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中古奢侈品有多賺錢?

中古奢侈品

文: P仔 青年橫財發展會

如果有一個半價的奢侈品擺在你面前,你會買嗎?

 前段時間,當我的女同事在辦公室裡熱烈地討論著中古包時,本直男大大的腦瓜子裡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疑問:「中古包是啥啊?」

熱情的女同事告訴我,「中古」一詞源自於日語ちゅうこ,就是二手的意思,中古包就是二手包,中古車就是二手車。聽完女同事的解釋,我覺得二手玫瑰也能叫中古玫瑰。

因為具備了「花小錢裝大B」的高性價比特質,所以近幾年買中古奢侈品的人越來越多。不管你買不買奢侈品,奢侈品永遠都不缺市場,你的老婆、女朋友和女同事多多少少都買過中古奢侈品。

今年,中古奢侈品進入了爆發期,疫情導致人們收入下降和奢侈品大牌漲價也是助推行業爆發的兩個因素。不少人都在喊著:「今年中古奢侈品是風口!」

 所以,我找了兩位做中古奢侈品的賣家,打聽了一下這門生意有甚麼門道,賺不賺錢?

兩位賣家都是在中古包行業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行家,都在北京有實體店。雖然沒向我具體透露賺了多少錢,但跟他們聊過天以後,我感覺這兩位都不差錢。

Ruka姐是北京人,今年37歲,在日本生活了正好20年。她在北京有兩家實體店,都在雙井富力城附近。

 我按照採訪習慣,上來直接問Ruka:「這兩家店您剛開始投入了多少錢啊?」

Ruka哈哈一笑,說:「我第一家工作室直接全款買了一套商住兩用房,還行吧還行,再就沒甚麼投入了,我的貨基本上都是以前的存貨,沒花多少錢。」

 聽完她這句話,我竟一時語塞,心想這姐出手真闊綽啊,又問她:「所以您進貨也沒花多少錢是吧?」
△Ruka家中擺放的中古包和奢侈品

Ruka說:「對,因為我都幹了10年了,我幹到第六年的時候,貨就已經滾起來了,一半從日本的回收店裡拿貨,另一半從我的客人手裡收貨,貨很多。」

 這麼一算,Ruka姐也算是國內最早一批做中古包的人了。最好的時候,她每天能賣10~15個包,月銷售額達到近三百萬元,刨去國際郵費和國際通關費等雜七雜八,她那個月淨賺十幾萬元。
當然,她也不是每個月都能淨賺十幾萬,更多的時候利潤只有幾萬元,不好的時候也就收支持平。

17歲時,Ruka只身前往日本留學,畢業後進入了日本最大的旅游公司工作,並定居日本結婚生子。

 某天逛街時,Ruka在一家中古店的櫥窗中看到了一款中意的包,邁進這家店的一瞬間,她與中古包的緣分就此展開。在店裡,她意外地發現這裡居然有一位中國店員,兩人相談甚歡。
△Ruka家中擺放的中古包和奢侈品

彼時,微信剛剛興起,店員跟她說:「你來我這裡玩可以發個朋友圈,你國內朋友想買包你就從我這裡拿貨,我可以給你一個好價格。」

 自此以後,在朋友圈裡賣中古包就成了Ruka的副業,每逢周末她就往中古店裡跑,拍了照就在朋友圈裡賣。

那時大家還不了解中古包,很多人都覺得她在賣破爛兒。但有一小部分人就喜歡Ruka發的中古包,並且推薦了很多人來加她的微信。

 Ruka把貨郵到國內後,她媽媽再幫她往各地發貨。慢慢的,Ruka的生意越來越好,副業收入甚至超過了主業收入,一個人賺了兩份錢,相當舒服。
△不知道的以為是富婆炫富,其實這只是中古商人的日常

這時,Ruka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她要辭掉工作,全職賣中古包。隨即,Ruka就給一家連鎖中古包回收店投了簡歷。這家公司在大阪開了20多家分店,名叫Best Life。

 到了面試環節,面試官很詫異地問她:「你有一份世界500強公司的工作,為甚麼要來我這個小公司呢?」

Ruka說:「我想學習中古包的知識和鑒定技術,如果你能教我鑒定,我就放棄現在的工作來你店裡,不要工資都行。」

 都說不要工資了,那面試官當然同意,Ruka果斷辭職,投身中古回收店。
△Ruka在朋友圈裡更新自己學習的狀態

在她學習鑒定的幾年裡,Ruka在朋友圈裡十分活躍,不僅賣包,也時時更新自己的工作狀態,比如接待了甚麼客人之類的,這讓客人對她的信任感大幅提升。

 在日本,中古回收店算是所有中古店的源頭,如果你有奢侈品想變現,拿去回收店賣掉就好了,回收店在鑒定了成色和真假之後,就會掛到網站或者擺在店裡。

回收店每天能收購大量的二手奢侈品,然後同行會先過來挑走一批貨,比如大黑屋這樣的大公司,都跟回收店有簽約。

 在中古回收店工作了幾年後,Ruka成了合夥人,拿到了古物商許可證。她發現日本的中古包市場已經近乎飽和了,日本人很看重中國市場這塊大蛋糕,所以經常叫她去店裡拿貨。
△Ruka在朋友圈裡更新自己學習的狀態

