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在後備箱裡」——蘇珊·考克斯失蹤謎案

文:冰橙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類社會中總是藏著許多披著人皮的惡魔,這些人有著良好的教育,優雅的談吐,和善的面龐。他們在日常的交往中不會露出甚麼破綻,有的人甚至終其一生都不會暴露自己邪惡的一面。

然而,對於婚戀來說,遇人不淑帶來的惡果要遠遠超出人們的想象。比如前幾年上海發生的殺妻藏屍冰櫃案,兇手在殘忍殺害妻子以後還若無其事地生活了105天,表現出的冷血和殘暴令人膽寒。無獨有偶,在2009年的美國,同樣發生了一起夫妻之間的犯罪,然而在「認真負責」的警察、「公平公正」的司法體系制度和狡猾殘暴的疑兇共同努力下,受害人至今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而疑兇在案件發生數年後的種種舉動,更是讓這出驚天兇案變成了一個永遠無法解答的死局。

蘇珊·考克斯(Susan Cox)出生於1981年10月16日美國新墨西哥州的阿拉莫戈多市,小時候曾居住在阿拉斯加州,後隨父母搬到了華盛頓州。她是一個虔誠的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信徒(即摩門教,支持一夫多妻、童婚,總部在美國猶他),心地善良、樂於助人。

2000年11月,19歲的蘇珊在華盛頓塔科馬的一次摩門教會的晚宴上邂逅了24歲的約書亞·鮑威爾(Joshua Powell),青春美貌的姑娘與英俊瀟灑的青年一見鐘情,很快就墜入了愛河不能自拔。短短六個月後,兩個人在俄勒岡州的波特蘭神廟(當地最著名的摩門教聖殿)裡締結終身。

蘇珊和約書亞的結婚照,倆人曾是人人稱羨的一對金童玉女 

蘇珊是一個能幹的姑娘,她很早就取得了職業美容師的資質,但為了丈夫的求職,她辭去了工作,倆人一塊移居到了猶他州西瓦利市,在那裡蘇珊很快又在富國銀行找到了一個銀行經紀人的職位。但約書亞的職業生涯卻始終顛沛流離,他一心想成為一個房地產銷售,但始終未能如願,只能依靠著蘇珊的微薄收入度日。

倆人的孩子查爾斯(Charles)出生於2005年,布拉登(Braden)出生於2007年,然而夫妻關系非但沒有隨著孩子的出生而好轉,反而愈發惡化了起來。2008年,負債累累的約書亞宣布個人信用破產,他的負債金額高達20萬美元。失望的蘇珊與丈夫經常爭吵,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這種看似平常的家庭糾紛已經開始朝著難以想象的深淵滑坡。2008年6月,蘇珊寫下了一封給家人和朋友的信件,

「我想對我的家人和朋友說點甚麼——除了喬什鮑威爾,我不相信他。我已經承受了3-4年的極端婚姻壓力。為了我和孩子們的安全,我覺得有必要提供文件記錄。他揚言要逃離這個國家,並告訴我他會聘請律師來阻止我可能的離婚念頭。如果我不幸發生了甚麼意外,那很可能並不是偶然事件。」

她把信件偷偷藏在了自己的保險箱裡。短短一個月後,她又偷偷用VCR錄制了一段錄像,鏡頭記錄下了家中的所有財物和家產,並配上了一段講話:

「我想錄制這段視頻,確保如果我、我的家人或其他人發生了甚麼事,這筆資產都能被記錄下來。我希望未來一切順利,盡可能地過上幸福快樂的生活。」

錄制這段VCR的日子,距離蘇珊從這個世界上徹底人間蒸發還剩下不到500天。

蘇珊失蹤後在她的保險櫃中發現的日記

 

2009年12月6日禮拜日,這是決定蘇珊命運的一個日子。中午12:00,她帶著兩個兒子一塊去參加了附近教堂的禮拜,然後在病房裡做了兩個小時的義工。

下午14:29分,蘇珊用自己的行動電話給朋友打了個電話,這是她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條通話記錄。

下午15:00,蘇珊的鄰居喬瓦娜·奧因斯(JoVanna Owings)來她家串門,兩個人圍繞著編織地毯的話題聊了大約兩個小時。當天晚上約書亞負責下廚,他做了煎餅和雞蛋,並邀請奧因斯留下來一塊兒吃飯。蘇珊躺在客廳的沙發和奧因斯聊天,約書亞走進來給她蓋上了毯子,並將晚餐放在她的身旁。

「他表現的非常溫柔。」奧因斯後來回憶道,她是最後一個目擊到活著的蘇珊的證人。

17:30,奧因斯離開了蘇珊家。約書亞則提出要帶著兩個孩子查理和布蘭登出去滑雪橇,直到晚上20:30,有鄰居看到約書亞開著車回到家。

深夜11:45,鄰居馬可·巴斯迪達斯(Marco Bastidas)聽到蘇珊家的車庫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然而他們家中看起來黑燈瞎火,非常突兀。馬克的姐姐建議他報警,但他覺得未免小題大做了些,就沒有多管閑事。

