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勛資訊量極大的兩場對談:詳述創業過程和展望 AI未來

2024 年 3 月初,NVIDIA(中文譯名英偉達)CEO 黃仁勛回到母校美國斯坦福大學,參加了兩場問答,都是資訊量極大的現場提問式對談,一場詳述自己的創業過程、管理思考和實踐,另一場對科技世界做了現實描述和大膽推演。

黃仁勛詳細回答了這些問題:

  • 產品面向尚不存在的市場,如何說服投資者投資?
  • 在超級不利情況下,如何決定下一步來挽救公司?
  • 技術拐點出現之前,憑甚麼敢於下註?甚麼是公司成功的早期指標?
  • 公司非常艱難的時期,如何掌控局勢、讓員工專註目標?
  • 生成式人工智能已經達到臨界點,最讓他興奮的應用是甚麼?
  • 未來十年,英偉達會面臨哪些挑戰?有甚麼應對之策?
  • 對於開發 AI 是否有所擔憂?何時實現 AGI?
  • 未來 AI 需要多少半導體產能?

這次對談,小雅印象最深刻的,是黃仁勛作為創造未來的企業家,如何面對和克服真實的人性弱點,去面對科技領域極大的不確定性。

譬如,他說的這幾句話,值得細品。

1,你無法逃避自己的過去,所以要把自己的過去幹好。

2,當有人跟我說我沒聽過的事情,或者聽說過但不懂原理,我的想法總是:能有多難呢?可能看本書就搞定了,可能找一篇論文就能搞清楚原理。

3,經常鞭策公司和自己回歸問題的本質,會創造出大量的機會。

4,你應該尋找未來成功的早期指標,而且越早越好。

5,註重工作的重要性而非市場規糢。因為工作的重要性是未來市場存在的早期指標。

6,(當遇到巨大挑戰時),你必須始終牢記核心,你相信甚麼?最重要的事情是甚麼?一項項確認。然後,再回到你的工作核心,繼續工作。

7,公司應該對別人總能做好的事情,保持懶惰的態度。我們應該去做那些 「如果我們不做、就會出問題」 的事情。你必須說服自己:如果我不做,這件事就做不成。這會賦予你使命感。

這些極為樸素本質的思維和做事方式,小雅很有獲得感。很多時候,我們因為欲望和恐懼,眼高手低和不敢前行,黃仁勛的清障方式,值得學習。

科技企業家創造未來,基金經理和我們投資未來,對於未來,我們適當做一些了解,對職業發展、生活和投資都有好處。

以下是黃仁勛在斯坦福大學的兩場對談全文,視頻網上都有,譯文來自網路,小雅做了文字再梳理。


以下,第一場問答實錄。

要把自己的過去幹好

主持人:祝賀回到斯坦福,我想先聊聊您離開斯坦福的那段經历。當時您加入了 LSI Logic(美國邏輯芯片公司),那是當時最棒的公司之一。您也在很多人心中樹立了良好聲譽,但卻決定離開去創業。為甚麼會做這樣的決定?

黃仁勛:是 Chris 和 Curtis(兩位英偉達聯合創始人、黃仁勛的好友)。當時我在 LSI 做工程師,他們在 Sun 工作。我當時跟 CS 領域最聰明的人共事,制造各種工作站包括圖形工作站。

有一天,Chris 和 Curtis 說,他們想離開 Sun,讓我幫忙想想做甚麼好。我有一份很好的工作,但他們堅持要我加入他們,一起想想如何創立一家公司。

每當他們過來時,我們就在 Denny』s 聚會,那幾乎算是我最初效力的公司。我成為 CEO 之前的第一份工作是洗碗工,那份工作我做得很出色。總之,我們經常聚會,那段時期正在發生微處理器革命。

那是在 1992 到 1993 年期間,PC 革命才剛開始。革命性的 Windows95 還沒上市,奔騰處理器甚至還沒發布。這一切都發生在 PC 革命爆發之前,顯而易見,微處理器會非常重要。

於是我們想,為甚麼不創立一家公司,去解決通用計算機無法解決的問題呢?這便成了公司使命:制造特殊的計算機,去解決普通計算機無法解決的問題。直到今天,我們還一直專註在做這件事。

我們一直在開拓市場,面對著市場中的各種問題。比如計算機藥物設計、天氣糢擬,材料設計,這些都是我們引以為豪的東西。還有機器人、自動駕駛汽車,以及人工智能的自主軟體。