2017年,掌握了鑒定技術和貨源的Ruka已經有資本單飛了,微信裡的客源穩定,幾個號都是滿員狀態,淘寶店也經營了幾年,要不要開一家實體店的問題擺在了她面前。

 「線上賣貨肯定比實體賣得多,我問過同行,有人說一天能進來四五個人就不錯了,他們還不一定能買。除非你特有錢開個實體店玩呢,要不然你指著實體店賺錢,線上沒客人肯定完蛋。」

Ruka說完這話,我好奇地問她:「那你為甚麼還開了兩家店?」Ruka說:「因為我貨太多了,家裡沒地方放了。」

當時,Ruka的貨已經多到把家裡的儲物間都堆滿了,Ruka的媽媽年紀也大了,每天卻要幫她發幾十件貨。終於有一天,她哭著對Ruka說:「你不要再這樣了,我太累了。」
△Ruka的媽媽每天要發好多快遞

Ruka趕忙答應了下來,馬上開始僱人、選址、開店。因為存貨太多,工作室也放不下了。於是,Ruka又租了一間底商開了第二家店,一個月租金2萬,簽了三年的合同。

 結果,這家店剛開了沒多久就趕上疫情了,受到疫情的影嚮,Ruka的利潤從十幾萬降到了三四萬。對於利潤減少,Ruka認為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方面是因為行業進入了爆發期,競爭對手陡然增加,惡性競爭的市場打起了價格戰,加價收貨,便宜賣貨的行為層出不窮,利潤變得越來越薄。

 另一方面是客人的收入減少了。「很多開公司的客人要麼虧損,要麼倒閉,他們就不買包了。」Ruka告訴我。
△Ruka在日本中古拍賣場倉庫中拍攝的照片

「中古包這行業的門檻真不高,現在很多人即使沒有錢也能給別人當代理,所有的貨都是拿著別人的圖賣別人的貨,自己從中賺差價。」

 「有的人甚至都不認識賣家,還會轉圖賺差價,對客人很不負責任。還有人會聲稱自己是從業多年的中古商,其實去年才入行。」

「很多人為了撈快錢,會拿著假包當中古包賣,客人提出異議了她就拉黑人家,或者就退錢,這種事太多了,我不允許我這裡出假貨,再加上我有鑒定技術,對自己更加嚴謹。」

 講到這裡,我漸漸明白Ruka為甚麼當初執意要學鑒定技術了。「鑒定師是越老越吃香,因為你只有天天看天天摸才能積累出經驗,你不光要鑒定真假,還要根據成色來估價。」

「所以做中古包生意,你不光要和同行競爭,你還要和假貨商競爭,每個品牌的包都有一些驗真偽的特徵,但是假貨商每年都會攻破這些特徵,鑒定師也要時刻學習,互相分享經驗。」△Ruka在北京雙井開的店

 中古商人對信譽十分看重,一旦自己手裡出現了假貨,名聲很快就會爛掉。畢竟,沒有人會願意花著真品的錢買到一個假貨。

Ruka非常看好中古包行業的未來,因為日本的中古包行業已經延續了幾十年還未被淘汰,連鎖的龍頭企業和開了幾十年的小店並存。

 並且,二手包的流通量越大,反而倒逼奢侈品的價格越來越便宜。

在與Ruka的對話中,我能感受到她對中古包行業的熱情,她享受著被客人們信任和被需要的感覺,也享受著每天與奢侈品包打交道的生活。△Ruka在日本拍賣場庫房拍攝的照片

 談及未來的計劃,Ruka的話十分誠懇:「我就想一直穩定地做下去,我不想拿別人的投資,我不想承擔太大的風險,我有多少錢就進多少貨,把Ruka這個品牌做好就行了。」
第二位受訪者我們叫他D哥,今年33歲。D哥是一個典型的老北京,心態就是知足常樂,沒想著掙甚麼大錢,也不想有太大壓力。

我說要採訪他的時候,D哥說:「上午11點以後再給我打電話啊,要不然我還沒睡醒呢。」我照辦了,12點給D哥撥去電話,電話那頭的D哥喊著:「喂,我洗澡呢,一會兒跟你說啊。」