次日上午9:00,兩個孩子的日間托兒所負責人電話聯繫了約書亞的母親特裡卡(Terrica)和姐姐珍妮弗·格雷夫斯(Jennifer Graves),告知她們兩個孩子既沒有來托兒所也沒有請假。特裡卡擔心孫兒的安危,立即聯繫了警察。

事發後蘇珊家的客廳,風扇不斷對著地毯送風 

警方趕到蘇珊家中,敲門沒有得到回應,只能直接破門而入。房間裡彌漫著一股奇怪的氣味,並且空無一人。兩臺風扇徑直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吹著風,地毯上殘留著一些水漬。值得註意的是:蘇珊的錢包、身份證以及各類卡片和證件都放在家中,但她的行動電話卻不見了蹤跡。

 

警方在約書亞家中的車庫裡找到了一個工具包,裡面裝著一塊燒融的板岩、一些融化的金屬塊、三根短銅線、一些螺絲釘以及一個破損的鑽頭,但約書亞拒絕回答這些東西的來源和用途 

警方立即開始尋找蘇珊一家人,他們發現約書亞的電話無人接聽,他同樣也既沒有上班也沒有請假,一家人像是憑空蒸發一樣消失了——正當警方一籌莫展的時候,下午17:00,約書亞帶著兩個孩子開著他們家唯一一輛小型貨車(型號:克萊斯勒Town&Country)回到了家中。

當他看到一群警察在等候的時候,約書亞並沒有緊張或者驚慌,而是冷靜的告訴警方自己今天帶著兩個孩子一塊兒去猶他州西部沙漠偏遠地區的辛普森溫泉露營地露營,而妻子此時應當留在家中睡覺——當警方告訴他蘇珊並不在家的時候,約書亞只是著急的試圖撇清自己的關系,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妻子究竟去了哪裡。

警方立即將約書亞帶回了西穀市警察局進行詢問。當警察質疑他為甚麼不接電話時,約書亞表示行動電話快沒電了,為了省電所以沒有接聽——但後來他們發現車上裝著車載充電器。至於他為甚麼沒有請假大半夜突然跑去露營,約書亞只是拍了拍腦袋,表示自己把日期記錯了,以為今天還是禮拜日,所以帶著孩子出去散散心。

警察搜尋了貨車,在車上發現了蘇珊的行動電話——但是SIM卡被取了出來。警察還發現了發電機、毛毯、燃氣罐、防水布和一把鐵楸。對於蘇珊消失前去了哪裡,約書亞表示她昨晚不小心弄髒了地毯,就一個人清理到了深夜,當他們去露營的時候蘇珊已經睡下了,沒想到一回到家就找不著人了。

至於蘇珊的行動電話為甚麼出現在車上還沒有SIM卡?約書亞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相信再愚鈍的人也能看出約書亞的滿嘴謊話是多麼的可疑。12月8日中午12:44,約書亞受到了西穀市警探埃利斯·麥克斯韋(Ellis Maxwell)的全程錄像詢問調查。談話過程中約書亞雖然一直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很悲傷,但關於妻子的行蹤,他絲毫沒有流露出半點關切或者擔心的情緒,只是一個勁地表示不知情。

接受麥克斯韋詢問時的約書亞十分緊張,不斷搓動雙手 

其中一個細節是:問話過程中約書亞不斷下意識觀察著自己雙手上的傷口,當麥克斯韋提出要不要幫他治療的時候,他立即驚恐的搖起了頭。

麥克斯韋還問道:「你為甚麼想要聘請一位律師?難道說你並不想來到警察局協助我們,告訴我們事發當天的細節,幫助你找回妻子嗎?」

約書亞回答:「因為他們告訴我應當請一個律師,因為我甚麼都不知道,我現在頭腦一片混亂。」麥克斯韋追問:「因為你妻子失蹤了所以你頭腦一片混亂?」

約書亞回答:「不是,是因為你們因為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比如我手受了傷,開始懷疑我,我才這樣。」

此時美國的司法體制開始發揮出它的作用。雖然麥克斯韋表示約書亞的口述表明他有著很大的犯罪嫌疑,但他依然在當天晚些時候被釋放。約書亞的箱型貨車被暫扣在警局,於是他跑到了鹽湖城國際機場租了一輛車,狂開了1300公裡,兩天後才回來。旅途過程中他還購置了一部新的行動電話,撥打了數個電話。

沒有人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地在哪,聯繫了甚麼人,因為警方壓根沒有派人跟蹤或者監控他。

12月9日,警方拿到了搜查令,他們開始仔細檢查蘇珊的房子。地板上殘留著蘇珊的血跡,但是已經被清洗過,家裡還放著一份蘇珊的150萬美元份額的人壽保險單,和那封放在她保險箱中的絕筆信。除了蘇珊的血,警察還發現了一個陌生男子的血液反應,但他們沒有找到屬於誰。