我們不斷推動技術進步,最終計算成本接近於零。這促成了一個全新的軟體開發方式:計算機自己編程,也就是我們今天熟知的人工智能。就是這樣。

主持人:這是整個历程,如今我們都在關註這些應用。那時,LSI 的 CEO 說服了他的最大投資者 Don Valentine 與您會面,也就是紅杉資本的創始人。您是如何說服硅穀最炙手可熱的投資者為您投資的呢?您的團隊是初創者,產品是面向尚不存在的市場。

黃仁勛:我不知道怎麼寫商業計劃書,所以我去了家書店,那時候還有書店呢。商業書籍區有本書,作者我認識,是 Gordon Bell。這本書我應該再去把它找出來,它非常厚,書名叫《如何寫商業計劃書》。

對於一個很小眾的市場來說,這個書名相當具體了,感覺像是他特意為十幾個人寫的,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買了這本書,立刻就意識到這是個壞主意,因為 Gordon 非常聰明,聰明人總有很多話想說。我很確定,Gordon 想從頭到尾教我怎麼寫商業計劃書。

所以,我拿起這本書,大概有 450 頁。好吧,我從沒讀完過,根本讀不完。我隨便翻了幾頁,然後想:算了。等我讀完它,公司估計都倒閉了,錢也花光了。

Laurie 和我當時銀行裡只有六個月左右的生活費,我們已經有了 Spencer 和 Madison,還有一條狗,所以,我們一家五口只能靠手頭這點存款生活。因此,我的時間不多,我沒有寫商業計劃書,而是直接去找了 Wilf Corrigan。

他曾經有一天給我打電話說:「嘿,你離開公司了,都沒告訴我你幹嘛去了,我希望你能來給我講講。」 我回去給 Wilf 做了詳細介紹。Wilf 聽完我的介紹後說:「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說甚麼,這是我聽過最爛的創業推銷之一。」

隨後,他拿起電話打給 Don Valentine 說:「Don,我要給您送個小夥子過去,我希望您能給他投資。他是我在 LSI 最棒的員工之一。」

我學到的教訓是:你可以忽悠出一個精彩面試,你也可能會把面試搞砸,但你無法逃避自己的過去,所以要把自己的過去幹好。

從很多方面來說,我說我是個好洗碗工是認真的,我可能是 Denny』s 餐館史上最好的洗碗工。我有規劃,註重組織有序,我準備工作很用心,然後全力以赴地清洗盤子,之後,我被提拔為服務生,我是 Denny』s 最好的服務生。

我從不空手離開工作區,也不空手回來,我效率很高。總之,我最終成為了 CEO,但我仍在努力成為一名優秀的 CEO。

創造技術、創造市場

主持人:您曾說要做到最好,要成為後來獲得投資、做同樣事情的 89 家公司中最優秀的。當公司資金僅夠維持 6 到 9 個月時,您意識到最初的願景行不通。在如此不利的情況下,您如何決定下一步來挽救公司呢?

黃仁勛:我們創立了加速計算公司(英偉達)。問題是,它用來做甚麼?它的殺手級應用是甚麼?我們做了第一個重大決定,這也是紅杉投資的項目。

我們的第一個重大決定就是,首個重點應用領域是 3D 圖形。是 3D 圖形技術,具體應用程序是電子游戲。

當時,3D 圖形技術還做不到廉價。硅穀圖形芯片產品要上百萬美元,做廉價版本很難。而電子游戲市場當時的價值是零,根本不存在。你有一項難以商品化的技術,瞄準的是一個尚未存在的市場,這個交集就是我們公司的創立點。

我還記得,當我完成展示後,Don 說了句話,當時很有道理,今天聽來也是:「初創公司不該投資初創公司,或者跟初創公司合作。」

他的觀點是,為了讓英偉達成功,我們需要另一家初創公司也取得成功,就是 Electronic Arts。那家公司的 CTO 只有 14 歲,得由他媽媽開車送他上班。

他想提醒我,這就是我要依靠的人。他說:「你要是賠了我的錢,我殺了你。」 這就是我對第一次會議的回憶。

盡管如此,我們還是有所創造。接下來幾年,我們著手開拓市場,為 PC 創造游戲市場。這花了很多時間,直到今天,我們還在耕耘這塊領域。

我們意識到,為了把百萬美元的計算機圖形技術商品化,使其適配進入售價 300 美元、400 美元、500 美元範圍的電腦,你不僅要創造新技術,還得發明新的計算圖形處理方式。同時,你還需要去開拓全新的市場。

因此,我們必須不斷創造新技術、新市場。這種 「創造技術、開拓市場」 的理念,定義了我們公司。我們做的幾乎每件事情都是創造技術、創造市場。這就是人們說的生態鏈的本質。

