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得保留些許愛好」——棋盤殺手亞历山大·皮丘什金

文:Moriarty K

前言:

誅殺同類以圖得一種扭曲的、非正常的快感,這是很多連環殺手的共同需求,如果你仔細揣摩了他們的意圖,那麼應該明白一個常識性的結論——「連環殺手不受國界限制」,這句話並不是說他們喜歡跨國界逞兇,而是指他們幾乎存在於每一個國家的犯罪史中,這關乎人之極惡本性,不是簡單能由國家意識形態、社會經濟水平等外部因素所決定的。

上世紀後半葉,臭名昭著的食人魔安德烈·齊卡提洛在蘇聯肆意屠戮那些無辜的人們——在確定的53名受害人中,有男性也有女性,最小的受害人僅僅7歲,警方一次又一次的讓這位惡魔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溜過,原因僅為「他可是個共產黨員,不可能是他殺人的」,他們是如此堅定的相信「連環殺手是資本主義的產物」。

1994年2月14日,齊卡提洛被執行死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被稱為「俄羅斯最恐怖的殺人魔」,直到七年後的2001年,莫斯科再次出現了一位嘗試「挑戰」齊卡提洛殺人記錄的連環殺手,一位「視殺戮為藝術」的「救贖者」。

2001年年初,一個叫做瑪麗娜·福裡切娃的19歲女子乘坐火車到達了莫斯科,她的處境非常不好:沒有工作,已懷孕半年。無依無靠的她準備找個地方住下,對於她這種身無分文的人來說,最好的去處就是那些管理混亂、薪水按小時計的酒吧街。

那天傍晚,福裡切娃在靠近卡霍夫斯卡火車站的酒吧街閑逛著,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士突然出現她的視野裡,他舉著酒杯,倚在酒吧門外的臺柱上,舉止優雅,兩個人的目光就這麼不約而同的移接在了一起。

這位男士極有禮貌的邀請福裡切娃吃飯,兩人相談甚歡,他自稱是個作家,苦於沒有靈感而整日悵然,這才來到酒吧街排解愁緒。

在福裡切娃眼裡,這是個整潔而有才華的紳士,更重要的是,他在了解完自己的悲慘處境後居然答應拿出一些自己收藏已久的藏品相送。

就這樣,被感動到快哭了的福裡切娃沒有任何戒備的跟著對方來到了比茲維斯基公園裡,兩人有說有笑的朝著公園更深處走去·······

比茲維斯基公園 

那個男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他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的狀況,突然發瘋般抓住了福裡切娃的頭髮,一拳又一拳的打在她的臉上,被打得失去還手之力的福裡切娃幾乎陷入了昏迷,最後被推進了一個散發著惡臭的污水溝裡。

福裡切娃是幸運的,她用盡全身力氣從溝裡爬了出來,在清晨被路過的晨跑者所救,想起前夜發生的事情,她本想將一切吐露給警察,卻又想到那個男人在攻擊自己時說的那些極具威脅意味的話,於是她選擇將這件事隱藏,說自己僅僅是「不小心掉進了溝裡」,初來乍到的她不知道,這個公園已經發生過多起惡性殺人案件,是警察的重點監視區。

瑪麗娜·福裡切娃是這起連環殺人案中僅有的三位幸存者之一,而她的沉默,讓兇手更加肆無忌憚。

——–

2001年2月14日,一個叫做別林斯基的51歲男子同樣是在酒吧與陌生男子相遇,這個有些禿頂的男人正為找不著工作發愁,而陌生男子承諾給他一份在自己家裡當管家的差事,薪水誘人,酒過三巡後男子讓別林斯基和自己回家簽署一份工作證明,兩人一起回到家後,這位可憐的人被一槍結束了性命,屍體被扔在了比茲維斯基公園的下水道裡。

僅僅一個月之後,又一名流浪漢遭到毒手,被人活活掐死,屍體直到7月才被人發現。

兇手在不停的殺人,以各種各樣的方式殺人,但造成的社會影嚮仿佛沒那麼大,莫斯科警察意識到了近期內不斷發生的兇殺案,但那些死的人多數都是中老年人,男女都有,身份難以查證,且死法各異,有被掐死的、有被槍殺的,也有被推進水裡淹死的·····這些人之間一點聯繫也沒有,警察們不知道兇手殺害他們能夠獲得甚麼,據莫斯科警察局但當年負責刑事案件調查的羅蒙洛索夫警官所說,當年無名屍體發現的速度過快,但每個屍體的身份確認工作都極為困難,但這又是司法程序中必須要求明確的,否則難以進行深入調查,就這樣,警方在屍體身份確認上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最終的結果是很多屍體查來查去還是無名屍,而對於案件性質的思考、針對兇手的追查反倒受到了巨大影嚮。

