成龍開始起飛。而王羽也離開了羅維,去台灣發展。也正是在台灣,他成為竹聯幫一份子。

羅維雞飛蛋打,把所有的不快都發洩在成龍身上。他三番兩次叫人威脅成龍。比如嘉禾片場無端起火,比如一部門經理的車頂驚現一顆血淋淋的狗頭等等。

羅維甚至還找黑社會「刀架脖子」逼成龍回來拍戲,形如綁架。

這一年,鄧光榮成立了自己的電影公司大榮影片公司,後來又創立了影之傑影片公司。

向華強的永盛電影公司還沒成立,但他認識了18歲的小美女陳嵐,於是把結婚兩年的剛生女兒的李小龍生前女友丁佩給甩了。

曾志偉在那幾年,也從台灣回到香港,加入了洪家班。

自李小龍去世後,當年的那些龍虎武師,很多都唯洪金寶馬首是瞻,漸漸就形成了洪家班。

洪家班最知名的成員有曾志偉、林正英、元奎、元彪、元華、鄒兆龍、錢嘉樂、午馬等。

那時候因為經常有黑社會到劇組收保護費,所以一些龍虎武師也成為一些組織,專門對付黑社會的。洪家班就是這樣的組織。

有一次,林正英在香港迪廳裡面與陳惠敏的小弟發生衝突,洪家班老大洪金寶為林正英出頭,陳惠敏也為了小弟出頭,兩人在迪廳幹了一架。

陳惠敏博斗出身,在江湖上身經百戰,洪金寶是戲班出身,雖然有一些武術功底,但畢竟只是表演性質的,結果洪金寶被KO。

當然,勝敗乃兵家常事,大家別以為洪金寶干不過陳惠敏,就以為他是花拳繡腿,就去挑釁他,目測十個1米8的萬小刀也未必幹得過洪金寶。

也因為這個,這兩位江湖大佬從未一起合作過影視劇。不過,多年以後,還是一起合了個影,江湖一笑泯恩仇。

在整個70年代,如果李小龍不意外去世,恐怕嘉禾會把邵氏甩出十八條街,李小龍去世後,邵氏憑《七十二房客》又重奪霸主,嘉禾在成龍崛起前,靠許冠文許冠英許冠傑三兄弟穩住局面。

總體來說,在70年代,邵氏和嘉禾算是打了個旗鼓相當吧。雖然邵氏兄弟的年產片量很大,總票房比嘉禾高很多,但年度票房冠軍卻有一大半被嘉禾奪走。

比如1971年,李小龍奪票房冠軍的時候,排名第二位到第五位的電影均是出自邵氏兄弟的狄龍和姜大衛主演的。結果狄龍姜大衛成為蛋糕,而李小龍成為蛋糕上的櫻桃。

江山代有人才出,80年代,斜刺裡殺出一員虎將。

這位虎將來自內地,他主演了一部神片,在當時1毛錢的平均票價,竟然創下1.61億元的票房紀錄。這部神片名叫《少林寺》。

1982年,《少林寺》由邵氏發行,在香港上映,票房達到1616萬港元,打破功夫片在香港地區的票房紀錄。

是的,這員虎將就是李連杰,時年19歲。

但那一年,《少林寺》在香港電影票房榜只排名第三位,前兩名是《最佳拍檔》和《難兄難弟》。

這兩部電影均是新藝城出品的。

新藝城剛成立不久就能異軍突起,有兩個原因:

其一,有錢有背景。新藝城後台老板名叫雷覺坤,是九龍巴士公司董事,在香港是排得上號的富豪。在那個年代,能壟斷巴士成為富豪,沒有黑社會背景是不行的。

其二,有人才。新藝城那時籠絡了七位電影人才,麥嘉、石天、黃百鳴,他們和徐克、施南生夫婦、曾志偉和泰迪羅賓等,在電影圈稱為「新藝城七怪」。

是的,曾志偉跟洪金寶混了幾年後,終於混出頭了。

1984年,李連杰主演的《少林小子》票房達到了2228.8萬港元,在當時這算很高的票房了,但也只排在年度第2位,那年排第1位的是《最佳拍檔3女皇密令》。

仍然是牛逼的新藝城出品的。

而嘉禾出品的由成龍主演的《快餐車》和《A計劃》分列第4位和第7位。

一時間,新藝城風頭無兩,嘉禾和邵氏黯然失色。

為了與新藝城抗衡,洪金寶把新藝城七怪之一的曾志偉挖來了,畢竟曾志偉以前是跟洪金寶混的。

於是1985年,香港電影票房前十名嘉禾占一半,特別是前三名《福星高照》《夏日福星》《警察故事》均出自嘉禾系。加個系,是因為出品公司不是嘉禾,但均是嘉禾和明星合開的子公司,且發行是嘉禾。

而邵氏為了重振電影事業,簽下了李連杰,拍了一部電影《南北少林》,在1986年上映時奪得了第6名。

1986年,所有人都以為是嘉禾的《五福星》系列和新藝城的《最佳拍檔》系列血拚的一年,特別是新藝城的麥嘉也反水和洪金寶合作拍《最佳福星》,結果新藝城的《最佳拍檔》票房得第二名,戰勝了奪第三名的嘉禾出品的《最佳福星》。

第一名是誰?

第一名是吳宇森執導的電影《英雄本色》,也是新藝城出品的。

這部電影的奪冠,宣告香港黑幫電影迎來春天。

此後,力有不逮的邵氏電影退出電影市場爭奪戰,將大部分精力投向TVB。

香港電影江湖少了邵氏,又來了向華強向華勝兄弟的永盛電影公司,還有很多大大小小有黑幫背景的電影公司,比如蔡子明的富藝電影製作公司。

為毛?

一來,香港電影市場越來越好,而黑社會也越來越多地想轉行做正當生意,以前販毒來錢最快,可自從新任港督上任後,這些來錢快的買賣就不好做了,而投資電影不僅是合法生意,來錢也很快,那時候隨便找個大咖拍一個片,就有一千多萬票房;

二來,《英雄本色》走紅後,黑社會發現,一邊可以利用電影洗白自己黑社會的形象,一邊還可以賺錢,同時導演想製作黑社會電影,還必須得找黑社會提供資料和素材,為電影提升「真實感」;

三來,很多黑社會成員開始當演員,當他們了解了電影的製作後,就很容易成立電影公司了。

香港著名編劇文雋曾說:「那正是香港電影界最好的時刻,也是最壞的時刻!連黑社會都來趕這趟渾水。」

黑社會利用電影斂財有幾種方式:

其一,片場收保護費。用廣東話講就是「收陀地」。電影如果取外景,你一開拍,就會有當地黑社會來收保護費,給錢才可以保證影片順利拍攝,不給就威脅片場人員的生命財產安全,還隔三岔五地來搗蛋,影響你拍攝進度。

因為要收保護費,所以後來很多電影都請一些有黑幫背景的人物來參演,比如鄧光榮、陳惠敏、李兆基等,當然,請任達華也一樣,因為他哥哥是警察。有了這些演員坐鎮,就沒有黑社會敢來收保護費了。

所以在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成龍和陳惠敏合作過好幾次,儘管陳惠敏跟洪金寶還結過梁子。

其二,插隊搶明星檔期。隨著電影市場的火爆,越大牌的明星,越有票房保證,而他們的片約多得排不過來,於是有些公司就用黑道的手段強制搶檔期。

萬小刀曾在《竹聯幫吳敦》一文中寫過,吳敦是台灣竹聯幫的,後來當上了武製片,意思就是給片場看場子的,如果片場有大牌明星被其他公司搶走了,他就負責去搶回來。

香港電影也一樣。

像鄭裕玲,同時要拍九組戲,哪一組都不敢落下;而劉德華,在那幾年,每年都十幾部戲,1989年甚至一年拍了16部電影。

其三,低價轉賣明星檔期。有一些黑社會,花低價買明星檔期,明星知道他是黑社會,也不敢不賣,隨後黑社會就又按市場價轉賣給電影公司,一轉手的差價就是幾百萬。

對於明星來說,你要麼答應,要麼沒命。

其四,尾款不付。明星酬勞多為「分期」支付,即上期、中期、尾期,有時尾期要在電影上映後才能收到。「爛尾」就是明星最常遭遇的,拿著前期款及中期款拍完,待影片上映後,尾期款索性不了了之。