過去 30 年裡,英偉達的核心領悟就在於:為了讓別人購買我們的產品,我們必須親手開拓這個新市場。

這就是為何我們很早就開始布局自動駕駛、深度學習,以及在很多領域都處於前沿,包括計算藥物設計和發現。我們在創造技術的同時,致力於開拓所有這些不同領域的市場。

接下來,我們步入正軌。隨後,微軟推出了 Direct 3D 的標準,這催生了成百上千家公司。幾年後,我們發現,自己在跟幾乎所有人競爭。我們賴以創立公司、開拓消費級 3D 圖形的那項發明技術,居然跟 Direct 3D 標準不兼容。

我們創立公司,想把百萬美元的發明技術商品化,但很快發現,它與新的標準不兼容。我們不得不更改賽道,否則就只能倒閉。但我們不知道如何按照微軟的方式來構建它。

我還記得那次會議上的討論:我們現在有 89 個競爭對手,我們知道之前的方式不對,但我們不知道正確的方式是甚麼。

幸運的是,我又看到一家書店 Fries Electronics。我不知道它現在還在不在。有個周末我帶女兒 Madison 去書店,看到了這本書 ——Open GL 手冊,定義了硅穀圖形的計算機圖形處理方式。一本 68 美元,我帶了幾百塊錢,買了三本。

我把書帶回辦公室,對大家說:「我找到了我們的未來。」 我把三本書分發下去傳閱,中間有大幅的折曡插頁,這個插頁就是 Open GL 流水線計算機圖形處理流水線。我把它交給了與我共同創辦公司的那些天才手中。

我們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實現了 Open GL 流水線,構建出世界從未見過的東西,其中有很多經驗教訓。對我們公司來說,那一刻給了我們極大的信心:即使對所做的事情一無所知,也能成功創造出未來。

現在這就是我對所有事情的態度。當有人跟我說我沒聽過的事情,或者聽說過但不懂原理,我的想法總是:能有多難呢?可能看本書就搞定了,可能找一篇論文就能搞清楚原理。我確實花了很多時間閱讀論文,這是真的。

當然,你不能照搬別人的做法,指望會有不同的結果。但你可以了解某件事情的實現原理,然後回歸問題的本質,捫心自問:基於現有的條件、動機、手段和工具,以及一切如今的變革,我會怎麼去重做這件事?我會如何重新發明它?我會如何設計它?

如果今天造一輛車,我會沿用過去的方式嗎?如果今天讓我創造一臺計算機,我會採用怎樣的方式?如果今天讓我來編寫軟體呢?

這麼想有道理嗎?即使是今天的公司,我也經常回歸本質,從頭思考。這是因為世界已經變了。

過去,編寫軟體的方式是單一的,是為超級計算機設計的,但現在軟體架構已經解耦等等。我們今天思考軟體、計算機的方式一直在改變。經常鞭策公司和自己回歸問題的本質,會創造出大量的機會。

主持人:運用這種技術時,結果可能是革命性的。公司上市之後,獲得了更快發展,四年裡營收增長了九倍。但您卻因為一通化學教授的電話,轉變了英偉達的創新方向,能講講這個過程嗎?您是如何把談話與英偉達的未來聯繫起來的?

黃仁勛:本質上,英偉達是在開創一種全新的計算方式。

計算機圖形是第一個應用領域,但我們一直知道會有其他應用。陸續有圖像處理、粒子物理、流體等領域開始使用我們的技術。還有很多我們想做、覺得會很有趣的應用領域。

我們努力讓處理器更具編程性,讓它可以表達出更多樣的算法。後來,我們發明了可編程著色器,讓成像和計算機圖形的各部分都具備了可編程性。這是一次重大突破。

我們試圖找到一種方式,可以充分利用我們處理器(它和 CPU 有很大區別)來計算更複雜的算法。

大概是 2003 年,我們創造了 CG,C for GPUs 的簡寫。它比 CUDA 早了大約三年。編寫那本曾挽救公司的教科書作者 ——Mark Kilgard,他也編寫了關於 CG 的教科書,CG 非常酷,我們還出了教科書。

我們開始教人們如何使用它,也開發了一些相應的工具。後來,好幾位研究人員看到了 CG,斯坦福大學很多研究人員和學生都在用它。很多後來成為 NVIDIA 工程師的人,當時也在搗鼓這個。

馬薩諸塞有幾位醫生,開始使用 CGc 重建 CT 圖像。我飛過去見了他們,問他們拿這個工具在幹甚麼。他們告訴了我他們的工作。然後,一位量子化學家也用它來表達他的算法。

我意識到,有跡象表明,人們可能真的開始有需求使用它。這讓我們逐步確信,我們應該更深入地發展這塊領域。這個計算領域、這種計算形式能解決普通計算機難以解決的問題。這也強化了我們的信念,讓我們繼續前行。

尋找未來成功的早期指標

主持人:每次聽到新的應用方式時,您都很驚喜,這似乎貫穿您在英偉達的領導生涯,您在技術拐點出現之前,就做了下註。當蘋果終於從樹上掉下時,您正穿黑色皮夾克在等著接住它。您是如何如此確信的?

