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大法官「背叛」川普

沒有大法官「背叛」川普

最近有讀者對我說:川普剛剛提名的大法官「叛變」了,上次提名的那個大法官卡瓦諾也是個牆頭草,是個左派大法官,這樣說對嗎?不對。

這位讀者為什麼這樣說呢?

10月28日,最高法院有一場5比3的判決,允許北卡羅來納州在選舉日結束9天內繼續統計收到的郵寄選票,這場判決,巴雷特大法官缺席了,據此,該讀者說:巴雷特大法官「叛變」了。

首先,大法官只效忠憲法,不效忠總統,既然不效忠總統,當然也就沒有背叛川普這種說法了。大法官並不一定會遵循所提名黨派的司法哲學,這種事沒有對錯。

巴雷特大法官缺席的理由是沒有足夠時間審閱案件,這種理由當然是站得住腳的。

判決並不是過家家,不是看了幾篇新聞報道就可以做出判決的,而是要看卷宗,要看雙方各自的說辭,要參與辯論,要聆訊,沒個幾天時間是做不到的。巴雷特是什麼時候就職的呢?是在當地時間10月26日晚就職的。而判決是在當地時間10月28日做出的,她當然沒有足夠時間。

如果大法官做判決,和我們看完新聞後做個認知一樣簡單,那麼大法官這個職位還有什麼意義呢?

巴雷特大法官還有一個她沒有說的理由,即最高法院在先前就已經判決賓夕法尼亞州可以在投票日結束3天內繼續統計收到的郵寄選票。

這個判決是以4比4做出的,如果巴雷特加入10月28日的這場判決,那麼卡瓦諾大法官可能就會投下反對票,而讓巴雷特大法官的一票成為關鍵一票。

但是這樣可行嗎?如果巴雷特大法官加入了判決,最後以5比4的判決結果裁定北卡不能在選舉日結束9天內繼續統計收到的郵寄選票,那麼這個判決就和先前關於賓州的判決互相矛盾了。

最高法院不可能一邊允許賓州這樣做,一邊又不允許北卡這樣做。

所以巴雷特加入判決的話,就會非常為難。先前關於賓州的判決,她還不是大法官。現在她是大法官了,又碰到北卡的這個案子。她要是加入,無論怎麼投,都不合適。如果她投下反對票,不允許北卡繼續統計郵寄選票,那麼就不符合先前關於賓州的判決,這是英美司法體系中的大忌。

英美是判例法系,講究遵循判決傳統。這才幾天啊,就推翻先前的判決?最高法院是以一個整體來做決定的,並不是由單個大法官來做決定。

如果她投贊成票,允許北卡繼續統計郵寄選票,那麼又不符合她的司法哲學。

為了維護最高法院判決的權威,為了維護最高法院這個司法聖殿的權威,她就只能缺席,況且,她缺席的理由是站得住腳的,她確實沒有那麼多時間。

該讀者為什麼要說卡瓦諾是牆頭草呢?

因為卡瓦諾在關於賓州的案子中,是反對賓州在投票日結束後繼續統計收到的郵寄選票的。

而在關於北卡的案子中,卡瓦諾的觀點轉變了,改為允許北卡在選舉日結束後繼續統計收到的郵寄選票。

所以該讀者說:卡瓦諾大法官左右搖擺,是個牆頭草。

其實還是要回到上一段中,卡瓦諾也要維護最高法院的判決的權威。

先前關於賓州的判決是4比4,這次關於北卡的判決是5比3.

4比4這樣的判決即代表著維持原判,5比3的判決即代表著最高法院的多數裁決。

如果卡瓦諾繼續做出和先前一樣的決定,仍然不能做出一個多數票的判決,那麼就仍然代表著最高法院內部對既往的判決是存在矛盾的。

先前也有大法官在同一類型的判決中改變自己的立場,為的就是奠定某一既往判決的權威性,羅伯茨以前就這樣做過,現在卡瓦諾也在這樣做。

所以,我並不認為卡瓦諾是牆頭草。大家一定要知道:大多數情況下,最高法院是會遵循以往的判決的。何況這一次,兩場判決還隔得那麼近,才幾天時間而已。最高法院絕無可能在幾天時間內就推翻先前的判決。

最高法院在歷史上有推翻過先前的判決嗎?

有的,比如關於奴隸制與種族隔離制的判決,就幾經反覆。但是這種反覆也不是在短時間內的反覆,而是動輒就是半個世紀之久。

比如1857年的德雷特訴桑德福德案,1896年的普雷西訴弗格森案,1954年的布朗訴托皮卡教育委員會案。這三個案子都前後矛盾,但它們之間隔了多少年呢?

歷史上,有大法官缺席判決嗎?有的,我們就拿巴雷特大法官的司法導師斯卡利亞大法官舉例,他就曾在一樁涉及商業公司糾紛的案子中迴避,因為他持有那家當事公司的股票。

司法審查不是做兒戲,特別是美國最高法院這種機構,它的判決,具有等同於憲法的權威。

美國憲法很難改變,同樣的,最高法院的判決也很難改變。

1857年的斯科特訴桑德福德案,被認為是導致美國內戰的主要原因之一。這個判決改了嗎?沒有,這個判決是因為憲法第14修正案的通過才被作廢的(實際上,林肯頒布的《解放黑人奴隸宣言》與最高法院的判決相違背了)。

1973年的羅伊訴韋德案,也被稱為是引發美國第二次內戰的判決,這個判決改了嗎?現在還好好的呢。

最高法院大法官的首要任務是要維護最高法院的權威,維護最高法院判決的權威。而維護最高法院判決的權威,也就是在維護憲法的權威。

這些大法官不會在短時間內為了某一個案子,就去損耗這種權威,這將是得不償失的,對他們自己又有什麼好處呢?損耗最高法院的權威,不也就是在損耗他們自己的權威嗎?

同時,也不要把左派都當做是壞人,把右派都當做是好人。對於兩派的大法官而言,尤其如此,很多時候,只是理念和司法哲學的不同。

我最不喜歡的大法官是誰呢?是金斯伯格,不是因為她是左派,而是因為她深刻地捲入到了政治中去,她損耗了最高法院的權威。比如她號召選民不要投票給川普,公開表示希望自己被左派大法官接任等,都是不專業的做法。

來源:寰宇大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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