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闌夕:Reddit 問答版:那些誤殺他人的事件,是如何發生的?
– 我爸是一個垃圾車司機,幾年前,警察在垃圾場發現了一個被碾死的流浪漢,他們檢查監控錄像和出入記錄,最後鎖定到了我爸的卡車。我爸根本不知道垃圾箱裡有一個人正在睡覺,他操作卡車把垃圾箱倒到卡車廂內,而裡面用來壓縮垃圾的刀片粉碎了流浪漢。
– 我有一個很好的朋友,當時我們都是 16 歲,一次在他家玩的時候,我已經不記得原因了,他讓我教他怎麼打絞刑的繩結。3 天後,他自殺了,他媽媽打電話給我,說兒子會上吊自殺全都是我的錯,這件事讓我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我根本沒有料到會變成這樣。過了 2 年,我才聽別人說,我的朋友是用汽車尾氣自殺的。但我永遠不會知道,他為甚麼要這麼做,以及他媽媽為甚麼用錯誤的指控責怪我,或者她是怎麼知道那個愚蠢的繩結……
– 在內華達州攀岩。我正在固定繩索,停下來打噴嚏。我的朋友以為我已經固定好了,於是他提前換了繩索。他摔了下去,再也沒有動彈。從那以後我也從未繼續攀岩過。那時我 18 歲,現在我 51 歲。
– 我曾在一家醫院工作,醫院找了一個工程師計算蒸汽管道需要冷卻多少年才能安全拆除,而最後的答案他們不喜歡,於是向另一名工程師提供了錯誤的數據,然後順利得到了一個更高效的計算結果。拆除工作進行時,我發現蒸汽溢出超標了,並向醫院報告了問題,但管理方的回答是「要麼繼續幹要麼滾蛋」,最後高壓蒸汽爆炸,數千加侖的高熱氣體湧入病房,致使數十名因為病情太重而無法移動的患者死亡。回頭看,我很痛苦,如果我能提前知道這樣的結果,一定會踹開辦公室的門,把那兩個混蛋痛揍一頓,但事實上,我當時只盡量救了一個病人,有太多人都有責任,如果其中任何一個能做正確的事,整個噩夢就不會發生。
– 這件事發生在我叔叔身上,那是在 1970 年代,一個下雪的夜晚,他下班回家,是條山路,在下坡時,一個從側邊山坡上滑下來的孩子突然滾到了道路前方,然後被車撞死了。沒有人起訴我叔叔,因為這是一個明顯的意外事件,但我叔叔,53 歲,二戰老兵,在事故之前意志堅強,頭腦清醒,從不喝酒,隨後不到一年就酗酒致死。這一切都是悲劇。
– 我讓我的大學室友開我的車,因為我很累。我不確定具體原因是甚麼甚麼,因為我當時正在車裡睡覺,但他最終以大約 60-70 英裡 / 小時的速度與對面的車輛迎頭相撞。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他的父母告訴我這不是我的錯。但我的心經常為他失去的人生而難過得要命。
– 我小時候在後院裡種了很多花草,有一天我奶奶過來看我,我非常興奮的拉她到後院去,向她展示我的園藝,因為我知道她也很喜歡植物。奶奶特別高興,然後幫我在花園裡拔除雜草,有一根特別難拔,拔的過程中她脫手向後摔倒,頭撞在地面,大腦出血,從此住在療養院,不認識任何人,也無法行動,這是她的餘生狀態,我認為這比死亡更糟糕。
– 我只告訴過幾個人這件事情,我在 12 歲的時候槍殺了我爸,他是一個酒鬼,每天都會喝得酩酊大醉,然後回家打我和媽媽,我媽忍受不了要離開他,這讓他愈加暴力,直到一次他在動手打人時我拿出他的手槍對他開了三槍。我被捕後所有的指控都因為正當防衞而撤銷了。我不後悔我的所作所為,只是非常痛苦於不得不那麼做。
– 我是一名醫務護理者,從技術上講可能不算殺人,但由於缺乏經驗、反應時間不足或甚至藥物選擇的原因而未能救人,確實會感覺像殺了人一樣。我清楚記得自己照料的第一個病人意外去世的情況,我為他開了標準的藥品,甚至在他離開前還跟他說笑話,2 個小時候,我再次見到他時,他已經因為心髒驟停而去世了。我應該能夠提前註意到某些跡象,也許。就像一位年長的同事所說,隨著時間的推移,處理死亡會變得更容易,但是當有一天它不再影嚮你的時候,你就應該停止從事醫護工作。
– 我 12 歲時在上滑冰課,一個女士在我面前向後摔倒,她的頭砸在我的滑冰鞋上。我不太清楚發生了甚麼,因為我當時我年紀太小了,只記得那裡有很多血,她就在地上抽搐。我還記得不得不拔出我的滑冰鞋,因為刀片卡在她的後腦勺。滑冰場在 Facebook 上發布了她的死訊。我仍然無法釋懷。如果我當時站的位置稍微偏離幾英寸,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 一個正在玩行動電話的 Uber 司機開車撞到了我的車輛右側,但就這場事故而言,他只受了輕傷,意外是他在住院時感染了呼吸道疾病,一個月後因為肺部衰竭死去了。律師們將他的死因歸咎於車禍,而保險公司選擇了和解,因為這比打官司要便宜,所以他媽的,我的駕駛記錄裡現在有了一次致人死亡的事故。
– 我在母胎中殺死了我的孿生姐妹,吸收了她。有時候我會感到悲傷,因為我一直想要一個姐妹。
