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日慈禧在廳級以上幹部內部會議上的講話

文： 周輿

4月5日慈禧在廳級以上幹部內部會議上的講話

同志們：

在座的各位，都是京堂四品以上的部級、廳級領導幹部，今天召你們來開這個內部會議，是向你們傳達一些我的真實想法，以便提高認識，統一思想，便於今後開展工作。禮部、吏部你們回去後，要把今天的講話內容傳達到各省督撫。但不要留下文字，用哪個法子，你們自己想。

今天是1902年4月5日（清明節），上午我們剛剛舉行了「義和團運動死難者追思大會」，沉痛悼念「主和」五大臣許景澄、袁昶、徐用儀、立山、聯元以及被義和團殺害的97893名中國人和784名洋人。老實說上午那個大會是做給洋人看的，是給張之洞、袁世凱那些漢奸賣國賊看的，但我們心裡要有個數，儘管轟轟烈烈的義和團運動失敗了，但不要真的把那當做民族的恥辱，它其實挽救了朝廷，挽救了我們大清。

我們真正要感激的，是洋人嘴裡的「禍首」，就是被我不得不處死的主戰派大臣啟秀、徐承煜、趙舒翹、毓賢、載勛，還有被發配到邊疆的載漪、載瀾，還有被我解職的甘軍大帥董福祥，還有已經死了又被削去生前恩典的李秉衡、徐桐、剛毅，此外還有被問斬的596個義和團大師兄以及7萬多義和團民。

在此，讓我們向啟秀等7萬多真正的死難烈士默哀十秒鐘。

60年來，從鴉片戰爭到庚子國難，洋人一直欺人太甚，欺我大清太甚，他們跟我們做貿易賺了多少錢，可是只要一個不順心就打我們，打了多少次，我們還數的過來嗎？義和團為什麼要鬧起來，這是我鼓動的嗎？誰不知道他們自發形成的，是咱們的老百姓恨洋人，要燒他們的教堂，要殺那些傳教士和洋婆子，要扒鐵路，要扒電線杆，是不是我一直在攔著？大前年袁世凱在山東剿義和團，我說過一個不字了嗎？那還不是我派過去的？也是那年10月，朱紅燈他們去打邢台的蔣家莊教堂，這是我讓去的嗎？是不是我們還派兵去鎮壓？但洋人只會指責我們，有一點感恩之情嗎？

最讓我們惱火的事，洋人還阻撓我立大阿哥。誰都知道光緒是個病秧子，自打戊戌以後就臥床不起，我為什麼不能廢了他另立新君？這是咱們的內政啊，滿朝親貴和大臣都沒有一個說不的，憑什麼他們洋人又來指手畫腳？又是進宮給他瞧病，又是在報紙上呼籲他復出。他們想幹什麼？巴不得我死啊。

光緒現在恨我很的牙根痒痒，他要是出來，我還能活嗎？各位也知道，當初光緒被康有為這個妄人忽悠，搞什麼變法維新，甚至還讓譚嗣同去策反袁世凱來抓我，要不是我使出雷霆手段，殺了譚嗣同他們六個，在座的各位就別說榮華富貴不保了，你們肩膀上的吃飯傢伙還在不在都是一個問題。

洋人真是逼人太甚，讓我裡外不是人。好吧，這個夾板氣我還真不受了，前年夏天我放義和團進了天津和北京，就是想給洋人看看，我們老百姓的反洋情緒是我忽悠的嗎？假如我不去管，他們會不會把你們洋人都趕走，你們還有本事賴在中國嗎？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義和團就是他們的真正代表，他們對洋人恨之入骨，對「一龍二虎三百羊」恨之入骨，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一龍說的就是光緒，二虎說的是李鴻章和奕匡，三百羊是說除了主戰派以外的所有京官，就包括在座的大多數。前年他們剛進京，6月25日載漪、載勛、載濂、載瀅四兄弟就帶著60多個義和團，進宮要殺了光緒，要不我攔著，他還能活到今天？

後來事情越鬧越大，老百姓殺了德國公使克林德，董福祥的甘軍又殺了日本使館書記生杉山彬，洋人在天津大沽口登陸。這時我們能慫嗎？要是慫了，還不是任由任他們宰割？我也只好咬著牙跟他們一決雌雄，於是向全世界宣戰。

8月14日，八國聯軍都打進了北京，轉天東華門不保，我才帶著皇帝和皇后移駕西安，讓奕劻和李鴻章跟列強談判，不得下令對義和團「痛加剿除」。到今天，朝廷一共殺了7萬多義和團，有人說他們該殺，因為他們都是「偽團」、「假團」，三個月他們連一個只有30多條的槍的西什庫教堂都打不下來，只會在北京禍害老百姓，任意燒殺擄掠，殺人奸女，完事就說是義和團，大小衙門也不敢過問，甚至不敢開門，生怕被義和團把他們當二毛子辦了。

十個手指伸出來也不齊啊，義和團裡當然也會混進去一些地痞流氓，但主流肯定是好的，這是九個手指和一個手指的問題。他們主要是衝著洋人和二毛子去的，殺的那些人基本沒有殺錯。他們是好樣的，我為他們點贊。