黃仁勛:這感覺像是飛身接球,你的行動源於核心信念。

我們堅信可以創造出一種計算機,能解決一般計算無法解決的問題。我們相信 CPU 的能力是有極限的,通用計算的能力也有極限。同時我們也知道,能去解決一些有趣的問題。

但這些問題只是有趣嗎?還是能擴展成有趣的市場?只有當它們成為市場時,才能保證可持續性。

英偉達有十年時間在投資未來,但市場並不存在。當時只存在一個市場:計算機圖形。十幾年的時間,推動我們今天發展壯大的市場根本不存在。

那麼,你該如何繼續帶領身邊的所有人:公司、管理團隊、優秀的工程師、股東、董事會、合作夥伴?你帶著所有人上路,但根本沒有市場存在的證據。這是真的非常、非常具有挑戰性。

我們的技術可以解決問題,有研究論文為證,這些都很有意思,但你得尋找市場。在市場出現之前,你仍然需要看到未來成功的早期指標。有句公司性行話叫關鍵績效指標 KPI。不幸的是,KPI 很難理解,我覺得 KPI 很難理解。

甚麼是好的 KPI 呢?當我們看 KPI 時,很多人都會說毛利率,但那不是 KPI,那是結果。你應該尋找未來成功的早期指標,而且越早越好。原因是你想盡早看到自己正走在正確的方向上。

有個短語叫 EIOFS,是 「未來成功早期指標」 的縮寫。我常使用這個詞,它能幫助人們,給予公司希望:看,我們解決了這個問題,那個問題。市場尚不存在,但存在著一些重要問題,解決這些問題就是公司的意義所在。我們希望可持續發展,因此必須有市場在某個時刻出現。

但是,你要把結果與你正在做正確的事情的證據脫鉤。當你投資某個非常遙遠的事情,還得有信念堅持下去,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盡早找出你做的事情是否正確的那些指標。

最開始。你得有一個核心信念,除非有甚麼改變了你的想法,否則,你就要繼續相信它,並且尋找未來成功的早期指標。

主持人:英偉達的產品團隊使用過哪些早期指標呢?

黃仁勛:各種各樣的都有,我看過一篇相關論文。在此之前,我遇到過需要我幫助在某些領域深度學習的人。那時候,我甚至不知道深度學習是甚麼。

他們需要我們創建一個領域特定的編程語言,這樣他們所有的算法都能在我們的處理器上輕松實現。我們創造了這個叫做 KU-DNN 的東西。它本質上是在深度學習領域的 SQL(數據庫語言)。而 SQL 則應用在存儲計算方面。

我們為深度學習創造了一門編程語言,就像是該領域的 Open GL。他們需要我們做這個,這樣,他們才能表達他們的數學計算。他們不懂 CUDA,但他們懂深度學習。我們在中間給他們創造了這個工具。

我們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即使當時市場規糢是零…… 這些研究員身無分文,即使看不到財務回報、遙遙無期,只要你相信,公司也願意去做。

這是我們公司的偉大能力之一。我們會問自己,這項工作是否有價值?它是否能在某個重要的領域推動科學的發展?註意,這是我從一開始就強調的事情。從創立之初,我們就一直註重工作的重要性而非市場規糢。因為工作的重要性是未來市場存在的早期指標。

沒有人需要做商業分析報告,沒有人需要給我看損益表、或財務預測。唯一的問題是,這項工作重要嗎?如果我們不來做的話,這些事還會不會發生?如果我們不做、事情也會自然發展,我其實特別高興。因為你想想,你甚麼都不用做,世界卻變得更好了,這是終極懶人的定義。

從很多方面來說,你需要養成這種習慣:公司應該對別人總能做好的事情,保持懶惰的態度。如果別人能做,那就讓他們去做吧。我們應該去做那些 「如果我們不做、就會出問題」 的事情。

你必須說服自己:如果我不做,這件事就做不成。這是一項艱巨而重要的工作,它會賦予你使命感。

我們公司一直在選擇這樣的項目,深度學習只是其中之一。這種項目早期成功的跡象是吳恩達的人工智能識別貓。Alex 檢測出了貓,雖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但至少能證明這條道路可能有所發展。

我們分析了深度學習的結構,我們是計算機科學家,我們理解事物執行的原理。我們說服自己這個技術能改變一切。無論如何,這就是一個例子。

牢記核心:你相信甚麼?最重要的事情是甚麼?

