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說》俗談:真實的名士王戎

王戎

文:南郭劉勃 

王戎是竹林七賢中年紀最小的一個。《世說新語》裡記錄了他人生的許多片段,使得這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個自相矛盾的怪物。

開篇的《德行》裡說:

王戎父渾有令名,官至涼州刺史。渾薨,所歷九郡義故,懷其德惠,相率致賻數百萬,戎悉不受。

王戎的父親王渾,很有名望,官至涼州刺史。王渾去世後,他在各州郡做官時的隨從和老部下,都懷念他的恩惠,紛紛送錢給王戎做喪葬費,加起來有幾百萬錢,而王戎一概不接受。看來王戎真是個廉潔的人。

家庭生活場景中,王戎是個頗為有愛的人物:

王戎喪兒萬子,山簡往省之,王悲不自勝。簡曰:「孩抱中物,何至於此?」王曰:「聖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鐘,正在我輩。」簡服其言,更為之慟。(《傷逝》)

王戎的兒子王萬子死了,王戎悲痛得不得了。

山簡(山濤的兒子)來探視他,說:「小孩子罷了,何至於傷心成這個樣子?」——這話可見當時下一代夭折率之高,人只有讓自己習慣冷漠,不然真承受不住高頻出現的打擊。

於是王戎說了一句即使在《世說新語》中也顯得格外真情流露又直指人心的話:「高明的聖人是忘情的,庸常的俗人是不懂感情的,最為情所困的,不就是我們這些不上不下的人嗎?」

王安豐婦,常卿安豐。安豐曰:「婦人卿婿,於禮為不敬,後勿復爾。」婦曰:「親卿愛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誰當卿卿?」遂恆聽之。(《惑溺》)

王戎參與晉滅吳的戰爭,因此獲得了一個安豐侯的爵位,所以被稱為王安豐。

王戎的妻子常常稱王戎為「卿」。——卿是上對下的稱呼,如現在電視劇裡還常能見到的,皇帝稱官員為「愛卿」。
王戎說:「妻子稱丈夫為卿,在禮節上算做不恭敬,以後不要再這樣稱呼了。」

妻子說:「親近你喜歡你,所以才會稱你為卿;我不稱你為卿,還有誰該稱你為卿呢?」

於是王戎也就由得妻子這樣叫了。

留下來一個成語,叫「卿卿我我」。這樣輕松歡快的夫妻對話,古代文學中真是很少見,即使今天,也可以叫「撒狗糧」了。

可就是這對夫妻,算起賬來,吃相就非常難看了:

司徒王戎,既貴且富,區宅僮牧,膏田水碓之屬,洛下無比。契疏鞅掌,每與夫人燭下散籌筭計。(《儉嗇》)

王戎做到司徒這樣的高官,既顯貴,又富有,房舍、僕役、良田、水碓之類,洛陽一帶沒有人能和他相提並論。——水碓是利用水力舂米的工具,高科技產品,代表當時最先進的生產力。

王戎家中契約帳簿很多,他常常和妻子在燭光下擺開籌碼,計算財務。

王戎還很有專利意識:

王戎有好李,賣之,恐人得其種,恆鑽其核。(《儉嗇》)

他這麼有錢,對待親人卻非常吝嗇:

王戎儉吝,其從子婚,與一單衣,後更責之。(《儉嗇》)

侄兒成親,王戎只送一件單衣作為賀禮,更奇的是,後來又討要回去。

王戎女適裴頠,貸錢數萬。女歸,戎色不說。女遽還錢,乃釋然。(《儉嗇》)

女兒借了王戎幾萬錢,回娘家時王戎的臉色很難看,女兒趕緊還了錢,王戎才顯出釋然的樣子。

作為當時最頂級的富豪,摳門到這種地步,簡直匪夷所思。晉武帝倒是曾為王戎的貪污行徑作出這樣解釋:

戎之為行,豈懷私苟得,正當不欲為異耳!