而且,據任達華說,那時候的香港「有限公司」,電影拍完了,就註銷了,想要尾款都找不到人要,甚至不敢去要。

連任達華拍電影的尾款,多數都收不到,何況其他明星演員?

正因為這樣,有一些明星為了尋求庇護,便加入了一些黑社會堂口,自此就沒黑社會來搶檔期和低價轉賣檔期了。

《英雄本色》之後,黑社會開始大舉進軍演藝圈,像一頭頭餓狼,紛紛盯上電影這塊大肥肉。

1987年,向華強向華勝兄弟成立了永盛電影公司。

這一年,陳嵐在街上瞎逛時,相中了在街邊發傳單的張敏。那時張敏18歲,正值大好年華,簽約永盛電影公司之後,還當了向華勝多年的炮友。

1988年,從荷蘭回港的蔡子明,也盯上了影視這塊肥肉,創辦了富藝電影製作公司。

蔡子明原姓歐,在廣州長大,小時候是廣州童黨首領。70年代中後期,通過香港的親戚申請來港,做裝修工程,因處事爽快狠辣,很快便賺了大錢。後來又去荷蘭發展,生意也做得很大,據說貿易額超過千萬元以上的生意他才做。

成立公司後,製作了一部電影《轟天龍虎會》,打著劉德華劉嘉玲的旗號,輕鬆入手千萬票房。而事實上劉德華劉嘉玲,只在電影裡跑了一下龍套,連片酬都沒有,可見其暴利。

多年後,人們說劉德華被槍指著腦袋拍的電影就是這一部,劉嘉玲被綁架也是因為這部電影。

但是劉嘉玲被綁架是在1990年,而這部電影發行時間是1989年。

十一

也是差不多1989年前後,李連杰認識了日後的黑心經紀人羅大衛。羅大衛是羅維的兒子。羅維就是前面說的,導演了李小龍兩部電影,後來又簽下成龍,怎麼也拍不紅的導演。

當成龍出走到嘉禾後,羅維通過兒子的關係,又搭上了李連杰。李連杰在80年代初期憑《少林寺》《少林小子》等電影火爆一時,後來邵氏退出電影行業,李連杰的事業就出現停滯。

就是這時候,他去美國學習,碰到了羅大衛。於是羅維又開始打造李連杰,拍了一部電影《龍在天涯》,男二號是周星馳,女一號利智。

李連杰跟利智也是因為這部電影才認識並相戀,當然,幾家歡樂幾家愁,李連杰也是因為認識利智,才和結婚兩年的師姐黃秋燕離婚的。

羅維其實也很悲摧,當初跟李小龍合作,李小龍紅了後,把他一腳踢開,李小龍自己導演,其票房又創紀錄。羅維後來又跟成龍王羽合作,結果沒拍出什麼佳作,成龍王羽也都從他手下跳槽到嘉禾去了。

更悲摧的是,後來合作的李連杰,也跳槽到嘉禾去了,而且還是其經紀人兒子羅大衛慫恿的。

羅大衛為什麼跟自己父親作對呢?原來羅大衛的母親劉亮華,是嘉禾公司高層,還是老闆鄒文懷的紅顏知己。

什麼亂七八糟的!!!