12月10日,警方來到約書亞聲稱露營的地點開始調查,在當地沒有發現任何他和孩子曾在此處露營過的證據或痕跡。約書亞的回答簡單明了:他只是帶著孩子們去轉了轉,過了個夜,沒有留下痕跡也很正常。當天晚上,約書亞帶著孩子參加了鄰居們共同舉行的燭光守夜,祈禱蘇珊能夠平安歸來,面對記者的鏡頭約書亞面色沉痛,並流了不少眼淚。

親友們為蘇珊制作的燭光守夜海報 

12月11日,一場大雪突如其來地打斷了警察在營地的搜尋進程。三日後,約書亞聘請了辯護律師斯科特·威廉姆斯(Scott C. Williams),之後他就開始無視警察的傳喚,拒絕再協助警察尋找妻子。但他仍願意接受媒體的採訪,並表示自己與妻子的失蹤毫無關聯。

然而,他的兩個孩子做出了完全相反的證言,4歲的小查理面對警方關於「媽媽去哪兒了」的提問時,他很肯定的回答道:「媽媽和爸爸、我、弟弟一起去國家恐龍公園(Dinosaur National Park,位於科羅拉多河和猶他州的交界處)露營了。我們帶上了鮮花和水晶(Crystals)。」

「那為甚麼媽媽沒有回來?」「因為媽媽喜歡那裡的水晶(Crystals),水晶很美,水晶在成長,所以她留在了那裡。」

對於兒子的證詞,約書亞的回應是:小孩子不懂事,在胡說八道,蘇珊留在了家裡,沒和我們一塊去露營。警察雖然有所懷疑,但也不知道查理說的水晶是甚麼意思,加上他年紀太小,證詞不會被採納,也就不了了之了。

值得一提的是,一年後兩個孩子被判給蘇珊的父母照顧,他們慢慢卸下了心防和戒備,願意說出更多事發當天的細節——查理更是說了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話:「我們全家一塊兒去露營,爸爸在開車,媽媽在後備箱。

他還做了一幅畫,很明確的指出自己的母親當時被關在後備箱裡。當他們到達某個地方時,約書亞和蘇珊一塊下了車,沒過多久,約書亞一個人返回了汽車,並告訴兩個孩子不要和別人說這些事。

過了一段時間,查理又告訴外祖父一件事:媽媽其實是被關在了礦井裡,如果一起去礦井,是可以找到媽媽的。然而這些證詞都沒有任何法律效應,西穀市警方也沒有圍繞這些證詞展開進一步的搜尋或者調查。

12月16日,在蘇珊生死未卜的情況下,約書亞直接提取了蘇珊退休賬戶裡的所有錢,兩日後,他帶著倆孩子前往位於華盛頓州皮阿拉普(Puyallup)的老家,他的父親史蒂文·鮑威爾(Steven Powell)住在那裡。與此同時,蘇珊的父母查克·考克斯(Chuck Cox)和朱迪·考克斯(Judy Cox)仍在西穀市與媒體、警察全力合作,希望能找回生死未卜的女兒。

直到2010年1月6日,約書亞才和他的弟弟邁克爾(Michael)一塊回到西穀市,但他的目的不是來尋妻,而是回來收拾房子。他向媒體表示已經決心搬回老家,所以打算將房屋出租出去。

一個月後的2月15日,蘇珊的父母邀請媒體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告訴公眾女兒曾在日記中寫明將在今年4月6日的結婚紀念日與約書亞離婚,因為他曾不止一次毆打、虐待妻子,還在精神上試圖控制和奴役她。

此時輿論和媒體已經將約書亞視為最大的疑兇。就連約書亞老家的社區,都有人開始張貼蘇珊的尋人啓事,懸掛悼念她的緞帶。約書亞的父親史蒂文對此非常惱怒,認為這種行為是在挑釁他的兒子。

此後,鮑威爾一家人偷偷在網上弄了一個匿名網站,域名「SusanPowell.org」,並自稱是關於蘇珊·鮑威爾的官方網站。然而,網站裡的內容基本上就是在一邊抹黑蘇珊一邊給約書亞洗地,比如有文章稱蘇珊長期患有精神疾病,自己離家出走了。或者是她和當地另一個同時期失蹤的史蒂文·科赫(Steven Koecher)一塊兒私奔去了巴西。這些文章基本都出於父子倆之手,他們還公然在媒體採訪的時候大放厥詞,表示蘇珊就是個拋夫棄子的蕩婦——然而,沒有任何證據可以支持這些觀點。

鮑威爾一家制作的網站,內容以抹黑蘇珊為主 

倆家人的輿論戰一直持續到了2011年8月9日,直到當地法官宣布禁止約書亞與考克斯一家接觸,並起碼保持150米以上的空間距離。然而期間對蘇珊的搜尋依然一無所獲,警方也沒有對約書亞一家的涉案嫌疑做進一步的調查。此時距離蘇珊失蹤已經將近兩年了。

 

2011年8月23日,蘇珊最好的朋友基爾西·赫勒威爾(Kiirsi Hellewell)和約書亞的妹妹珍妮弗向媒體曝出了一個驚天消息:就在蘇珊和約書亞新婚燕爾之時,他們曾短期居住在約書亞的老家,在那裡,公公史蒂文曾多次對蘇珊進行性騷擾。