王戎的本性並不是貪婪的人,只不過身邊的人都很貪,他如果太廉潔,就會顯得很怪異。所以王戎貪污,也是為了不讓同僚們難堪啊。

皇帝竟然對整個官場集體貪污如此體諒,這樣的王朝不亡,也真是沒天理了。

還有,王戎和阮籍的關系如何,也有相反的記錄。

《世說新語·簡傲》注引《竹林七賢論》說,阮籍比王戎大二十四歲,但兩人「相處如時輩」。

正始九年(248年)阮籍和王戎的父親王渾同為尚書郎,十五歲的王戎,有時也跟著父親到郎署來。阮籍和王渾只有同事間場面上的應酬,對王戎卻非常喜歡。阮籍用他一貫的直白風格對王渾說:

濬沖清賞,非卿倫也。共卿言,不如共阿戎談。

你兒子是一股清流令人贊賞,和你不是一個檔次上的人物。和你說話,不如和阿戎對談。

開口喊「濬沖」,是客客氣氣稱字,說著說著就叫「阿戎」,直接喊名,透著按捺不住的親近。

阮籍對王戎喜歡到什麼地步呢?要再看下那個著名的場景:

阮公鄰家婦有美色,當壚酤酒。阮與王安豐常從婦飲酒,阮醉,便眠其婦側。夫始殊疑之,伺察,終無他意。

阮籍在鄰居家美貌老板娘身邊睡覺可是又什麼都沒干,這時候是把王戎這個青春期少年帶在身邊的。
但《排調》中卻有這樣一則:

嵇、阮、山、劉在竹林酣飲,王戎後往。步兵曰:「俗物已復來敗人意!」王笑曰:「卿輩意,亦復可敗邪?」

嵇康、阮籍、山濤、劉伶在竹林中暢飲,後來王戎來了,阮籍說:「俗物又來敗壞我們的意興了!」王戎笑著說:「你們的意興,也是敗壞得了嗎?」

阮籍口中,王戎不再值得「清賞」,相反卻是「俗物」了。

其實,不是《世說新語》自相矛盾,而是王戎活了七十二歲高齡,他出生的時候還是曹魏的盛世(234年),去世時西晉都已即將滅亡(305年)。時代變化很大,與時沉浮的王戎,也跟著面目全非。

看似彼此沖突的記錄,卻都是王戎人生不同階段裡的真實面相。

阮籍、嵇康代表名士的理想,但現實之中,大多數名士是什麼樣?則王戎恐怕更加典型。

王戎出身琅琊王氏,是當時第一流的高門。這個家族的源流,被上溯得極其古老,但魏晉時第一個真正重要的人物,卻是王戎祖父輩的王祥。王祥是著名的孝子,身上堆積著「臥冰求鯉」之類的傳說,更重要的是王祥身段柔軟卻善於做門面功夫,魏晉禪代的時候,他既展示過曹魏忠臣的姿態,又及時轉身成了晉朝的開國元勳,《晉書》為西晉名臣立傳,王祥排名第一。

這樣的地位,為之後王家的子弟走上仕途奠定了基礎,而且顯然,王祥會成為其後代兒孫的榜樣。

漢代以來,官員選拔的重要途徑是舉孝廉,晉朝更號稱是「以孝治天下」。自家既然以孝出名,王戎當然也要表現得既孝順,又廉潔。如前面說到的王戎為父親辦喪事,卻拒絕收父親的老部下的禮物,就是典型案例。但已經功成名就了,這種戲就不必再演了。

大家族子弟眾多,要想在其中脫穎而出,還需要一些專屬於個人的獨特人設。王戎的特質,是過人的聰明與淡定。

據說,王戎的眼睛閃亮如同岩石下的電光,有直視太陽而不眩暈的特殊能力。打從小時候,王戎和別的小朋友在一起,就總是顯得特別沉穩:

王戎七歲,嘗與諸小兒游。看道邊李樹多子折枝。諸兒競走取之,唯戎不動。人問之,答曰:「樹在道邊而多子,此必苦李。」取之,信然。(《雅量》)

其實,佛教典籍中早就有類似的故事。是後人把這個故事附會到王戎身上,還是當時王家就借用這個故事炒作自家出了一個神童,就不好說了。

魏明帝於宣武場上斷虎爪牙,縱百姓觀之。王戎七歲,亦往看。虎承間攀欄而吼,其聲震地,觀者無不辟易顛僕。戎湛然不動,了無恐色。(《雅量》)

和上一個故事一樣,這件軼事也被寫入了《晉書》王戎的傳記,《晉書》還說,王戎因此就引起了魏明帝的注意。

作為出色的名士,王戎還必須特別善於清談,十五歲就得到阮籍青眼,當然沒有絕佳的天資不可能做到。清談可以分兩個層面:一是討論世界的本質是存在還是虛無,聖人的人格究竟怎樣之類玄妙的問題;一個卻源自漢代以來的「月旦評」,也就是評價當世人物。

後一個層面的清談,很容易玩成世家大族之間花花轎子人抬人的手段。王戎精通前者,更格外擅長後者,在《世說新語》的「賞譽門」和「品藻門」裡,王戎頻頻亮相:王戎如果想說誰好話,就能夠把人的一切優點或缺點都誇出花兒來。

王戎雲:「太保居在正始中,不在能言之流。及與之言,理中清遠,將無以德掩其言!」(《德行》)

太保是指王祥。誰都知道,曹魏正始年間,善於清談的是何晏、王弼他們,王祥只有德行高尚的名聲。時代風氣的趨勢,是大家都喜歡清談,王祥就顯得像個過氣的老頑固。

王戎說,王祥哪裡是不善於清談呢,只要和他聊兩句,就會發現他說話真是道理允當,言辭清遠,只是德性太高尚了,掩蓋了他的語言才華而已。

就這樣,王戎就給自己的祖宗臉上又傅了一層金粉。

王戎目山巨源:「如璞玉渾金,人皆欽其寶,莫知名其器。」(《賞譽》)

和天才橫溢,魅力無窮的阮籍、嵇康比,山濤是顯得比較平淡的,連山濤的妻子都說,你和人家在一起,「才致殊不如」。

於是王戎就換了個角度誇,山濤就像沒有雕琢過的玉,沒有冶煉過的金。誰都知道他是個寶,只是他的好處,一般人說不出。

王戎目阮文業:「清倫有鑑識,漢元以來,未有此人。」(《賞譽》)

阮文業是指阮籍的同族兄弟阮武。

王戎說,阮武人品清高,見識深遠,從漢元帝以來,——漢元帝(前75年-前33年)是西漢倒數第四個皇帝,到王戎的時代已經三百多年了——再沒有這麼優秀的人物。

「漢元以來,未有此人」這句話,本來是東漢末年的士人誇郭泰郭林宗的,郭泰是當時的士林領袖,名滿天下,獲得這麼一句好評,還不算太過分。而關於阮武的記載,史籍中非常有限,也看不出他特別出色的地方。

不過,在阮籍還被世人當作傻子的時候,正是阮武最早稱道阮籍,為阮籍炒作的。王戎成名又得益於阮籍的提攜,王戎誇阮武時,料下得猛一點,也就一點不奇怪了。

還有一條特別有趣又特別無聊的記錄是:

正始中,人士比論,以五荀方五陳:荀淑方陳寔,荀靖方陳諶,荀爽方陳紀,荀彧方陳群,荀顗方陳泰。又以八裴方八王:裴徽方王祥,裴楷方王夷甫,裴康方王綏,裴綽方王澄,裴瓚方王敦,裴遐方王導,裴頠方王戎,裴邈方王玄。(《品藻》)

