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肖像史：100位風雲人物簽名照

文：徐淳剛

作為中國近代歷史上一個非常重要的時期，中華民國對於二十世紀中國的走向產生了深遠而又持久的影嚮。從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到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期間歷經國民黨改組、二次革命、袁世凱稱帝、護國戰爭、五四運動、國共合作、中原大戰、西安事變、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最後國民黨退居臺灣。數十年風起雲湧，出現了許多改變歷史的人物或重要的文化奠基人。這些罕見的民國名人簽名照，無疑是一部濃縮的民國肖像史、精神史。

民國時期，中國出現了不少攝影的先行者，如郎靜山、劉半農、沙飛、吳印鹹等。文藝界名人康有為、蔡元培、胡適、魯迅、張大千等人也積極參與，大力支持攝影在中國的發展。《良友》《美術生活》《大眾》等畫刊使攝影的普及更為廣泛。廣州、上海、南京、重慶、武漢都有大型的照相照。而這些民國名人的簽名照大多出自照相館或禦用攝影師之手，也有出自名家之手，如郎靜山拍攝的於右任。

民國時期的個人肖像照手法以寫實為主，大多是半身像，類似19世紀攝影術發明之後肖像照在歐洲逐漸流行時的風格，人物都是身著正裝，以示莊重，集中展現個人的精神風貌。重要的是，這些照片都有親筆簽名，從筆跡可見其人的書法功底、性格、修養。這些照片極其珍貴，售價不菲，如溥儀的英文簽名照3.68萬元，蔣介石的簽名照6.9萬元，楊虎城的簽名照23萬，孫中山的簽名照28萬，均為成交價。

民國名人們的簽名照不但有攝影研究的意義，還有書法研究的意義，服飾研究的意義，歷史研究、人物研究的意義。這些富有多重文化意義的照片有著極高的鑒賞價值和收藏價值，但在當時只是用來表達情誼，簽名以後贈給至親好友，然而卻在無形中刻畫了歷史。

例如孫中山的簽名照，上款「星槎旅長惠存」，下款「孫文」，鈐印「孫文之印」。這是送給自己的親信，廣東大元帥府衞戍司令部少將參謀長兼第二獨立旅旅長李文漢。李文漢字星槎，追隨孫中山多年，曾參加辛亥革命、護國戰爭、討伐陳炯明的東徵等，新中國後任雲南文史館副館長、雲南政府委員。這張照片很大，30×23.5厘米，約拍攝於1923年。當時孫中山已開始與蘇聯和中共合作，著手改組國民黨，並提出「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政策。1925年孫中山逝世，這張照片顯得極為珍貴。

又如蔣介石的簽名照，上款「殿英同志」，下款蔣中正，鈐印「蔣中正印」。這是題贈給部下孫殿英的照片。孫殿英是大名鼎鼎的土匪軍閥，盜掘慈禧和乾隆陵墓的「東陵大盜」。1945年抗戰勝利後，孫殿英投靠蔣介石，成為國民黨先遣軍，深得蔣介石信任。照片拍攝於1943年10月，當時蔣介石就任國民政府主席，身著大元帥大禮服，佩戴國光勛章、青天白日勛章、空軍複興勛章、採玉大勛章、寶鼎勛章、雲麾勛章，是人生最為輝煌的時刻。這張照片由南京光華照相館的老板王貴遜拍攝。光華照相是蔣介石及眾多國民黨高官的禦用照相館，戰時隨國民政府遷到了重慶，總統生日、政府會議、外賓來訪、國共談判、就職典禮都有記錄。

再如楊虎城的簽名照，上款「允丞吾兄惠存」，下款「弟楊虎城敬贈」，日期是「廿六年六月」，鈐印「楊虎城印」。這張照片拍攝於楊虎城因發動「西安事變」而被迫出國前夕。劉允丞是陝西富平人，早年參加同盟會，深得孫中山器重，1935年回到陝西，時任中央政治委員會委員，是西北政界關鍵人物，也是國民黨中主張國共合作、積極抗戰的人物。楊虎城在西安事變期間曾拜訪過劉允丞，徵求如何處置蔣介石的意見。劉允丞建議除掉蔣介石，這對楊虎城當時的態度有很大影嚮。民國廿六年六月，即1937年6月，楊虎城被迫出國「考察」，11月底回國後就被囚禁，長達12年，直至1949年被殺害。

民國名人們的簽名照除了包含重要的歷史人物資訊，還包含了很多當年的照相館的資訊，不少照片上都有清晰的標記。例如拍攝孫中山和宋慶齡肖像的「北京同生照相館」，拍攝康有為肖像的「上海寶記照相館」，拍攝張作霖肖像的「奉天永清照相館」，拍攝新桂系三巨頭之一黃紹竑肖像的「廣州豔芳照相館」，拍攝閻錫山肖像的「上海王開照相館」，拍攝杜月笙肖像的「上海蝶來照相館」，拍攝川軍領袖鄧錫侯肖像的「成都有容照相館」，拍攝北洋政府湖北督軍王占元肖像的武漢「榮康照相館」，拍攝魯迅肖像的廈門「中國照相館」，再加上為蔣介石等民國政要拍攝肖像的南京-重慶「光華照相館」，這些照相館當時都因先進的攝影技術和紮實的攝影技巧而名噪一時。它們是民國攝影的一座座寶藏，更是中國攝影史重要的組成部分。

民國各界風雲人物的簽名照是民國歷史最直觀、最醒目的見證，能夠讓我們觸摸歷史，與前人對視。他們的尊容、個性、故事都濃縮在照片裡。這些簽名照涵蓋民國數十年間的政治、經濟、軍事、文學、哲學、戲劇、攝影、繪畫等各個領域。這些改變歷史的偉大人物、亂世梟雄或文化旗手，昭示著一個時代的紛爭與理想，書寫了一部波瀾壯闊的民國史。

1 孫中山中華民國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