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魔鬼斯基
曾經,他們面前都放著最後一個銅板。有人,看了一眼走了;有人,拿它辦了10個銅板的事。
上海陸家嘴,有一幢寫字樓,長得很像「打蛋器」。
這幢樓原先叫東方匯經中心,現在叫金磚大廈。
2013年10月,寫字樓還沒完工,就被前任老板李超人給賣了。
這時候,大部分人沒意識到這是「李超人要跑」的信號。
在李超人賣樓的差不多時間,許皮帶跑到北京領了個獎——「第四屆中國消除貧困獎」捐贈獎。
這一年年初,許皮帶當選全國政協常委,是唯一一位經濟領域人士。
和李超人不同的是,許皮帶的巔峰才剛剛開始。
這一年,王健林也以「首富」身份登場。
「首富」這個title,戴了容易上頭。
那年的夏季達沃斯討論版,在大連辦的,王首富口嗨了:
2020年萬達總資產達到1000億美元,其中國際業務占收入20%到30%,準備出手超過50億美元的單項並購大單。
當時,萬達總資產是3000億,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事實上,2017年萬達總資產就超過7000億了。
之後4年,王首富跑了大半個地球,買了英國聖汐游艇公司、洛杉磯One Beverly Hills、悉尼Circular Quay、澳大利亞黃金海岸、美國傳奇影院……
王首富在海外買買買的時候,李超人也在買。
光是2014年,李超人就投資了15家初創企業,大部分在硅穀。
和王首富悶著頭買買買不一樣的是,李超人是一手出貨,一手買入。
到了2015年,大家意識到,李超人在國內的資產已差不多清倉了。
有人一個雞凍,就大聲喊了一句:
不要讓李嘉誠跑了。
當時,有關方面是支持到海外投資的。
國家明文鼓勵的事,當然是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2013-2018年5年間,各類企業到海外投資了7200億美元。
7200億美元,是啥概念?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1979年-2012年33年間,我們到海外一共才投資了5000億美元。
王首富們用5年時間,幹過了之前的33年。
有關方面鼓勵海外投資,是覺得我們可以買到先進的生產力、關鍵技術,但我們的富豪們好像掌握了另一種財富密碼。
到了國外,跟敗家娘們撒了歡似的,只買貴的,不買對的。

連複星集團創始人郭廣昌都忍不住吐槽:
在海外投資時最頭痛的就是和中國企業競爭,因為某些中國企業的出價真是看不懂。如果再不做點措施,就真讓老外覺得我們中國企業是「人傻、錢多」了。
買回來的都是酒店、影城、體育俱樂部,再回頭看李超人那段時間的購物車,還是挺不一樣的。

斯基也想不通,為啥李超人國內購物車裡都是房地產,到了海外,購物逼格就完全不一樣了呢。
王首富和李超人是反向操作,一個是邊賣邊買,一個是買了再賣。
最後的結果其實沒有甚麼不同,但後一種操作,不會有人喊「別讓王首富跑了」。
還特別容易營造一種「壯士斷腕」的壯烈感。
2017年7月,王首富咬牙把13個文旅項目91%權益,出價438.44億元賣給了孫宏斌。
過了一年,他索性把剩下的9%也賣給了孫宏斌。