約書亞的妹妹珍妮弗對父親和哥哥的變態行徑毫無包庇之意,她積極地向媒體曝光了自己原生家庭不為人知的黑暗面 

兩天後,警方突擊搜察了史蒂文的家,在那裡,警察發現了4500張關於蘇珊的偷拍照,以及其他數千張其他少女的偷拍照片。史蒂文迅速被逮捕,罪名是藏匿兒童色情制品和偷窺。

除了偷拍照片,警方還在史蒂文的櫃子裡搜到了許多令人作嘔的收藏品,比如蘇珊換下的衞生巾、塗指甲用的棉球、剪下來的指甲和頭髮,統統被裝在防水袋裡,並貼上蘇珊名字的標簽。

史蒂文多年的「珍藏」,其變態程度令人不寒而栗 

根據約書亞妹妹詹妮弗(Jennifer)的說法,史蒂文在家中從不掩飾自己的性變態和饑渴,受宗教的影嚮,他認為這個世界上的女人統統都只是男人的玩具,而不是人。在他眼裡,青春美貌的兒媳當然也是自己的所有物,在一篇日記裡,他寫道:「在過去的一年裡我完全被欲望控制了,我從來沒有像渴望得到蘇珊那樣得到其他女人,我會經常觀賞關於她的視頻片段。我多麼渴望她的香唇。」

此外他還詳細描述了自己是怎麼偷走蘇珊的內衣、內褲,並用它們自瀆。他會在蘇珊去洗澡的時候通過浴室門旁的一塊鏡子進行偷窺,「我無法控制自己。」

但史蒂文對此拒不承認,他認為蘇珊同樣深愛著自己,他的一切行為都只是這段愛情的激情表現而已。他甚至對著ABC廣播公司公然表示他已經和蘇珊嘗試過「各種各樣的姿勢」,並表示「她非常享受。」

事實並非如此,面對公公無底線的騷擾蘇珊苦不堪言,她多次向丈夫抱怨,但約書亞總是讓她忍讓,直到有一次史蒂文當著兒子的面向兒媳表達愛意,他才帶著妻子離開了華盛頓州的老家。

邪惡老爹史蒂文和他的愛子約書亞 

有著這樣變態的父親,約書亞的童年成長經历可謂扭曲而曲折。史蒂文經常會帶頭用言語侮辱自己的妻子,以至於約書亞對自己的母親同樣衊視,有一次母親讓他去洗個碗,他直接掏出一把餐刀揚言要捅死她。當母親不堪忍受史蒂文選擇離婚之後,約書亞和他的兄弟繼續承受著父親的變態行為——史蒂文會經常向年幼的兒子們展現各種變態的色情圖片,並問他們是否喜歡。相比時常性的口頭侮辱,身體上的虐待更加讓約書亞無法忍受。但長大後的約書亞對自己的父親仍然充滿了依戀,毫無反抗或者仇恨。

加利福尼亞精神病學家大衞·賴斯(David Reiss)點評約書亞:「這種家庭成長起來的孩子會被父母在潛意識中植入恐懼,並將這種恐懼變成類似於信仰或者思維方式的東西,他們的人格會與加害者保持一致,並很可能在未來會將這些惡性繼續傳遞下去。」

根據蘇珊鄰居的說法,蘇珊是他們見過最善良的姑娘,但她的丈夫同時也是最狂妄可笑的人。約書亞總是自詡為全知全能,試圖掌控蘇珊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如果蘇珊和他人在談話被約書亞,無論是甚麼場景,他都一定會強行插進話題並且滔滔不絕。即使是蘇珊分娩的時候,約書亞依然沒有體現出任何關切,而是執意要去修電腦。來到醫院以後他更是對新生的查理毫無興趣,而是專註於自己的電腦工作。

這樣一個眼中只有自己的自大偏執狂,用近乎獨裁的方式統治著自己的家庭。蘇珊的朋友分享了蘇珊平時去超市購物的經历:「約書亞會給蘇珊一筆錢——在購物前他有一個電子表格,上面列出了商品的最低價格。當蘇珊購物回來,她必須將每個項目都輸入到該電子表格中。如果她在一罐豆子上多花了幾美分,喬希就會對她大吼大叫並生氣。」

蘇珊連身上穿的襪子都是自己縫制的,因為約書亞不讓她買新的。他甚至不讓蘇珊和兩個孩子吃飽飯,以至於蘇珊曾求助朋友施舍幾根熱狗,因為她和孩子都十分饑餓。約書亞還不止一次在朋友面前怒斥年幼的兒子:「他每天都在日托吃飽飯,回來還要浪費我的食物——因為他只會把食物全部從盤子裡灑出來!」查理一歲的時候被診斷出營養不良,蘇珊身邊的人都覺得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即便在當地已經聲名狼藉,約書亞仍然自我感覺非常良好,他認為自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妻子兒子都對他心悅臣服。因此他的控制手段愈發變本加厲起來——他不允許蘇珊用行動電話,也不許她開車去上班,蘇珊只能騎著自行車通勤。蘇珊甚至被限制了跑步鍛煉的頻率,因為她每兩天才被允許洗一次澡,這樣可以節省水費——這些節約下來的錢全部被約書亞拿去賭場大肆揮霍一空。