 問到他一個月營業額有多少錢的時候,D哥說:「一個月五六十萬吧,我比較知足,一天營業額能賣個一萬多塊錢,我就想關門兒回家了。」

我真挺羨慕D哥的生活,主要是不用早起,他11點起牀,下午3點才去店裡開門營業,晚上9點就關門,只營業6小時。△D哥店裡的LV中古包

D哥最早是幹貸款的,手裡有點兒閑錢。他從2009年就開始接觸中古奢侈品,那時候喜歡買限量款,喜歡收藏,也是個老玩家了。

開中古店之前,D哥在鼓樓還開了半年工作室,專門做拆包首飾之類的小玩意兒,比如把一個LV包拆開,用皮子做成發卡、吊墜、行動電話殼等小物件,售價100多塊錢。

D哥開中古店的想法也非常隨性,作為玩家買包的時候,會做取舍。但作為店家買包的時候,甚麼都不用考慮,隨便買,D哥喜歡這種感覺。

他的店開在北京鼓樓東大街,月租金16000元。我說:「還挺貴。」D哥說:「還行,跟三裡屯比差遠了,3.3大廈那兒可比我貴一倍。」

△D哥店裡的LV丹寧牛仔包

 D哥最初開中古店的時候,光進貨就花了五六十萬元,後來交了半年房租又花了10萬,裝修又花了5萬。「那時候五六十萬還能看見點東西,現在五六十萬都夠嗆了。」

「我還有好多以前買的收藏品,像LV的硬箱系列,我都陳列在店裡,都是非賣品。」

 開店以後,D哥花了半年多的時間才回本,因為他以前開工作室積累的客戶群體負擔不起他賣的中古包。店鋪穩定了之後,D哥給自己找準了定位:「不賣破爛兒,只賣精品。」

D哥一般從日本和新加坡兩地的拍賣會進貨,他有發小在日本生活了十多年,平時幫他跑跑拍賣會,淘點好貨。△D哥店裡的中古Vintage包

 「像平常那種兩三千塊錢的入門款我都不賣,我只賣好成色的,以及保存非常完整的限量款和稀有款,價格都過萬了。後來再發展,就偏向四大品牌:香奈兒、迪奧、芬迪、LV。」

「那些普通常見的款式一般一個包就是三五百塊錢的利潤。當然,那些限量款、稀有款或者溢價空間大的款式就說不準了。」

 別看D哥人隨性,但是他對中古包有自己的堅持,他對中古包行業也持有一種觀望態度。

「我寧願坐店裡侃大山,也不願意從早上醒了就開始刷屏賣東西。我也不願意賣最近流行的近代款,專櫃都有售的二手奢侈品再加個幾百塊錢賣掉,我不愛幹這事,沒意義。」△D哥店裡的中古Vintage香奈兒包

 「現在賣二手奢侈品確實很賺錢,但我就是喜歡淘稀有貨,沒準哪天稀有貨流通的越來越少了,我可能就拿不到貨了。但即使我拿不到貨,我也不賣二奢,這是我的底線。」

「但在中國,二手奢侈品的市場未來肯定是非常好的,今年很多人想做中古、Vintage,但都是奔著二手奢侈品去了。」

 「我有兩個以前做中古Vintage的同行,現在都轉二手奢侈品了,都覺得中古Vintage拿貨價太高了,沒必要投這個錢,還不如幹二手奢侈品。」

D哥的中古店現在一天的客流量也不少,畢竟是在鼓樓,尤其是假期的時候,五一那幾天都爆了。但是,它客流量雖然大,銷量卻沒見漲。△D哥店裡一隅

 因為他的店在鼓樓,很多人就是路過看看,不是專門喜歡中古Vintage的人才去,可能吃個糖葫蘆的人,路過都會進店瞧一眼,但他們不一定消費。

「我每天面對的人太多了,前兩天有一人,進來看了一圈兒跟我說,你這是高仿,我說對,我都懶得反駁了。還有人問價,我說成色不同價格不同,這個6000元,他說2000你給我來一個吧。」

 D哥老說自己生意不好,我問他現在生意每個月能養活自己吧?他說:「肯定能,比這強,也能掙到錢。我就是有個毛病,別人進貨就賣掉換錢,我進貨看見喜歡的包,就自留了。」

談到未來,D哥說自己沒甚麼打算。「有人想來跟我合夥,說要做大做強,我說實話啊,一是我不想給人打工,不想給別人掙錢;二是我不差你這點錢,你拿個百八十萬根本不夠。」△D哥店裡陳列的LV箱子

 「這點錢你去拿貨根本買不了幾個包,但你要是拿了好幾百萬出來,我還覺得壓力大,還不如我自己幹。我就知足,做我自己喜歡的事,買我自己喜歡的東西就行。」

寫在最後:

 看完Ruka和D哥的經歷,我們會發現兩位老板在中古奢侈品行業走了兩條不同的路。Ruka姐是廣而多,二手奢侈品她都做,D哥是細而精,專心只做自己喜歡的精品。

兩個人都對自己喜歡的事業保持專註,不管起點如何,設計/視覺:孩孩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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