主持人:您的這些選擇取得了巨大回報,字面和喻意都如此。但金融危機期間,華爾街不相信您押註的機器學習,公司市值蒸發 80%,您帶領公司經历了非常艱難的時期。在那種情況下,您是如何掌控局勢、讓員工專註目標?

黃仁勛:我在那段時間的反應和過去一周的反應完全一樣。之前你問我本周的事,我的反應沒有任何變化。本周與上周、或前一周毫無不同。

當然,股價跌了 80% 確實有點難堪。你只想穿一件寫著 「不是我的錯」 字樣的 T 恤出門。更糟的是,你不想起牀,不想出門。這些都很真實,但隨後你還是得投入工作。

我在同一時間醒來,用同樣的方式規劃我的一天。我回歸初心:我相信甚麼?你必須始終牢記核心,你相信甚麼?最重要的事情是甚麼?一項項確認。這樣做有幫助。

家人愛我嗎?是的,很好。

你就得逐條確認。再回到你的工作核心,繼續工作。然後,每次對話都回到工作核心,讓公司的註意力集中在核心上。

你堅信嗎?有甚麼東西改變了嗎?股價變了,但還有其他東西變了嗎?物理定律變了?萬有引力變了?那些促使我們做出決定的事情,那些假設、那些信念有變化嗎?

因為如果這些東西變了,那一切都得變。但如果它們不變,你也甚麼都不需要改變。繼續走下去,這就是堅持的辦法。

主持人:您的員工說,您不想公開露面,您在領導方面(連員工也不見。開玩笑的)。

黃仁勛:不,不幸的是,作為領導者你得讓人看到,這才是難的地方。

我是學電氣工程的,入學的時候年紀很小。我上大學的時候才 16 歲,很多事情都經历得比較早。我有點內向,很害羞,不喜歡公開演講。當然,今天能來這裡很開心…… 但這不是我的本性。

當有挑戰時,站在你最關心的人面前並不容易。你能想象,在公司股價下跌 80% 時開會嗎?

作為 CEO,我最重要的職責是站出來面對各位,解釋情況。有時候你不知道原因,不知道會持續多久、有多糟糕。你對這些一無所知,但仍然必須去解釋。

當面對所有人,你知道他們在想甚麼。有些人可能認為我們完了,有人可能覺得你是個白癡,有人可能在想別的事情。大家可能胡思亂想,你知道,但你還得站在他們面前去做艱苦的工作。

主持人:他們可能那麼想,但您領導的團隊沒有一個人離開。

黃仁勛:他們找不到工作,我一直這麼提醒他們,開玩笑的。

我身邊都是天才,很不可思議。眾所周知,英偉達擁有全球最出色的管理團隊,這是世界上技術最深厚的管理團隊。我身邊都是這樣的人,他們都是天才。商業團隊、市場團隊、銷售團隊,都非常出色。工程團隊、研究團隊簡直難以置信。

CEO 應該擁有最多的直接下屬:

鼓勵各級員工直接向 CEO 匯報最重要的事

主持人:您的員工說,您的領導風格是非常投入。您有 50 個直接下屬,但您鼓勵各級員工,向您發送他們認為五件最重要的事情。您不斷提醒大家,您不會看不上任何工作。您為甚麼設計這麼扁平的組織結構?我們該如何思考未來要設計的組織架構?

黃仁勛:沒有任何工作我看不上。別忘了我曾經真是個洗碗工。我洗過很多很多廁所,比你們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多。那些畫面揮之不去。我也不知道對你說甚麼,這就是生活。

你不可能給我一項我做不了的工作。我做事情,不是僅僅因為它是否配得上我。如果你給我發東西,想要我的意見,如果我能為你提供幫助,跟你分享我的思考過程,那我就能有貢獻,讓你看到我是如何進行推理的。

了解一個人處理事情的思考方式,能賦予你力量。你會想:「天哪,原來他是這麼思考這種事情的。」

其實複雜程度沒有想象的那麼大。你會知道,原來可以這麼處理糢糊不清的事情,你會知道,如何處理無法估計的事,你會知道,如何處理看似很可怕的事情,你會知道怎麼……

明白嗎?我一直在給大家示範怎麼進行推理,所謂的戰略,就是如何預測某事,如何分解問題。你在不斷地賦權眾人。我就是這樣看待這事的!