 

2011年9月12日,警方開始在猶他州黃玉山附近搜尋,那裡是約書亞最喜歡的露營地帶。根據現場調查表明,附近的土壤有人為挖掘的痕跡。然而由於時隔久遠,即使他們挖地三尺,也沒能找到蘇珊的遺體。搜尋行動又一次以失敗而告終。

警方多次搜尋山洞和礦坑,均一無所獲 

9月23日,法庭裁定鮑威爾一家喪失兩個孩子查理、布蘭登的監護權,轉交給蘇珊的父母一家照顧。法庭還裁定約書亞和史蒂文禁止在網路、媒體發布關於蘇珊的不實資訊。至於約書亞,法庭的判決是如果他想重新獲得孩子們的監護權,就必須搬離史蒂文的家。約書亞立即就在附近租了一間房子,但他從來沒有真正住進去過,只是為了滿足法官的要求而已。

11月,約書亞在華盛頓接受了法院的一系列評估。法庭派來的審查員心理學家詹姆斯·曼利(James Manley)給出的評估報告中寫道:約書亞具有足夠的養育能力,穩定的工作經历,沒有犯罪記錄或家庭暴力史,但是他具有一定程度的人格缺陷,對他人具有強烈控制欲,以及強烈的自戀傾向,建議是給予約書亞每周在社會工作者的監督下對兒子具有探視權。對於這個結果考克斯一家強烈反對,但法庭還是選擇採納曼利的評估意見。

2012年1月,約書亞的兄弟邁克爾再次建立了一個匿名網站,在網站上大肆攻擊考克斯一家與兒童福利機構勾結企圖讓兩個孩子與親生父親分開,以及西穀市警察局對蘇珊失蹤案的調查是失職且不正當的。在考克斯一家的指控下,穀歌出面禁用了這個網站的訪問連接。

蘇珊的父母與她的兩個孩子 

1月31日,警方在約書亞的電腦上發現了大量色情圖片,包括且不限於:戀童、獸交和亂倫。此前約書亞曾在警方的調查中否認自己與父親的偷拍行為有任何瓜葛,警察認為他撒謊了,需要進行更加徹底的心理評估和測謊實驗。然而曼利仍堅持認為約書亞可以享有與兩個兒子會面的權利。

2月5日,悲劇發生了。社會工作者伊麗莎白·格裡芬(Elizabeth Griffin)帶著兩個孩子來到了約書亞的住處,進行有監督的親子會面。根據格裡芬的說法,雖然很多媒體報道約書亞對兩個孩子進行了虐待或者精神控制,但他們還是非常希望見到父親。所以車剛一停下來兩個孩子就跳了下去,沖著約書亞興奮的跑過去——令人意外的是約書亞將兩個孩子迎入房間以後立即狠狠關上了大門。

格裡芬感覺不對勁,根據規定父子見面的時候她必須全程在場,但無論她怎麼敲門約書亞都充耳不聞,房間裡反而傳來了他的大吼:「查理,你真是讓我感到驚訝!」此外還有布蘭登的抽泣聲。

當汽油的味道從屋子裡飄出來的時候,格裡芬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沒有行動電話,只能駕著汽車跑到遠處的電話亭撥打了911。接線員大衞·洛夫拉克(Dave Lovrak)則完全沒有任何緊急意識,還在不緊不慢的詢問格裡芬各種各樣的事件細節,即使格裡芬已經急得高呼「要出人命了!」他還是按照流程告訴格裡芬除非確認發生了危及生命的緊急情況,否則他必須再通報上級等待進一步的回應。

後來廣受公眾批評的洛夫拉克表示雖然他知道約書亞和他孩子的故事,但他並沒有將這對父子與格裡芬通報的緊急情況聯繫到一起。這個接線員沒有因為此事受到任何形式的處分,之後還因為連續多年工作無差錯受到了上級的表彰。

格裡芬只好再打給她的主管,她的電話還沒撥出去,遠方就傳來了一陣驚天的巨嚮。走出電話亭,眼前的一幕讓她瞬間癱軟在了地上——約書亞的家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直到房子幾乎燒成一片白地,當地警方才姍姍來遲,此時距離格裡芬報警已經過了30分鐘。

約書亞和他的兩個孩子早已死亡。根據驗屍官調查,三人的死因皆為一氧化碳中毒,客廳的一角放著兩個5加侖(約為19公斤)的汽油桶,有證據表明這些汽油後來被約書亞親自灑滿整間屋子。