潛伏在黑暗中的兇手對於警方面臨的困境似乎非常清楚,但他並非那麼得意和開心,反而是非常惱怒,惱怒那些受害人的屍體遲遲不能被發現,惱怒那些死者由於自身低劣身份等原因並沒有引起他所設想的負面社會效應。

於是,他開始了一系列更加有恃無恐的殺戮。

——–

2003年2月26日,食品廠下崗工人,45歲的岡查列夫被人勒死在比茲維斯基公園裡,屍體被擺放在了路燈下。

2003年3月3日,退休小學教師,57歲的伊萬諾維奇被人掐死在比茲維斯基公園裡,面部被鈍器打擊至難以辨認、血肉糢糊,屍體被擺放在上次發現屍體的路燈旁。

2003年3月14日,清潔工,42歲的鮑裡斯被人槍殺,屍體在比茲維斯基公園的東路邊被發現。

······

比茲維斯基公園接連不斷的殺人案讓莫斯科警方非常震驚,相比年初那些案件來說,這些案件現場都有一個明顯的特徵——兇手會在隱蔽處殺人(那裡往往會留下一些證據,比如血液等),然後將屍體拖到容易被人發現的路邊。

一時間,比茲維斯基公園被警方列為危險地區,無論白天黑夜都有大量便衣警察在內巡查,凡是看到人就要記錄其身份資訊,短短的一個月時間裡居然調查了近480名公園裡的游客,為了保證不再出現公園命案更是限制了游客只能在白天部分時間段進入,進入前也要被一一嚴格記錄。

就這樣,風景秀麗的比茲維斯基公園成了一個代表著魔鬼出沒的地方,就算是那些住在附近的居民出門都結伴繞著走,主動進去游玩的更是幾乎不存在了。

警方所做的努力、電視報紙上的各種報道、大街小巷群眾的各種猜測······這些讓那名未知的殺人兇手感到非常愉悅,,這種愉悅感和殺人不一樣,比殺人帶來的快感更具有一種莫名的延續性,他會在電視機播報的新聞這些不經意的時刻感受到快樂,這讓他能夠暫時控制住自己別往火坑裡跳,對於他來說,待時局有變再行殺戮才是最理智的選擇,畢竟人總是容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忘記一些事情。

——–

整個2004年,莫斯科警方對於比茲維斯基公園的管理呈現出逐漸松懈的態勢,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長期派出大量警力守在公園裡是一項非常費時費力的工作,警察們精疲力盡,也深知就這麼守著等兇手自投羅網是幾乎不可能的,完全是一個被動且治標不治本的做法,隨著風聲逐漸褪去,兇手好像也沒有繼續實施那些殘暴的殺人案,莫斯科警方在2004年9月宣布比茲維斯基公園恢複正常出入。

從馬後炮的角度來說,莫斯科警方完全可以佯做宣告,實則繼續遣派部分警力對公園進行定期的巡邏,但他們沒有這麼做,如此的結果就是兇手如圖出欄猛虎一般,不僅加快了自己殺人的頻率,手法亦是不再滿足於槍殺、扼殺等行為,更加血腥暴力的一系列案件,再次在比茲維斯基公園上演。

2005年3月23日,鮑裡斯的屍體在公園路邊被發現,這是一個流浪漢,頭上被插了一個酒瓶,兇手的做法是用斧頭將其砍死,又將酒瓶插入其中,駭人至極。

2005年4月,比茲維斯基公園又陸續發生了四起類似案件,死者均是死於榔頭、斧頭導致的重度顱腦損傷,而兇手似乎不滿足於此,喜歡往其破碎不堪的頭部施加更進一步的破壞,於是他又有了一個稱號:「比茲維斯基公園的頭骨撕裂者」。

大量的警方又回到了公園,和上次一樣,狡詐的兇手又藏了起來,他就好像一個得了手的大盜,出山一次得到的贓物總是夠他吃一陣子了,心裡還想著「就讓那些傻乎乎的警察慢慢去忙活吧」。

——–

警方的排查工作不可謂不細,但排查的結果卻不那麼令人滿意,2006年2月,警方在公園裡逮到一個形跡可疑的中年男子,他的包裡還有一把小刀,此人被莫斯科警方列為重要嫌疑犯,他沒有正當職業,以前因為強姦罪留下過案底,完美符合警方對於兇手的猜測,更關鍵的是,這個嫌疑人居然在審訊中透露出了自己與公園殺人案有關的一些口供,這讓警方十分欣喜,甚至有多家報紙發表了「比茲維斯基公園殺人魔被捕」等新聞。

大多數人會松一口氣,可那個「真正的兇手」卻為此勃然大怒,他決不允許有「冒牌貨」頂替自己,於是在一周之內用類似手法連殺兩人,案件細節與前面的案件完全一致(啤酒瓶品牌都一致),以此公開向警方傳遞「那個人是盜版,我才是正版,你們抓錯人了」的資訊。

