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麼歲月靜好，不過是「假裝」眼瞎而已

文：Fabian Llou  

『閉上眼睛，黑暗就不存在』

德性與地位無法匹配之時，個人的聰明才智明顯會佔了上風，公義、團隊與未來統統閃邊涼快，不要影響老子享受最後的奢華！如果說聰明的選擇，難道這不是最聰明的選擇呢？

不幸的是，最終審判似乎來得早了些，趙王司馬倫提前幫助張華結束了苟且的一生，時年六十九歲，這是對德匹下最好的詮釋。

說好的優游卒歲，說好的歲月靜好呢？裴頠不幸成了張老兒的陪葬，時年三十四歲。你要說裴頠不幸，我也不以為然。那時年輕人沒有選擇，在老一輩德性為負數的時候，年輕人只有提升自己的德性，拋開老年人自己乾一票，成功成仁全憑天意，又怎會落得德匹下的「美名」？

這就是火星人所說未來會屬於更年輕更激進的那一派，也就是那誰所擔心​​「更極端」「更狡猾」的特朗普出現。當然這是題外話。

一

西晉是一個著名的短命王朝，也是一個德性奇差無比的王朝。西晉無賢士？無高士?無名士？恰恰相反，好清談弄玄虛兩晉人才輩出，真正羨煞旁人。

但是當俄羅斯套娃被一層層剝開之時，總會有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場面映入眼簾，哪怕剝開層層偽裝依然是一張楚楚可憐的畫皮。

張華作為當時第一流的人物，不論在西晉代魏還是三分歸一的戰略上都做出了極大的「貢獻」。然而他晚年的一句話卻不小心暴露出了極其卑劣的思想底色，到底哪句話有如此大的殺傷力，能夠將一代名臣的形象毀於一旦？

二

西晉賈后亂政或是亂局的開始，當時張華身居高位卻不思謀略。憂心忡忡的裴頠找到張華，希望他能主持大局，廢掉賈后，挽狂瀾於既倒。這顯然是激進派自救的方式，但是面對溫和派張華，情況就不那麼樂觀了。

哪知張華竟說：「 卿二人（裴頠與同謀賈模）猶且見信，然勤為左右陳禍福之戒，冀無大悖。幸天下尚安，庶可優游卒歲。 」 （《晉書·裴頠傳》）

「 優游卒歲」 表現了張華十足無賴的嘴臉。當時張華六十幾歲，垂垂老矣。以他的智慧不可能不會洞見到不遠的將來國家必將陷入風雨飄搖。但是眼前的裴頠才三十幾歲，正是風華正茂，你竟然忍心讓他和一起陪葬。

不好意思老鐵們，張華的如意算盤是自己安度晚年之後，哪管洪水滔天。裴頠會不會經歷洪水，他管不著，也懶得管。

這是張華優游卒歲的真實含義，我想裴頠也能理解，但是理解歸理解，他似乎也沒什麼行動。這就是激進派失去行動力之後，只會被溫和派拖入洪水之中。

三

那麼，張華的話翻譯成我們現在聽得懂的語言就是歲月靜好。但是他真的認為歲月靜好嗎？

他的前提是「幸天下尚安」，他的邏輯應該是司馬氏剛剛統一天下才幾十年，尚是王朝的嬰儿期，他們這些老人是見證三分歸一的親歷者，按照經驗和邏輯，大洪水怎麼都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但是大洪水真實存在嗎？也就是黑暗真實存在嗎？我想張華顯然有這樣的健全常識，只是，他閉上眼睛，假裝黑暗不存在，並且攔阻有實力改變局面的青年人放棄反抗，最終自然走向不幸的結局。

四

裴頠之流的少壯激進派在老一輩表示不支持之後，也只好變得溫柔起來。其實裴頠以及他身後那些實權人物何嘗不是歲月靜好的支持者呢？

反正天下無大事，我們何不沉浸下來，研究一下玄學吧。在清談界，裴頠還算一個主張做點事的溫和派。但在主張只講清談不講事功清談激進派面前，他也失去了自己的空間。

這倒是清談激進派戰勝了清談溫和派，這都是什麼事呢？

當人說起歲月靜好之時，我總會想起張華的優游卒歲。不同的是，當今的世代，當代裴頠們的言語分量更輕了。

來源      雪夜出門未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