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暴雨，人性與獸性激戰

文：西坡

這兩天的朋友圈、微信群，讓人動容。

河南暴雨，傷亡慘重，情況未明。朋友們爭相轉發現場視頻、各路報道和求助資訊。

我們焦急地詢問身邊的河南朋友是否安好。絕大部分的直接答複當然平安，因為再慘烈的災害，放在一個龐大的基數上面，都是一個微小的分母。

我們深知這一切。所以朋友及其家人的平安，不足以讓我們平複情緒，將註意力轉移。我們繼續盯著從現場發來的消息，一邊貪得無厭地吞食，一邊迫不及待轉發出去。

感動不是目的，感動更不能解決問題。但是看到身邊的數字世界迅速切換成救災糢式，我們不可能不動容。

這幾年的互聯網，正在從以前人見人愛的小甜甜，變成人人憎惡的牛夫人。但是每次災害發生，機構媒體還未做出嚮應之際，大量真實未加工的資訊從角落裡湧出，像海浪一樣沖進我們的視野，占據我們的腦與心，我們便會再次確認——

互聯網依舊是重塑中國社會的一支積極力量。

容我用個爛梗：互聯網不是萬能的，但沒有互聯網是萬萬不能的。

河南旅游有一句廣告詞叫「老家河南」，我一直覺得有點怪，硬攀親戚似的。但是這兩天朋友圈裡的「河南」，確實給人一種共同家園的感覺。

正如我之前說過的，流量本身是中性的。用流量鑄造意義，就是好流量；用流量消解意義，就是壞流量。

互聯網真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存在。

當互聯網幫我們增進理解、扶助弱小、填補認知空白時，我們愛它愛得要把心掏出來。

可是當我們把心掏出來，卻發現互聯網又呈現出猙獰的、冷酷的、反人性的一面。

比如當全網都在註視河南的時候，鄭州兩家房企跑出來現眼了。它們借著暴雨的流量，快速反應做了一波營銷。

一家是河南本土起家的康橋地產，海報文案：「入住高地，讓風雨只是風景」。

這張海報做得不可謂不用心，通過等高線的方式特意標識出項目所在的海拔高度高於鄭州市區。

用現代化手段演繹了一個古老的成語——「以鄰為壑」。

這個海報挨罵之後，該公司品牌負責人在朋友圈用賣萌的方式道歉。

哎，這可憐的人兒啊，已經被流量思維和互聯網幼稚表達毒害到了何種程度。大概這就是人的異化吧。

另一家企業是鄭州「出生」的永威置業，海報背景圖片是一張災害的現場圖片，一輛汽車半泡在洪水中，遠處站著幾位被困在洪水中的市民。

廣告語「就算大雨讓這座城市顛倒，有車位，無煩惱」。

別人的災難，我的背景板。人性蕩然無存，獸性撲面而至。猛獸比洪水更可怕。

暴雨中的獸性還不止於此。有公號發文「我們要真相，不要糊塗賬」，結果評論區遭到怒懟。

這些槓精的邏輯自然是虛弱乏力的，但是他們不擇時機噴發的「戰鬥激情」讓人不寒而栗。

生命至上，所有外圍的東西都在其次。認不清這一點的人，都缺乏做人的基本常識。

河南暴雨是一面鏡子，折射出了人性美好的一面，也折射出獸性陰暗的一面。人性與獸性激戰，讓我們看到了一個複雜的互聯網，以及互聯網下面那個更複雜的社會本體。

我想提醒朋友們的是，不要與「猛獸」糾纏，做重要的事情，參與有意義的討論。

識別獸性，堅守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