總之,很多香港電影公司對大陸來的功夫明星李連杰,虎視眈眈,這是一棵搖錢樹啊。

十二

李連杰這棵搖錢樹移栽到誰家後院,還未塵埃落定,香港電影圈發生多起黑社會事件。

1990年4月,曾志偉、吳君如在苗僑偉家,三缺一,便打電話約劉嘉玲過來打麻將。

在來的路上,有一輛車跟著並逼停了劉嘉玲的車,隨後綁架了她。吳君如和曾志偉見劉嘉玲遲遲未到,趕緊打電話給梁朝偉。

大約3小時後,劉嘉玲自己出現了。錄口供時,劉嘉玲說歹徒搶了一隻名表和一些現金,然後把她放了。

以上是官方說法,多年後江湖上流傳很多版本,有一個版本是前面提到的蔡子明請劉嘉玲去荷蘭拍《轟天龍虎會》,劉嘉玲不去,才拍了劉嘉玲被綁架的私密照,以此脅迫劉嘉玲。這個說法是有問題的,因為《轟天龍虎會》早在1989年就上映了,很可能是因為後來蔡子明被槍殺了,所以幕後凶手讓他來為這件事背鍋。

江湖上還盛傳一種說法是,有人找劉嘉玲去拍三級片,劉拒絕,然後被綁架,並拍一些私密照。

很多年後,陳惠敏接受採訪時說,劉嘉玲去打麻將時遇到幾個吸毒的爛仔,他們向劉嘉玲打招呼,劉嘉玲沒理他們,徑直開車走了,爛仔覺得很沒面子,便開車截停了劉嘉玲。把她抓起來,脫衣服,照相。

這幫爛仔是水房幫的,陳惠敏認識他們老大。那時陳惠敏正好跟梁朝偉一起拍電影,便出面把相片要了回來,交給梁朝偉。拍照的爛仔也被警察抓了。

當時鬧得並不大,被壓下來了,十年後,爛仔從牢房出來,發現家裡還有一張劉嘉玲被綁的照片,於是賣給《新週刊》,這才曝光了劉嘉玲被綁架事件。

十三

除了劉德華被槍指、劉嘉玲被綁架之外,還有梁家輝被脅迫拍電影的案子。

1990年10月,梁家輝剛憑電影《愛在他鄉的季節》奪得了第27屆台灣電影金馬獎最佳男主角,領獎的時候,就已經在黑社會監視之下,領完獎還沒看清獎盃是什麼樣,一走下台,就被人架離晚會現場,去片場拍戲。

拍的是什麼戲呢?