看看,他倆誰比較開燻?
現在回頭看,王首富這波操作不比李超人遜色。
當時,李超人單單在上海囤地就獲益超過千億,這點惹惱了大家。
大家真的就差朝他扔臭雞蛋了。
搞得李超人親自發聲:
商人的首要目標是讓資本更安全,其次才是增值更快。
他還說了:
在職業上,我是一個純粹的商人,不要用那些空洞的道德來衡量我,我更像你的鄰居老頭而已。
這個鄰居老頭說的話,讓斯基覺得,人家真的純粹,倒是我們把他想複雜了。
李超人撤退的動靜搞得挺大,搞得其他人撤退的時候,都沒甚麼人註意了。
2015年,香港四大家族之一的鄭裕彤,將總價值340億的9個內地地產項目,全部打包拋售。
隨後新世界(中國)從港交所退市。
緊跟著李超人、鄭裕彤一同逃離的,還有劉鑾雄、張松橋。
劉老板大概在那一年拋售了超過140億的項目,張老板拋售了120億元。
大哥恐懼時,我不得不貪婪。
上面那麼多大佬,幾乎在同一時間上演大撤退。
撤退的前提,必須有接盤俠來接啊,最大的接盤俠就是孫老板和許皮帶。
李超人和王首富的盤,孫老板接了;剩下的盤,都由許皮帶接了。
許皮帶和鄭裕彤的故事,大家應該都知道了。
2008年,許皮帶遇到危機時,去香港找了鄭裕彤。
但如今鄭裕彤已經去世,許皮帶這次只能飛北京了,至於北京能不能給他送來呼吸機,是個未知數。
坊間傳聞說,恆大9月15日要宣布破產,斯基替許皮帶松了口氣,至少今天還沒有消息。
斯基前面幾天,講過姚員外的故事。
姚員外和李超人一樣,都是潮汕人,他們比較擅長捂地。
早年拿一些位置比較好的地塊,就磨磨蹭蹭地開發,所謂的龜速開發。
開開停停,停停開開,就等著土地升值了再開發,要麼幹脆沒開發完就轉手賣了。
這種玩法,有個前提,就是——不差錢。
差錢的,一般都玩許皮帶那套「高周轉」。
高周轉,就是造出多少,賣掉多少,然後繼續滾雪球。
姚員外的故事底下,有人說,跟姚員外和李超人一比,許皮帶倒像是個做實業的。
有高人解釋過「高周轉」糢式:
土地的錢不是自己的,是借來的;開發的錢,是借來的。預售的周轉資金,是從老百姓借來的,甚至還要拖欠工程款,還要拖欠買房人的錢
這種糢式跟囤地糢式,完全是——同一塊土地,兩套財富密碼。
囤地糢式有可能獲得十年以上的超級利潤,而高周轉糢式,在囤地糢式面前就是混上海灘的「小癟三」。
一般搞囤地糢式的,不太願意大張旗鼓做宣傳;而搞高周轉那一套的,哪怕打腫臉也得充胖子。
不宣傳,房子就賣不出去;房子賣不出去,就回籠不了資金。
許皮帶這人最大的弱點,大概就是對光環有一種無法解釋的迷戀。

不然也不會在酒後問下屬:
我能流芳百世嗎?
2018年,許皮帶獲得了第十屆「中華慈善獎」捐贈個人稱號,還作為代表發言。
他當時說的話,在今天成了大家競相轉發的名言。
我和恆大的一切,都是黨給的,國家給的,社會給的。
一邊說,一邊哽咽。

許皮帶,又一次成功地自己感動了自己。
2016年5月,《人民日報》發文《開局首季問大勢——權威人士談當前中國經濟》。
文章就說了:
最危險的,是不切實際地追求「兩全其美」,盼著甘蔗兩頭甜,不敢果斷做抉擇。
可能正是對光環的迷戀,許皮帶一直盼著甘蔗兩頭甜。
文章還說了:
樹不能長到天上去,高槓桿必然引發高風險。
許皮帶也沒聽,一位和他合作過的投行人士給的評價是:
兜裡有2塊錢要做20塊錢的事,拽也拽不住。
最後,許皮帶把自己整成了債務最大。
這會兒,他大概是清醒了,也到了不得不清醒的時候。
雖然都是接盤俠,顯然孫老板看起來更低調一些。
孫老板的話,韭菜最好不要聽;但當老板的,聽一聽還是有必要的。
2018年,在融創中期業績會上,孫老板放話:
小開發商不如把地賣給我,然後拿錢買融創股票 。
顯然,無論放在當年還是現在,或許都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今年,在融創中期業績會上,孫老板又放話了:
融創今年不但要降負債率,也要降負債規糢。
一聽這話,可能許皮帶心頭一緊。
連孫老板都不放子彈了,再不下場搶呼吸機,怕是真的晚了。
來源:老司機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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