– 我是學校教工,因為阻止一個霸淩者欺負比人,那孩子轉而攻擊我,而我的心態從自衞轉變為給他一個教訓,最後的結果是他躺在地板上尖叫。但是,死的不是他。因為醫院距離學校挺遠的,醫院派了一架救護直升機過來,但我們始終沒有見到直升機。後來是從新聞上得知的,直升機過來時遇難墜毀,機組人員全部死了,而霸淩者雖然耽擱了救治,但也沒有受到嚴重傷害,長大後也成了一個正常的人。我知道這不是我的錯,但我的行為確實導致了一整架直升機上的人悲慘死亡,如果我以不同的方式去處理霸淩行為 —— 比如沒有把那孩子從肩膀上摔到地面 —— 那架直升機就不會升空。
– 我 12 歲的時候,我爸開車帶我出門,路上一只鳥飛進車窗,刺破了我的臉,我爸反應很快,立刻抓住了鳥並把它扔出了窗外,意外的是那只鳥又掙紮著撞到了另一輛車的擋風玻璃上,接著就是急剎車和撞擊聲,情況很可怕,我還記得一些破碎的肋骨和折斷的手臂,我們立刻打了救援電話,但有人沒能活過來。和可怕的經历。
– 大部分細節都是我媽告訴我的。2012 年,我媽參加了一場游輪度假,但船在海洋裡出事了,載著一船的人開始逐漸下沉,救生艇有限,我媽沒有被分配到,所以基本上算是寄了,而我媽哀求一個有救生艇名額的男人,對他說自己有兩個孩子,最後那個男人把我媽換到了救生艇上,而他被留在船上。很多年後,我媽仍然感到內疚,因為她不知道那個男人不會游泳,後來我們在報紙上看到了他的名字,他被視為英雄。
– 我爺爺在年輕時是一個很虔誠的人,作為挑戰,他的朋友讓他在墓地裡和一個裝有屍體的棺材過夜。但我爺爺不知道的是,出於某種惡作劇的考慮,有一個活著的人假裝躺在棺材裡,然後在深夜裡打開蓋子嚇唬我爺爺,而我爺爺的應激反應則是抓住手邊的金屬物砸向「屍體」,並大喊「回到你的世界去吧」。很不幸的是,「屍體」這次真的死了,當時警方進行了調查,最終判斷這是一場意外。
–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這件事的原因,或者說是不是起到了一點作用,但我真的很自責。我曾和一些才華橫溢的朋友組了樂隊,且順利成為本地最受歡迎的樂隊之一,我們有一個朋友,典型的局外人,熱愛搖滾,總會在我們演出時來幫忙,還會到處宣傳我們的樂隊,也不求任何回報。有一次我們計劃招攬一個吉他手,這個朋友問我們能不能參加試鏡,實際上我知道他的水平真的不夠,但因為太在乎他的感受了,還是決定讓他來試鏡,但我們最後選了另一個人來當吉他手。一周後,他自殺了,多年來,我總是在問自己,如果沒有拒絕他,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嗎?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跟朋友一起玩音樂。
– 我媽媽有一次坐公共汽車出行,坐在外側的孩子問她能否換座位,因為他想要靠窗的座位。她說當然,於是換到了靠過道的座位,很快就睡著了。突然被驚醒的原因是,那個孩子把他的頭伸出窗外,被一輛卡車直接撞飛了。她至今仍在接受心理治療。
– 90 年代初,我朋友的爸爸用繩子拖車,這當然是違法的,我不知道具體細節,總之就是,繩子斷了,被拖的車偏離道路,撞向了另一輛車,導致車內一名司機死亡。我朋友的爸爸被控過失殺人,坐了好幾年牢。
– 還在上學時,有一次我在戶外球場打籃球,來了一個莫名其妙的穿風衣的孩子,我覺得他很裝逼,讓他脫掉衣服,他不脫,反而口頭攻擊我,我回敬他,然後比賽變得越來越激烈,我學著奧尼爾的動作,在他投籃時給了他一肘子,然後他倒下了,臉色變得發青,我立刻跑去找人,並撥打了急救電話,但他最後還是去世了。我哭得淚流滿面,但他媽媽過來安慰我,說他其實只能活幾個月了,他因為重病,在風衣裡藏著尿袋,所以不好意思脫衣服,他隨時可能去世,如果最後的記憶是在打籃球,這其實也很不錯。我一直在道歉,而她一直告訴我這不是我的錯。
– 我丈夫的爺爺 —— 已經很大歲數了 —— 在醫院重病昏迷,我跟著他全家一起去看望他,病房裡有 25 個人,大部分人我都沒見過,作為在場唯一的非血親家庭成員,我有點尷尬,於是決定保持安靜。親戚們決定每個人輪流去對爺爺說點話,諸如「我記得你是偉大的父親」此類,我以為他們會跳過我,但輪到我時,還是被周圍投以期盼的目光,我騎虎難下,只好硬著頭皮想應該說些甚麼,其實我並不了解他們的家庭史,絞盡腦汁的結果是,我想起了他爺爺養了一條名叫洛基的狗,於是我心想,提洛基應該是安全的吧,然後我對著昏迷不醒的爺爺說,嗯,我想讓你知道,我們和洛基玩得很開心,也會讓它一直開心下去。沒想到爺爺突然坐直身體,睜開眼睛,含糊不清的說了些甚麼,然後倒了下去,隨後機器發出滴滴滴的聲音,25 個親戚全都驚恐的看著我…… 沒人知道原因,善意的推測可能是,爺爺在彌留之際一直等待著有人確定洛基沒事,這樣他就能安心離開這個世界,而我的話喚醒了他的回光返照。
– 有一次在「使命召喚」游戲中,我打噴嚏的同時不小心按到了 RT 按鍵,導致我隊友被秒了。他隨後下線並在所有渠道上屏蔽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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