姍姍來遲的警方只能望著燃燒殆盡的房子發獃,而此時兩個孩子仍有呼吸 

約書亞的屍體旁放著一把斧子,兩個孩子的胸口、頭部、頸椎都發現了嚴重的砍傷痕跡。約書亞故意將兩個兒子砍成重傷無法動彈,然後才開始往屋子裡澆汽油,沒有人知道這兩個孩子在生命最後一刻究竟經历了怎樣的恐怖和痛苦。

約書亞的親戚告訴警方,在案發前幾分鐘,他曾給他們發送過電子郵件,說「沒有兒子,我無法繼續生活。對所有我傷害過的人感到抱歉,再見。」還將自己孩子的玩具和書籍全部捐給了當地慈善機構。

約書亞自殺後,警方通知了當時已經入獄的史蒂文,他對此毫無關切、難過或者後悔之意,而是對著通知他的人大吵大嚷。兩個禮拜後,史蒂文突然援引他的《第五修正案》權利,表示將不再回答任何與蘇珊有關的問題。考克斯一家認定史蒂文清楚的知道約書亞是如何殘害蘇珊的,但他們仍拿他毫無辦法。

2012年7月3日,一位礦工出面作證說,他曾在案發當日去過約書亞聲稱露營的辛普森溫泉露營地以西30公裡的一個礦坑,當時那個礦坑裡滿是汽油,而且有著大量焚燒的痕跡,此外,又有一個女性證人作證她曾在一次酒會上聽到約書亞對她說道:「礦坑是隱藏屍體的完美去處。」

同時,蘇珊發給朋友的一些電子郵件也被檢舉發現,比如2008年6月她曾寫道:「每次我的退讓和容忍,都只是讓這一切看起來像是無盡的死循環。但是我太害怕失去我的孩子,害怕他的禁錮,害怕離婚,甚至會有更加可怕的事情發生。」此外,有證據證明在失蹤前蘇珊已經開始著手計劃離婚的事宜。

2012年10月12日,針對約書亞在探視期間殺死兩個孩子的案件,華盛頓州官方和西穀市警方開始互相扯皮,華盛頓州指責西穀市警方隱瞞了蘇珊失蹤案的許多細節,導致他們沒辦法「評估鮑威爾先生與其子女之間的關系結構」。而西穀市警方則表示他們關註的是蘇珊失蹤的事宜,需要對約書亞做精神評估的是華盛頓州法院而非他們。

當初同意約書亞會見孩子的曼利承認他認為約書亞有著強烈的殺妻嫌疑,但他沒有在報告中寫入這些內容,因為他認為這些主觀上的懷疑與約書亞的監護權無關,而且西穀市警方根本沒有真正將約書亞列為殺人嫌疑犯。

2013年2月11日,就在約書亞以一種決絕的方式離開人世一年以後,他的弟弟邁克爾·鮑威爾在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Minneapolis)市中心的一幢大樓處跳樓自殺。

邁克爾·鮑威爾文質彬彬,為人謙和,但沒有人知道他和蘇珊失蹤究竟有多少關聯 

邁克爾稱得上是一個功成名就的人。他是明尼蘇達大學認知科學博士學位獲得者,曾在美國陸軍服役五年,擔任信號分析師和情報收集員。2007年他從國防語言學院畢業,隨後又在華盛頓大學獲得亞洲語言碩士學位。

作為鮑威爾家族的高級知識分子,邁克爾被認為是SusanPowell.org這個網站的始作俑者,同時也是幫助約書亞出謀劃策對抗警方的智囊。

2012年警方曾在俄勒岡州的一個汽車廢棄站發現了邁克爾遺棄在那裡的一輛福特金牛座汽車,並在汽車的後備箱檢測到了人體組織的成分,但DNA結果與蘇珊不符。雖然猶他警方強烈懷疑他幫助約書亞處理了蘇珊的屍體,但邁克爾拒絕對這輛汽車的事情予以任何回應。隨著他的自殺,除了拒絕作證的史蒂文,與蘇珊失蹤有關的當事人全都離開人世,案件的調查至此已經基本中斷。

2013年7月1日,西穀市警方宣布結案,他們表示雖然發現了大量的間接證據可以證明存在兇殺犯罪,但檢察機關表示只要找不到屍體,就不可能成功起訴,因此蘇珊失蹤案成為了一個沒有解答的懸案。

史蒂文出獄後一直在醫院裡獃著直到病逝 

2015年7月13日,已經在監獄中關押了將近四年的史蒂文被判持有兒童色情制品罪名成立,因為他的收藏品中包含了兩個8歲和10歲的小女孩洗澡時的偷拍照,他被判處5年有期徒刑,入獄17個月。2017年7月11日,史蒂文出獄,一年後他病死在華盛頓州塔科馬的一家醫院,死前他沒有留下任何關於蘇珊案件的遺言。

2015年3月,法院對蘇珊父母一家和約書亞母親、姐姐一家的官司做出了判決,倆家人的爭端主要集中在蘇珊巨額人壽保險金的歸屬,最終她父母勝訴。隨後,考克斯一家又立即起訴了華盛頓社會與衞生服務部(DSHS),認為他們要對兩個孩子的死負上主要責任,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多次要求不能讓孩子與有殺人嫌疑的約書亞接觸,但DSHS還是執意批準了他的會面權。華盛頓州聯邦法院駁回了考克斯的起訴,因為聯邦法律為社會工作者提供了絕對的責任豁免權。