相反，真正的漢奸賣國賊是搞「東南互保」的那些人，當初我給他們下令「勿再遲疑觀望，迅速籌兵籌餉，力保疆土」，可是他們有一個聽的嗎？那個紅頂商人叫什麼名字，對了，叫盛宣懷，就是那個小子壞。他們跟洋人走的近，給湖廣總督張之洞和兩江總督劉坤一出壞主意，讓上海道台余聯沅去跟各國駐上海領事會商，制定了一個什麼《東南保護約款》和《保護上海城廂內外章程》，規定上海租界歸各國共同保護，長江各省由各省督撫保護。後來，兩廣總督李鴻章、山東巡撫袁世凱、浙江巡撫劉樹棠等、四川總督奎俊，也對「東南互保」表示支持。連閩浙總督許應騤也簽了一個什麼《福建互保協定》，福建那個地方連一個義和團的毛都沒有，也跟著瞎起鬨，忒崇洋媚外了。

算了，這口氣我也就忍了，他們背後有洋人撐腰，這個沒轍。

對了，有人說八國聯軍其實挺好說話的，占了北京也沒怎麼著，就是喜歡逛逛八大胡同。倒是那個沙俄忒不是東西，數路大軍平白無故地進了咱們東北，製造了海蘭泡和江東六十四屯兩個大慘案，殺了不少中國人，最後會師鐵嶺，占了整個東北。這個是憑什麼啊？

我們做領導幹部的，看問題不要這麼膚淺。其實沙俄才是我們的貼心人，是祕密盟友。當時八國聯軍氣勢洶洶，我也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要滅了大清。在這種情況下，沙俄搶先占領東北，其實是為了我們好，是為了保護大清，一方面威脅聯軍的側翼，另一方面假如我們真的亡了國，他們會給我們在東北保留一條退路。這裡涉及很多國家祕密，在此我就不多說了。總之，在沙俄問題上，大家不要人云亦云，不要跟著外面的報紙瞎吵吵。

去年（1901年）2月14日，聽說那一天正好是洋人的「破鞋節」，我批准了《議和大綱》，還在上諭裡說要「量中華之物力，結與國之歡心」。這不是開玩笑，這次我們被洋人打了，確實應該心服口服，我們確實跟人家鬥不過啊。今後我們一定要韜光養晦，不要再出頭了，這個政策至少維持150年不變。按照洋人的要求，我們還修訂了刑法，特意加了一條「妨害國交罪」，就是要嚴懲對洋人喊打喊殺的那些人。

去年9月7日，李鴻章跟11個列強簽訂了《辛丑條約》，賠給人家銀子4.5億兩，這是在打我們的臉啊，這是讓我們每人賠一兩。他們讓我們39年還清，這要還到1940年，總共9.8億兩。

今年一月我從西安回來，「新政」正式開始。這次可不是鬧著玩的，不像4年前那個戊戌維新。我們要搞的比那個還徹底，經濟、軍事、教育和官制都要改，都要向西方學習，這確實是人家的長處。對了，報紙也要放開，這可以疏通民意，下情上達，別說過頭話就行。不過只有一件，就是最高權力是不能有絲毫鬆動的，大清是我們祖宗開創的基業，社稷是不能讓人的，再怎麼改，這個國本是不能動搖的。這個問題是沒有商量的，大家切記。

最後，我再說一句，義和團這麼一鬧其實對朝廷還是有利的。英國人羅伯特·赫德在咱們這做海關總稅務司都快40年了，人家端著咱們的飯碗，心跟咱們可是一起的，前幾天他在報紙上發表了一篇文章，就向著咱們，我給大家讀一段：

「義和團運動無疑是官方鼓勵的產物，但是這個運動已經掌握了群眾的想像力，將會像野火一樣燒遍中國。簡單說來，這是一個純粹的愛國主義的自發的運動，其目標是使中國強盛起來——以實現中國人的計劃。就通過實力來達到它所提出的目的，即達到根除外國宗教和驅逐外國人的目的，它的第一次實驗並不是十分成功的；但是，就它所作出的試探——試探自發運動是否能起作用——來說，或者就其作為檢驗方式方法以供將來選擇的一次實驗來說，它並不是一次失敗。」

赫德還預測：「五十年以後，就將有千百萬團民排成密集隊形，穿戴全副盔甲，聽候中國政府的號召，這一點是絲毫不容置疑的！如果中國政府繼續存在下去，它將鼓勵——而這樣鼓勵是很對的——支持並發展這個中華民族運動；這個運動對世界其餘各國是不祥之兆，但是中國有權這樣做，中國將貫徹她的民族計劃！」

你們聽聽，我說的沒錯吧，連赫德都這樣說，這個認識是不是很有高度？只要讓老百姓認為朝廷跟他們心連心，他們怎麼不會為國家效力？大清的江山何愁萬世不替？

通過這次八國聯軍進京，我們還發現洋人其實還是挺講道理的，並不怎麼可怕，最多是要錢。而義和團就不一樣了，他們要是成了勢，會要我們的命。因此，今後我們在表面上還是要跟洋人勢不兩立，只有這樣底層老百姓才能擁護我們，或至少說不出什麼挑理的話。至於孫文、梁啟超那些人說的話，老百姓是不會聽的，我們也不用搭理。你們要牢牢記住，老百姓才是洪水猛獸，有一天要是惹翻了，他們會無法無天的。

今天我的講話就到這裡，各位回去後要認真思考，深刻領會，每人寫份心得，五日內交到吏部。小李子，讓他們都散了吧。擺駕。

2020年4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