後續的調查發現,2月在公園發現的嫌疑人是一月份剛從北高加索回到莫斯科,之前的很多案件他都沒有空間和時間條件,最終被排除嫌疑。

——–

2006年6月,一男一女兩人又走進了比茲維斯基公園,女人叫做瑪麗娜·莫斯卡爾約娃,一個普普通通的單親母親,在一家超市當售貨員。莫斯卡爾約娃在當天下午3點出門,給她的兒子留下一張字條,她的屍體在公園裡被發現,與其它受害人完全一樣的傷情和死因。

莫斯卡爾約娃的兒子將母親失蹤的情況告訴了警方,警方根據字條上的資訊確認了她當天的預定活動路線,同時在一個地鐵監控處發現了情況——案發當天下午,莫斯卡爾約娃和一個男人非常親密的走在一起,這個男人的名字也寫在那張字條上——亞历山大·皮丘什金。

皮丘什金和莫斯卡爾約娃就職於同一家超市,據周圍人言兩人平日關系甚好。

6月16日,警方鎖定了皮丘什金的住宅,在其公寓外一層一層圍了幾圈,成功將其抓捕。

亞历山大·皮丘什金 

在皮丘什金的屋子裡,警方發現了一張手繪版國際象棋棋盤,上面的64個格子中63個都已經被備註了日期,同時還有一把手槍,子彈型號與公園殺人案裡部分死於槍擊的受害人體內發現的子彈大小型號完全一致。

讓莫斯科警方沒想到的是,他們和皮丘什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這個人被排查過數次,身份資訊也被記錄多次,但一直沒有被列為重要調查對象,更讓人驚訝的是,針對皮丘什金的審訊過程進行得非常順利,皮丘什金對於很多案件的細節,包括受害人資訊、特徵都爛熟於心。

 

皮丘什金堅持自己已經殺了63人,但直到此案移交給首席檢察官尤裡·肖明時,警方也只找到符合條件的52起案件,這很可能意味著有很多受害人的遺骸直到案件審判結束也沒能被找到。

在本案審判中,皮丘什金還有一些臭名昭著的「名言」:

1.「就像人得吃飯一樣,殺戮於我而言亦是必需品,他們會感謝我賜予他們新的生命,是我為他們打開了一道新的大門。」

2.「我會超越齊卡提洛而留名青史。」

3.「我已經被捕500多天了,在這段時間裡,偵查員、檢察官、法官共同決定了我的命運。但我一個人卻曾決定了60個人的命運。對於他們而言,我就是檢察官、法官和劊子手,而且我成功地完成了你們所有的職責。」

4.「消滅地球上的那些社會邊緣分子,是我天賦的使命。」

2007年10月,俄羅斯首都莫斯科法庭判處亞历山大·皮丘什金終身監禁,這已是俄羅斯當時的最高刑罰。

 

從案件性質的角度來說,這是一起具有代償色彩的、以謀求殺戮欲望和扭曲關註感滿足的連環殺人案,比較少見的是,皮丘什金的動機需求中,尋求性滿足的成分很少。

犯罪動機體系(motivational system of offender)是指推動犯罪人實施犯罪行為的多種動力源,要知道一切動機的產生都不是平白無故的,答案很多時候需要更多的從犯罪人經历中去尋找。

皮丘什金出生在1974年的莫斯科,父親在他還沒滿一歲的時候就拋棄了他和他的母親,自幼缺乏父愛的皮丘什金從知事起就和母親生活,可是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蘇聯,經濟衰退造成的苦果滲透到社會的方方面面,皮丘什金的母親沒有固定工作,有時候需要打多份短工才能養活這個家庭,如此一來就沒有了陪伴孩子、照顧孩子的時間,最後只能將年幼的皮丘什金送進了一個專門收容窮苦兒童、孤兒的福利性寄宿學校中,那裡環境惡劣,老師每天開著黃腔給孩子們上課,教的幾乎都是一些庸俗不堪的地攤文學,大環境下,獨來獨往的皮丘什金總是受到其它學生的欺負,這些黑色的記憶在其內心留下了抹不去的陰影,裡面長滿了孤獨、憤怒,以及委屈、疑惑。

在暗無天日的日子裡,祖父的出現猶如一縷陽光,皮丘什金的祖父在得知其處境後決定將其從學校裡接出來,在那之後皮丘什金終於感受到了親人的溫暖,祖父在另一個小學給他辦理了入學手續,比以前更正規、環境也更好,最關鍵的是他每天能夠吃飽喝足,不受欺負了,可惜好景不長,這位慈愛的祖父在不久後因為年紀太大的緣故去世了,這一事故讓皮丘什金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他又一次恢複了以前那種孤僻、獨來獨往的性格,成績也由中上變成了倒數,即便他的母親將其接回了自己的身邊,但他的情緒在多數時候依舊是顯得非常低沉,母子關系並不親密。