2019年,不依不饒的考克斯家人上訴至美國第九巡回上訴法院,法庭推翻了下級法院的判決,認定考克斯有權利追究DSHS的過失致人死亡責任。2020年2月,案件的審判繼續進行,但很快就被席卷而來的新冠疫情所中斷,至今仍無定論。

雖然法院將孩子的監護權和保險金賠償都判給了蘇珊娘家,但拒絕支持他們關於政府失職的指控 

這個案件其實稱不上甚麼懸案,因為答案基本在每一個人心中都已經呼之欲出了——蘇珊一定是被殺害了,並且兇手九成九是約書亞。相信看到這裡大部分讀者早就已經咬牙切齒了:美國這些警察怎麼會弱智到這個地步?但這群老兵油子還真不是猜不到真相,只不過比起不惜一切代價查明真兇,按部就班照著規章一步一步做事更符合他們的利益罷了。

案發時間幾乎可以肯定就是當天午夜,我不知道約書亞是激情殺人還是有預謀的謀殺,個人更傾向於激情殺人。約書亞並非不愛蘇珊,而是一直試圖以他那個變態父親的那種方式來愛,當他發現蘇珊根本不接受這種愛情想要離婚的時候,他就萌生了「得不到就毀掉」的病態心理。這樣的人情緒爆發乃至暴走殺人根本就是一瞬間的事情,估計蘇珊本人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地步。

殺完人以後約書亞經历了一段驚慌失措的階段,這個時候他的第一求助對象當然是他的兄弟邁克爾——高學历高智商,熟悉刑偵流程,最重要的是三觀相近。

邁克爾在陸軍的情報部門待過,對美國政府無所不在的監聽非常了解,因此他一定是想辦法繞過了可能的監聽或者監視,給約書亞提供了最初的指導。事實上在後續的持續監視中警方確實發現了邁克爾與約書亞通訊時(主要是電子郵件)採用了一種加密的算法,他們無法破譯其中的內容。

邁克爾給他提供了一條出路,只要把屍體處理幹淨並且找不到兇器,美國的司法體制就拿你沒有辦法,於是他將蘇珊的屍體搬到了汽車的後備箱,然後叫醒兩個熟睡中的孩子,一家人頂著暴雪天跑出去拋屍。

約書亞當然知道自己的行為很可疑,但邁克爾胸有成竹,無論再怎麼可疑,只要按失蹤案的流程辦事,他們就無法被調查。兩個孩子雖然目睹了父親的暴行,但他們的智力還不足以將這幅場景完整描述出來,更加無法理解「殺害」和「死亡」的涵義。約書亞只需要咬緊牙關死不承認,警察就奈何不了他。

初步處理掉屍體後,邁克爾也駕車趕到了附近,由於當晚風雪交加,露營地或者礦井附近空無一人,這給了他們處理屍體極大的操作空間,兩個人簡單交接了一下工作,接下來由邁克爾將屍體和兇器帶去更遠的地方處理掉,而約書亞留在礦坑用汽油開始焚燒一些木柴或者雜物——這樣可以幹擾警察的搜尋。第二天當約書亞假糢假樣回到家裡的時候,蘇珊的屍體早就已經遠在天邊,根本無法追查。

值得一提的是,邁克爾拋屍用的汽車一定不是那臺福特金牛座,因為他清楚的知道將汽車直接丟棄在廢棄車處理站會被人記錄下來,所以那只是個幌子,真正用於拋屍的汽車可能早就被沉到某個湖裡了。而拋屍的具體地點恐怕他連約書亞都沒有告之,這樣可以保護情緒不穩定的約書亞不會在警察的盤問中露出馬腳。

而約書亞則有意無意的向他人提及「礦坑」「藏屍」之類的話,看起來像是無意間透露出了關鍵資訊,實際上只是在進一步幹擾警方的搜尋。當地的礦坑數量極多,待到警察一個一個搜尋完畢都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以後了。

約書亞接受簡單的詢問以後,他需要得到進一步的指示,由於不能在電話裡討論此事,約書亞只能驅車前往兩人約定過的地點(租車狂奔1300公裡就是為了這個),就下一步的行動進行了規劃。

約書亞先努力扮演一個失去妻子的丈夫形象,然後盡可能取走蘇珊的所有資產,而邁克爾則馬上給他找一個合格的律師,所有的詢問和調查交給律師去應付。做完這些事情後,倆兄弟相約共同回到老家,在那裡,邪惡而強大的父親會繼續庇護他們——對史蒂文來說,兒子把兒媳宰了壓根就不是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他甚至可能會稱贊兒子終於長大了。