如果你發東西給我審閱,我會盡力而為,然後讓你知道我會怎麼做。這個過程中,我也從你那裡學到了很多,對吧?你提供了大量資訊,讓我學到了很多。

我覺得,這個過程很有回報。有時候,確實會很耗費精力為了給別人增值,他們本來就很聰明,我身邊都是這種人。要想給他們增值,你至少要達到他們的水平。你必須進入他們的思維空間,這真的很難。需要消耗大量的情感和智力能量。在做完這樣的事情後,我會感到精疲力竭。我身邊很多優秀的人。

CEO 應該擁有最多的直接下屬,因為能直接匯報給 CEO 的人需要的管理最少。若 CEO 的下屬很少,在我看來毫無道理,除非說,CEO 知道的資訊最有價值、最機密。他只能告訴給兩三個人,這些人也只能告訴另外幾個人。我不認同這種 「你掌握的資訊就是權力」 的文化或環境。

我希望,我們都能為公司做貢獻,我們在公司中的地位,應該取決於我們解決複雜問題的能力、帶領他人取得卓越成就的能力、激發他人靈感的能力、賦能他人和支持他人的能力。

管理團隊存在的目的是,服務其他員工,創造有利條件,讓優秀人才願意來為你工作,而不是去其他令人贊嘆的高科技公司。他們選擇、自願來為你工作。因此,你應該創造出能讓他們從事畢生工作的條件,這就是我的使命。

可能你已經聽過我說這件事,而我也相信這一點。我的工作很簡單,就是要創造你能夠做畢生工作的條件。那麼,我如何做到這一點?這種條件是甚麼樣的呢?

嗯,這種條件會帶來很大的自主性。只有當你了解環境時,你才會獲得這種自主性,對嗎?你必須了解所處狀況的背景,才能想出好點子。

我必須創造讓你知曉背景情況的環境,你得有知情權。得到知情權的最佳方式是,減少資訊扭曲的層次。這就是為甚麼我很經常在這樣的場合下進行推理。

我會說,這是最初的事實,這是我們擁有的數據。我要這樣進行推理,以下是一些假設,以下是一些未知因素,以下是一些已知因素。所以你就進行推理了。現在,你已經建立了一個高度自主的組織。

英偉達有 3 萬人。我們是世界上最小的超級公司。但每位員工都有很大自主權,每天幫我做明智決定。因為他們理解我的狀態。我對人很透明,我相信我可以把資訊托付給你。資訊可能難理解、情況很複雜但我相信你可以應付。

我對很多人說過:「你們是成年人,可以應付這個的。」 但有些人不是真正的成年人,只是剛畢業(開玩笑的)。我剛畢業時不能算成年人,但我幸運地被信任和托付。我想這樣做。我想為人們創造能夠做到這一點的條件。

人工智能最讓人興奮的應用是甚麼?

未來的計算將高度依賴生成,而不是檢索

主持人:我現在想談談大家都在想的話題 —— 人工智能。上周,您說生成式人工智能和加速計算已經達到臨界點。隨著這項技術變得越來越主流。您最興奮的應用是甚麼?

黃仁勛:你必須回歸初心,問問自己甚麼是生成式人工智能?發生了甚麼事?我們有了可以理解事物的軟體,它們可以理解為甚麼…… 我們將所有東西數字化了,比如基因測序,數字化基因。

但這意味著甚麼呢?那串基因序列有甚麼意義?我們已經將氨基酸數字化但這是甚麼意思呢?我們現在有能力數字化文字、數字化聲音,我們數字化圖像和視頻,我們數字化了很多東西。但是這意味著甚麼呢?

通過大量學習、大量數據以及從糢式和關系中,我們現在理解了它們的含義。我們不僅理解它們的意思,還可以在它們之間進行轉換,因為我們了解這些事物在同一個世界中的含義。

我們不是分開了解它們的。我們是在同一個上下文中學習口語、文字、段落和詞匯。我們找到了它們之間的相關性,它們彼此都是有關聯的。現在,我們不僅理解了糢態、每個糢態的含義,我們還明白如何在它們之間進行轉換。

顯而易見的應用如:視頻生成文本,就是字幕;文本生成圖像如 Midjourney;以及文本生成文本如 Chat GPT,太神奇了。我們現在知道,我們理解了含義,還可以轉換。某些事物的轉換等同於資訊生成。

突然間,你得退後一步捫心自問,這會對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的每個層面帶來甚麼影嚮?我在你們面前練習、我在你們面前推理。

和十幾年前首次看到 Alex Net 時一樣,當時我就這樣推理。我看到甚麼了?多有意思?它能做甚麼?太酷了。最重要的是,這代表甚麼?對計算領域的每一層意味著甚麼?