對於習慣了獨來獨往的皮丘什金來說,每天放學後最佳的去處就是離家不遠的比茲維斯基公園,陪伴他最多的是一條小狗,那是他唯一的朋友,小狗死後,皮丘什金非常痛苦的將它埋在了比茲維斯基公園的樹林裡。

在當時的蘇聯,上學,去當兵,然後上個大學,這應該是普通人的經历,但皮丘什金學習成績太差,又早早的就沾上了酒癮,沒有得到正常人該得到的機會,雖然找到過幾個待遇不錯的兼職,最終也能因為喝多了酒誤了事又丟掉工作,於是他的工作經历可謂豐富,油漆工搬運工洗碗工甚麼他都幹過,在1992年,年滿18歲的皮丘什金打算從警,但因體質不合格而沒有獲得機會。

從警未果,這次挫折或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18歲的他第一次殺了人——受害人是他的同學,皮丘什金稱自己視其為情敵,於是將其從樓上推下,當場斃命,警方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也對很多人進行了審訊,其中就有皮丘什金,但沒有發現甚麼實質性的證據,最終此案以一起意外事故為結論畫上了句號,但皮丘什金卻從這次行動中意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絕不僅僅只是殺掉了自己所恨之人的快感,更是一種戲耍警方獲得的滿足感,它讓皮丘什金內心的猛獸覺醒了,且一發不可收拾。

皮丘什金從這次殺人中感受到一種滿足感和權力感,他稱自己「變得前所未有的自信」,這份自信也幫助他找到了工作,同時讓他深信「所有警察都是蠢貨」,為他多年以後的殺戮埋下了種子。

基於以上,為了更深入的了解亞历山大·皮丘什金的犯罪心理,我們需要解決以下四個問題:

問題一:為何殺人?動機有哪些?

1.以殺戮作為平衡長期以來失敗和挫折的途徑,從殺戮中獲得一種扭曲自證機制的滿足。

2.殺戮上癮,殺人取樂(快感)

問題二:殺人手法透露出甚麼心理?

皮丘什金的系列殺人案,手法和細節存在一些階段性差異:

第一階段:殺人藏屍(手法各種各樣)

第二階段:殺人,但不藏屍,反而將屍體呈現在容易被人發現的地方(手法各異)

第三階段:殺人,但不藏屍,已經不滿足於過去殺戮的殘暴度,殺人手法過渡到清一色的用斧頭、榔頭行兇,同時伴有部分過度行為(將瓶子插入頭顱),此階段其行為殘暴度已經達到頂峰。

這些階段性差異的原因,其根本在於連環殺手的殺人快感具有不斷發展的特徵,隨著得手次數的增加,無論是作案需求還是殘暴度都會增加。

問題三:為何時隔九年才開始連環殺人?

因為皮丘什金不是那種「從小就為非作歹」的「天生犯罪人」(ASPD),雖然他的童年記憶充滿了背叛和痛苦,但他從小一直沒有過甚麼過激行為,這是一種長期淤積、最終表現出的心理病態,說白一點,他是有那麼一點「人性」的,在1992年第一次殺人後,皮丘什金內心非常複雜,一方面有點害怕,害怕警察查出證據,一方面又覺得非常「過癮」,但由於證據不足等原因讓他逃過一劫,這使得他本來矛盾的心結放開了,反而開始揚揚得意,正如他說的,當他發現這起殺人案隱沒的時候,感覺「就像初戀,我永遠也忘不了這種感覺」,對於他來說這是一次嘗試,禁忌而又迷人,危險而又美麗,加劇了他內心的動蕩,但沒有徹底將其過度為一個連環殺手,他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沉澱」,來進一步在第一次的基礎上發展、深化關於殺戮與暴力的種種幻想,直到九年之後,一切都已經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一個連環殺手就出現了,此時的他和過去的自己已經判若兩人。

問題四:為何以如此一種結尾收場?

皮丘什金作案一向謹慎,所選擇的受害人一般都是那些與他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但最後卻選擇了他的同事作為下手對象,為自己的被捕埋下了伏筆,看上去是一種自殺性的行為,之所以會如此選擇,皮丘什金也給出過自己的理由:

「我知道她給兒子留了字條,上面有我的行動電話號,這樣警察就可能找到我。當我們在公園散步的時候,當我們聊天的時候,我一直在想:是殺了她還是放棄這念頭?最後,我決定冒一次險。畢竟當時我已在那種要殺人的情緒中了。」

所以說,他在選擇以莫斯卡爾約娃為受害者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最後被捕的心理準備,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的心理需求發展到了極致,過去針對陌生人的殺戮已經麻木了,無法更近一步的滿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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