當鮑威爾一家人發現輿論傾向已經偏向約書亞是兇手的時候(主要還是他們的布置太過於匆忙,故事編的太爛),邁克爾認為應當想辦法扭轉輿論,於是水軍網站應運而生。他還絞盡腦汁想出了一大堆荒誕不經的理論污衊蘇珊,畢竟在反智主義橫行的美國,你哪怕說是外星人綁架了蘇珊也照樣有人信。

然而,約書亞的妹妹珍妮弗卻背叛了他們,向媒體舉報了史蒂文針對蘇珊的變態行為。由於鮑威爾家族男性成員對女性成員無止盡的虐待和歧視,從小時候開始兩個女兒更偏向於母親。當史蒂文和妻子離婚時,她們倆都跟隨母親生活。對父親和兄弟的邪惡她們了如指掌,更不會包庇他們。

這份舉報直接導致史蒂文被定罪,同時大大增加了約書亞的嫌疑,畢竟一個色情變態狂家庭養育出來的兒子,殺人行兇根本就不是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隨著輿論的進一步惡化,加上孩子的監護權被剝奪,約書亞再一次萌生了「得不到就毀掉」的思想,在他眼裡蘇珊的父母非常可惡,但自己的兩個兒子棄明投暗,背叛自己,更是絕對不可原諒的行為。所以他要把他們斬成肉片,再放火燒死——在他眼裡,這是父親對兒子的最後一次懲罰。即使下了地獄,他們仍是父子,仍然能在一起。

為了表達對邁克爾的感激,約書亞把人壽保險受益人寄托給了他,他沒想到的是,由於這份「好心」,本就嫌疑很大的邁克爾一下子成為了眾矢之的,尤其是約書亞自殺以後,警方的全部火力都集中到了邁克爾身上。隨著調查進一步擴大,邁克爾認為唯一能阻止警方找出真相的方法就是自戕,讓整起案件徹底變為一個死局,徹底斷絕了法律上追責的可能性。

這個案件複雜嗎?一點也不複雜,甚至可以稱得上波瀾不驚,簡單到我這個鍵盤俠看了幾篇資料和新聞就能分析出個大概過程,但就這樣一個簡單的案子,美國警方用了數年時間上千名警力,都得不出一個像樣的結論,甚至連蘇珊是死是活都無法肯定。正如西穀市警察局副局長菲爾·昆蘭(Phil Quinlan)的說辭:「我們從未找到過直接的證據足以控告約舒亞·鮑威爾與刑事謀殺案件有關。」

然而這些證據是怎麼消失不見的呢?邁克爾和約書亞不是甚麼犯罪天才,也不是甚麼大魔術師,他們只是運用了一些基本的反偵查技巧來掩蓋和湮滅證據。他們的證詞漏洞百出,毫無邏輯,但案件發生伊始的幾個月時間裡,警方還是任由他們肆無忌憚的自由行動,將一起簡單的失蹤案變成了一出無人能夠解答的世紀謎案。

在整個案子裡,我沒有看到遵循條例辦事的警察、律師、法官乃至接線員究竟為制裁犯罪實現公平正義提供了甚麼幫助,他們的迂腐和墨守成規,既沒能為死者伸張正義,也沒有及時制止後來的慘案。更加離譜的是,針對案件中發現的大多數生物線索,警方只檢索了蘇珊的DNA是否匹配,因為這是失蹤案,即使找到了第三者的DNA痕跡,也不能證明存在兇殺犯罪,更無法立案偵查。

我想起兩個案子,第一個是著名的辛普森殺妻案。這個案件可謂鐵證如山,但就因為警方在取證環節中沒有嚴格按照規範進行,這些證據居然直接作廢,讓幾乎已經定罪的疑兇大搖大擺地走出法庭。

第二個是前段時間剛發生的杭州化糞池藏屍案。同樣是聲稱妻子大半夜突然失蹤,同樣是在孩子們面前行兇,我國的警察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找到了屍體,並讓真兇伏法——期間警方嚴密監控嫌疑人的動向,讓他如同甕中之鱉一樣無處可逃,最終被正義的鐵拳制裁。

我不知道所謂的「寧可放過千人不可錯怪一人」與「寧可錯殺千人不可放過一人」哪個邏輯更符合法治精神,但就我樸素的世界觀來看,像蘇珊失蹤這樣的案子,可以稱得上是美國司法體制的一種恥辱,是他們的一步步放縱,讓蘇珊成了孤魂野鬼,讓兩個孩子被殘忍虐殺至死,更讓案件裡每一個可能的嫌疑人都逃過了法律的制裁——最讓人感到心寒的是這個體制中的每一個環節其實都沒有做錯甚麼,就如那個行動遲緩的接線員一樣,他的反應從程序正義上來說無可指摘,唯獨缺乏了一個人類應有的對生命的尊重。

約書亞死於火中,逃過了人間的法治。我不相信宗教,但我希望他在地獄裡繼續承受永恆的烈燄焚燒,他的變態父親理應和他獃在一塊兒——至於蘇珊和她的孩子們將生活在天堂,這對惡魔父子永遠也別想再見到。

傳播真相   探究歷史 支持正義  分享快樂

💰 打賞

更多精彩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