因為我們處於計算的世界。未來,我們處理資訊的方式將從根本上改變。這就是英偉達制造芯片和系統的原因。我們編寫軟體的方式也會從根本上改變。我們未來的軟體類型會改變會催生新的應用程序。還有,這些應用程序的處理方式也會發生改變。

過去,糢型基於檢索預先記錄的資訊,我們編寫文本、預先記錄,然後基於算法來檢索。在未來,某些資訊的種子將成為起點。我們稱之為 Prompt 提示詞,然後生成其它的內容。未來的計算將高度依賴生成。

舉個例子,我們現在正在聊天,我告訴給你們的資訊,很少是檢索所得,大多數是生成的,這就叫做生成式人工智能(AIGC)。未來計算機的運算會高度依賴生成,而非基於檢索。

回到原點,你們創業時得自問:哪些行業會因此被顛覆?我們還會對網路持有同樣的看法嗎?我們還會對存儲持有同樣看法嗎?我們還會像今天這樣濫用互聯網流量嗎?可能不會。

我們此刻在對話,但不是你每問個問題,我就上車離開。我們不必像過去那樣濫用資訊傳輸。甚麼會更多出現?甚麼會減少?哪些新的應用程序?等等之類的問題。

你可以審視整個行業格局自問:甚麼會被顛覆?甚麼會改變?會出現哪些新事物?諸如此類。推理過程始於 「發生甚麼了?甚麼是生成式人工智能?」 從根本上,到底甚麼正在發生?對所有問題都回歸本質。

我還想聊聊組織架構,你之前提問我忘了回答。創建組織的方式得回歸本質,別管其它公司的組織架構,你記住組織是用來做甚麼的

過去的架構是,上面一個 CEO,下面是輔佐大臣,層層向下,最底層就是普通員工。這樣設計的目的,是希望員工獲得的資訊越少越好,因為士兵們的根本任務就是在戰場上賣命。犧牲而不問,原因你們懂的。

我只有 3 萬名員工,我不希望任何人去送死。我希望他們質疑一切,能理解嗎?過去的組織方式與今天的組織方式截然不同。

問題是:NVIDIA 要創造甚麼?組織架構的目標,是讓我們更好地去創造我們要創造的東西。大家創造的東西不同,為甚麼還要用相同的組織架構方式呢?為甚麼採用相同的組織架構、而不考慮你們要創造的是甚麼?毫無道理。

你造計算機,用一種架構去組織。你提供醫療服務,如果還用完全相同的架構去組織,這完全說不通。

你得回歸本質自問:需要甚麼樣的架構?輸入是甚麼?輸出是甚麼?這個環境有甚麼特性?這種動物必須生活在甚麼樣的環境中?它的特性是甚麼?大部分情況下是穩定的嗎?是不是每時每刻都努力榨幹最後一滴水?還是時常變化、隨時會被攻擊?

你得明白,作為 CEO,你的工作就是架構這個公司。這是我的首要工作 —— 創造條件,讓你能做畢生的事業。架構必須正確,你必須回歸本質,思考這些問題。

我很幸運,在 29 歲的時候,有機會退後一步思考:我如何為未來構建這家公司,它的樣子會是怎樣?它的操作系統是甚麼也就是企業文化?我們鼓勵和推廣哪些行為、不鼓勵哪些行為?等等。

思維方式:不從當前位置向前看,

快進到未來,再往回看

主持人:今年我們的主題是重新定義明天,有個嘉賓的問題是,作為英偉達的聯合創始人和 CEO,如果您閉上眼、神奇地改變關於明天的一件事,會是甚麼?

黃仁勛:我們是不是應該事先想這個問題?要不然,我會給您一個糟糕答案。

我個人觀點,世上有很多事我們無法控制,你的工作是做出獨特貢獻、有目標的生活,做一些只有你才能做或會去做的事,做出獨特貢獻,在你離開世界後,大家會覺得因為有你,世界變得更好了。對我來說,我就是這樣過日子的。我會快進到未來,再往回看。

你的問題其實和我思考問題的視角完全相反,我不從當前位置向前看,我快進到未來,再往回看。因為這麼做更容易。我會往回看,翻看历史。我們用這種做法、那種方式解決了某些問題…… 說得通嗎?

這有點像你們解決問題的方式。你搞清楚最終想要的結果,然後反推實現它的方法。所以,我設想 NVIDIA 為推動計算領域發展做出獨特貢獻,因為計算是推動整個人類進步的最大動力。

這不是自我吹捧,而是因為這是我們擅長的領域,且難度極高。我們堅信自己能做出絕對獨特的貢獻。到今天,公司已經走過了 31 年,但我們的徵途才剛開始,這是極難的目標。

當我回首往事時,我相信我們會被銘記,成為一家改變了世界的公司,不是因為我們到處宣講,通過言行改變世界,而是因為我們堅持做一件難度極高的事,這件事是我們擅長、熱愛而且做了很久。

未來十年,英偉達會面臨哪些挑戰?