荀氏和陳氏都是潁川大族,彼此經常通婚。這裡說,荀氏的某人,可以對應陳氏的某人。

河東裴氏與琅琊王氏,也經常通婚,也被人拿來說,裴氏某人可以對應王氏某人。

說有趣,是這種名士間的連連看游戲,很容易成為熱點話題,比方得合適不合適,誰比誰是不是更強一點,大家族大名士都有各自的粉和黑,當時就這類話題,群賢畢至,少長咸集的清談盛會,想必舉辦過好多場。

但說穿了,這自然只是世家大族鞏固和彰顯自己特權地位的一種方式而已,簡直沒法更無聊了。

阮籍對王戎從好評到厭煩,一個原因恐怕就是王戎在這個游戲裡玩得過於歡樂。

當然也有更實在的原因:王戎和鐘會走得太近。

《世說新語·賞譽》說,王戎「總角詣鐘士季」,鐘會評價說「王戎簡要」,並預言二十年後王戎可以做到吏部尚書這樣的高官。總角是八九歲到十三四歲的樣子,也就是鐘會給王戎好評,還在阮籍之前。不過此時阮籍和鐘會的關系或許也並不壞,所以他們也許是攜手為同事的兒子宣傳造勢。

後來鐘會和阮籍的關系變得緊張,而王戎與鐘會仍然很好。鐘會已經害死嵇康,要去攻打蜀國的那一年(263年),鐘會還特地就伐蜀的事宜向王戎問計,王戎答以「為而不恃,非成功難,保之難也」,後來被很多人認為,王戎真是遠見卓識。

嵇康臨刑東市,阮籍郁郁而終,對王戎應該是產生了很大的刺激。——聰明的王戎很容易想明白,自己可以活得更聰明一點,所謂「與時舒卷,無蹇諤之節」,時代需要我做什麼樣的人,我就做什麼樣的人,多余的話,是不必說的。

《晉書·王戎傳》大量收錄了《世說新語》中的段子,不過作為正史,它還是提供了一份大體信實的王戎的履歷表。王戎的仕途相當平順,「在職雖無殊能,而庶績修理」,雖然從未表現出什麼突出的才干,但在當時寬松的考核標准下,說基本工作干得不錯,總是說得通的。因此也就不斷升遷。

王戎的為官之道,大體遵循兩個原則。

第一是絕對捍衛世家大族的利益。

晉武帝後期,王戎已經官拜吏部尚書,晉惠帝時代,王戎又以尚書左僕射領吏部,也就是說,他長期負責官員的選拔和考核。

史稱,王戎「自經典選,未嘗進寒素,退虛名,但與時浮沈,戶調門選而已」,大意就是,反正門第高的,就讓他們家的子弟當官好了,何必管他們是否名副其實呢?出身寒門的人,一點機會也不要給。

可以說,魏晉時階層上升留下來的最後一條門縫,就是王戎給關死的。

當時的世家子弟都只想留在中央做官,嫌棄到地方太苦。對這個情況,晉武帝司馬炎其實也很不滿,所以在泰始十年(274年),定下了新入仕的官員,必須先當地方官治理百姓的規定。因為這一年是甲午年,所以這項新制度也就被稱為「甲午制」。

但王戎主持人事工作,對甲午制的執行,卻大打折扣。按照儒家經典規定的傳統,官員三年考績一次,三次考核之後,才決定應該升遷、平調還是貶謫。王戎卻給人大開方便之門,經常允許在地方工作還不滿一年的人,就調回朝廷。因此導致「送故迎新,相望道路,巧詐由生,傷農害政」。

有人為此激烈抨擊王戎,但因此獲益的世家大族希望王戎繼續留在這個位子上,也是可以想見的。

《世說新語》裡關於竹林七賢的內容,唯獨王戎的言行記錄最多,也是自然不過的。作為一部名士寫給名士讀的名士教科書,名士們怎麼可能忘記這麼能代表自己利益的王戎呢?