很可能是《火燒島》。

這就是台灣竹聯幫背景的公司拍的一部電影,其中大牌演員雲集,成龍、洪金寶、劉德華、梁家輝、柯俊雄、王羽、庹宗華等。

江湖上也流傳一個說法,劉德華被槍指著拍的電影就是《火燒島》,劉德華自己在專訪裡說,是經紀人被人拿槍指著,並沒有直接指自己。

總之,劉天王是被威脅過的。

導演朱延平,那時候也是竹聯幫吳敦的御用導演,王羽是監製,柯俊雄是出口人,二人還兼職總策劃。

王羽、柯俊雄,以及竹聯幫在本文的戲份不多,是因為他們是台灣的黑社會,本文寫的是香港黑社會,所以我點到為止,槓精別來槓,槓了也沒用。

那時梁家輝比劉德華還倒楣,1992年,梁家輝去法國拍杜拉斯的小說《情人》,結果半夜被黑社會用槍頂著腦袋,要他去菲律賓拍戲。

最後妻子向黑社會求情,才把梁家輝弄回來。下飛機時,梁家輝抱著妻子就哭了。

為什麼梁家輝那時候是軟柿子,經常被黑社會搞呢?其實香港所有的演員都是軟柿子,誰特麼紅,誰就更軟一些。

成龍那時候去美國,一下機場,就有子彈從耳旁飛過。回香港吃早點,還曾被兩百人包圍。真是無利不起早,黑社會也特麼很拼的。有一次,還是洪金寶在場,才把成龍帶走的。

洪金寶雖然不是混黑社會的,但整個香港,所有的武行都唯他馬首是瞻,把他惹毛了,火併起來,誰都沒好處。

比劉德華、梁家輝、成龍更驚險的,恐怕還算李連杰了,因為出人命了。

十四

1991年,李連杰投身嘉禾時,拍出了幾部生涯代表作,比如《黃飛鴻之壯志凌雲》《黃飛鴻之男兒當自強》等。

但是因為經紀人羅大衛的母親是嘉禾高管,李連杰當時並不知情,羅大衛從合約中動了很多手腳。李連杰得知真相後,忍無可忍,決定罷拍,與羅大衛和嘉禾鬧僵。

羅大衛以為吃定了李連杰,因為李連杰是大陸來的,在香港無權無勢,結果荷蘭回來的蔡子明早就盯上李連杰了。趁此時機,蔡子明出面,幫李連杰擺平了合約爭端。

1992年4月15日,蔡子明成為李連杰的經紀人。一起共進了最後一頓晚餐,雙方還聊了四個小時。

蔡子明商量著要給李連杰拍《新龍門客棧》,還想設計一些新的武打動作,力求使觀眾耳目一新。

蔡子明還承諾運作史泰龍與李連杰合作拍攝《新龍門客棧》,把李連杰打入國際市場。史泰龍的經紀人表示原則上沒有問題,只等洽談具體的事。

結果,誰也沒想到,第二天早上,蔡子明剛走出電梯返回僅離他幾步之遠的富藝公司時,只聽「砰砰」九聲槍響,蔡子明38年的人生旅程就這樣戛然而止,留下一個幾歲的女兒,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李連杰接到死訊電話,是早上11時40分,他不相信這是真的,但被證實後,整個人呆住了,重複掛了三次,才把電話放回原位。

在電影裡,李連杰連槍都不怕,但電影終究不是生活,生活比電影更加凶險和殘酷。

凶殺案後第二天,一位記者接到一名自稱殺手的男子的電話,自稱為內地殺手,是河南幫,受聘於一位香港的電影監製,以一百萬港幣刺殺蔡子明,但事後只得50萬,所以心中不平而揭發此事。聲稱不久偷渡回大陸。

但據警方從所用槍枝和行事方法上判斷,應是外國殺手所為。

警方說:蔡的被殺,可能與荷蘭的一宗生意有關,在這宗生意中,蔡是中間人,負責找人帶貨到荷蘭,收了一千萬元報酬,但送貨人一直未在荷蘭露面。收貨人以為是蔡耍了手段。蔡的解釋對方又不信,所以積怨報復。

警方的解釋,並不能令人信服。槍枝和行事方法,就能判斷這是外國殺手所為?就算是外國殺手所為,為什麼不會是香港的對頭請的外國殺手呢?一定是荷蘭人請的?把鍋甩給荷蘭人,警方就不用再查下去了。畢竟一個帶點黑社會色彩的小人物的死,也不可能動用國際刑警。

有人說是羅大衛所殺,因為蔡子明搶走了他的搖錢樹,所以懷恨在心。有殺人動機,但似乎他沒這個膽子,也出不起殺人的錢。但是其父親也曾利用黑社會威脅過成龍,成龍也因為遠走荷蘭和美國拍片,那麼幹掉內地演員李連杰的外地經紀人,似乎不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也有人說是嘉禾是幕後黑手,也有說其他人請李連杰拍片,被蔡子明拒絕,所以動了殺機。

蔡子明死後,李連杰找自己的姐夫來當經紀人,結果一年後在內蒙古發生車禍去世。

多年以後,李連杰接受採訪時,意味深長地說:

大家要的是蛋,不是雞,所以不會殺了那隻雞。

這意思是,李連杰才是那個能下蛋的雞,所以不會殺他,不然就雞飛蛋打,啥都撈不到。

最終,李連杰這棵搖錢樹移栽到向華強後院,有了向華強的庇護,沒有人再敢動李連杰了。

但也因此,有人說蔡子明是新義安幹掉的,因為這樣才可以把李連杰這條大魚,一步步趕到自己的漁網裡來。

這種說法,筆者萬小刀是不信的,因為李連杰多少知道凶手是誰,如果是新義安的話,他如今完全沒必要跟向華強夫婦維持很鐵的關係,也不會認向佐為義子。

這些迷案的真相,也許在成龍死後100年才能大白於天下,也許永遠消失在時光深處。

十五

蔡子明之死,震驚了香港,但畢竟強龍壓不過地頭蛇,他是從荷蘭回港的生意人,死就死了,沒人會為他尋找凶手,更沒人為他報仇。畢竟這是現實,不是電影。

可接下來地頭蛇和地頭蛇的較量,就更加驚心動魄了。

1992年5月4日,蔡子明被槍殺後僅僅20天,32歲的電影投資人、香港14K堂主黃朗維與電影人黃百鳴來到九龍塘一間卡拉OK酒廊消遣,剛好遇見梅豔芳和朋友也在此聚會。

黃朗維拿著100萬支票,邀請梅豔芳唱一首歌。梅豔芳不願娛人,便婉言謝絕。黃朗維在黃百鳴和小弟面前感到顏面全無,竟在眾目睽睽之下打了梅豔芳一個耳光。

梅豔芳但跟閨蜜向太打電話,向太在後來的採訪中說,向華強曾幫助過「那位電影投資人」,所以這事就這樣擺平了。

但江湖上傳聞那天晚上有200多名黑社會成員在九龍塘對峙。

5月7日凌晨3點,還在醫院休養的黃朗維被兩個槍手槍殺身亡。

第二天,新義安悍將、灣仔之虎陳耀興被控與黃朗維案有關而被調查,但由於有不在場證據,只能保釋候審,也是從這一刻開始,香港兩大幫派就像兩桶汽油,一點就燃。

而梅豔芳被迫躲到泰國避難。

香港警方為了防止黑社會火併,做了很多戒嚴工作,並進行一次大掃蕩,這才讓事件暫時熄火。

1993年11月,事情過去一年多了,梅豔芳也出了1000萬買來了平安,大家以為風波告一段落了,結果,灣仔之虎陳耀興受邀到澳門參加格蘭披治賽車,11月21日凌晨,陳耀興在其居住的酒店門口被槍手伏擊身亡。

隨著陳耀興的死去,14K和新義安都有堂主埋單,整個事件才算基本結束。

這一年愚人節,李小龍兒子李國豪在美國北卡羅萊那州拍攝影片《烏鴉》時,被道具槍射出的一顆點四四口徑真子彈擊中腹部不幸身亡,年僅28歲。

這是謀殺!

成龍說,美國的電影工業,遠比香港完善,絕對不會出現如此失誤。

幕後黑手是誰?恐成永世謎題。

十六

那個年代,香港幾乎所有的當紅演員都遭受過黑社會恐嚇拍片。

有些片商為了保證片場不受影響,會請黑社會背景的演員來出演,比如前面提到的陳惠敏、李兆基、吳志雄等人。或者請黑社會有影響的人來當顧問,比如陳慎芝,有他們在,就沒有黑社會來騷擾。

當然,請任達華也一樣。他哥哥是警察,沒人敢在他頭上動土。

還有一些演員,為了避免被黑社會騷擾,主動加入幫會,比如江湖傳言星爺就曾加入過新義安,後來想移民加拿大,就是因為跟新義安有瓜葛,才沒能移民成功。

還有些演員,為了避免被黑社會恐嚇,加入一些實力強大的經紀公司,比如李連杰、劉德華、梁家輝都加入了向華強的永盛電影公司,此後才沒有黑社會敢拿槍「請」他們拍電影。

1993年,香港演藝人協會成立,陳自強任第一屆祕書長,旗下藝人成龍、張曼玉、張學友均在首屆理事會中任職。

此後黑社會威脅演員的事件才開始越來越少。到1997年香港回歸,很多香港演員來內地發展,香港電影也過了「隨便找個明星拍一部電影票房就過千萬」的時代。

如今的香港電影,就像西斜的太陽,不知道還有沒有下一個黎明。

還是那句話,有利益才有黑幫,沒得錢賺,他們只會作鳥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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