王戎堅持的第二個大原則是政治斗爭中不站隊。

前面說到,王戎和鐘會交情不錯,但鐘會謀反,王戎卻不會被當作鐘會一黨。

晉惠帝的時候,有人抨擊王戎主持吏部工作不公道,但王戎並沒有因此被治罪。很多人相信,這是因為皇後賈南風一黨的人袒護王戎。

但賈皇後垮台後,王戎雖然被免官,相繼掌權的王爺們,都考慮過重新啟用王戎,可見誰也不認為他是賈後的死黨,卻覺得他的名望可以利用。

只不過,隨著城頭變幻大王旗,政治斗爭演變為越來越殘酷的兵戎相見,王戎再滑頭,想要自保也越來越難了。
齊王司馬冏執政的時候,已經七十高齡的王戎又被任命為尚書令這樣的頂級高官。

另外兩個王爺糾合了強大的兵力,來討伐司馬冏,司馬冏召集百官開會,又在會上找王戎要主意。

王戎沒辦法回避問題,只好說,要不您就交出大權,回去繼續當齊王算了。——當時的情形下,這大概確實是齊王司馬冏僅剩的活命機會。

但是齊王手下的人說:「漢魏以來,王公就第,寧有得保妻子乎?議者可斬!」

這一聲吼其實沒什麼道理,但當時的情形,本來就沒打算和你講道理。

於是王戎就假裝五石散藥性發作。

名士服散,是流行的風氣,開會前剛剛服過五石散,倒是非常切合王戎竹林名士的身份。而藥性發作就要行散,人會喪失理智,胡言亂語,盲目奔跑。

王戎為了證明自己剛才的話確實是喪失理智後的胡言亂語,就開始奔跑,一直跑到廁所裡,然後一頭栽進糞坑之中。
這是告訴齊王,你不能和我一個剛服了五石散的人計較!

臭烘烘的王戎被從糞坑裡撈出來。齊王確實沒辦法再為剛才的話和王戎算賬,幾天後,齊王在權力斗爭中徹底失敗被殺,而新掌權的王爺,仍然承認王戎大名士和前輩高官的地位。

不管怎麼說,王戎已經快走到自己生命的盡頭了。即使不死於兵戈斧鉞,他的壽數也快要盡了。

回首自己的一生,王戎心裡難免很感慨。

王濬沖為尚書令,著公服,乘軺車,經黃公酒壚下過,顧謂後車客:「吾昔與嵇叔夜、阮嗣宗共酣飲於此壚,竹林之游,亦預其末。自嵇生夭、阮公亡以來,便為時所羈紲。今日視此雖近,邈若山河。」(《傷逝》)

王戎穿著官服,坐著四面敞露的軺車,經過當年與阮籍、嵇康一起飲酒的黃公酒壚。

王戎想起了當年的「竹林之游」,這是四十年前的往事了。

四十年來,所謂「為時所羈紲」,其實是王戎既享朝端之富貴,仍存林下之風流,該佔的便宜,幾乎都佔盡了。現在王戎的「故吏多至大官」,精心培養提攜的同族子弟也有許多已經功成名就。以王戎的聰明,自然可以預見到,天下再怎麼亂,琅琊王氏仍將是最有勢力的世家,自己流傳後世的名聲,不會特別好,但大概也可以很不錯。

和跳進糞坑的那天一樣,王戎身上穿著尚書令的官服。這件衣服已經清洗過許多次,也許根本是重新裁制的,可卻似乎仍然隱隱散發出糞坑裡的臭氣。

不管王戎把自己描述得和阮籍、嵇康有多親近,當年他們就已經嫌棄王戎敗興,現在泉下有知,恐怕更會避之唯恐不及。

確實,黃公酒壚雖然近在眼前,卻仿佛隔著山河之遠。

王戎傷逝,大概還是真誠,是哀悼阮籍、嵇康,也是哀悼那個曾經能和他們玩到一起的自己。

來源     不是東西劉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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