觀眾:我是 GSP 項目的負責人。我的問題是:您如何看待公司在未來十年的發展?您認為公司會面臨哪些挑戰?以及您對此的策略是甚麼?

黃仁勛:首先,我能說說您提問題時我腦海中的想法嗎?當您說 「有哪些挑戰」 時,一大堆挑戰在我腦中閃過,以至於我當時在想,選哪個說比較好。

現在,我腦海中的大多數都是技術挑戰,因為我整個早上都在處理這些問題。但如果您昨天問,我可能想的大多是市場開拓相關的挑戰。有些市場我也非常想開拓。能不能快點行動?但我們無法單槍匹馬實現它。

英偉達是一家技術平臺型公司,我們服務於很多公司,希望我們的夢想能通過它們實現。有些事,我很想看到。

比如,讓生物學領域達到像 40 年前的芯片設計行業那樣的狀態。當年的計算機輔助設計(EDA)軟體、整個 EDA 產業,成就了我們今天所擁有的一切。我相信,明天我們會讓生物領域也實現同樣的突破。

今天,我們有能力將計算機輔助藥物設計與基因、蛋白質、甚至細胞結合。我們非常、非常接近能表示和理解細胞的含義,那是大量基因的組合。細胞代表著甚麼?如果我們能像理解文字那樣理解細胞,想象一下前景,我迫不及待地期待那一天的到來。對此,我感到很興奮。

還有一些我感到興奮、確信馬上要取得突破的領域。比如,以人為導向的機器人技術非常接近取得突破。原因是,如果你能將語音進行切分成單元並理解,那麼,為甚麼不能對動作進行同樣的處理呢?

所以,一旦在某個領域想通了這些計算機科學技術,你就會去思考:既然能做這個,為甚麼不能做那個?這些讓我很興奮。這個領域的挑戰,是令人愉快的挑戰。

當然,還有一些不太愉快的挑戰,比如產業問題、地緣政治問題和社會問題。你們應該都聽說過這些了,這些都是真實存在的問題。全球範圍內的社會問題、地緣政治問題。

為甚麼我們不能相處好呢?我們為甚麼要在世界上說那些話?為甚麼要說那些話然後在世界上放大它?為甚麼我們必須這麼地批判別人呢?所有這些問題,你們都知道,我不需要再重複一遍。

是否擔憂 AI 開發速度?

AI 是否需要監管制度?

觀眾:您是否對我們開發 AI 的速度感到任何擔憂?您認為是否需要監管制度?

黃仁勛:答案是肯定的,也是否定的。

現代 AI 最偉大的突破是深度學習,有了長足的進步。但另一個不可思議的突破是人類常有、常使用的一項能力。我們把它應用在語言糢型上稱為基礎、強化學習、人為反饋。我每天都在提供強化學習與人為反饋。這就是我的工作。

在場的各位家長,你們也一直在提供強化學習與人為反饋。如今,我們才弄清楚如何將這個系統性地應用在人工智能上。還有很多其它防範手段:例如,微調、基礎。如何生成遵循物理定律的數據?

目前,有些糢型生成的物體會在太空中飄、不遵循物理定律。這需要技術來解決。防範需要技術,微調需要技術,使 AI 與人類目標相一致需要技術,安全也需要技術。

飛機之所以安全,是因為所有的自動駕駛系統,都由多樣性和冗餘性系統支持,還有各種各樣新發明的功能安全和主動安全系統。我們需要更快、更快速地發明出所有與之類似的技術。

安全和人工智能之間的界限、網路安全和人工智能之間的界限,將會變得糢糊而緊密交融。在網路安全領域,我們需要技術非常、非常快速地進步才能保護我們免受人工智能的傷害。從很多方面來看,我們需要技術更快推進,遠比現在快得多。

監管有兩類:有社會監管,我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也有產品和服務監管,這點我非常清楚該怎麼做。

FAA、FDA、NITSA 等等各種聯邦政府機構,它們針對特定用途的產品和服務有各種監管措施。律師行業有職業資格考試、醫生行業也是,如此等等。你們都有資格認證考試。都有需要達到的標準都需持續考取資質認證。會計師行業也是如此等。

不管是產品還是服務都已經有很多、很多的監管制度。請不要再額外增加一套橫跨所有行業的超級監管。

監管會計行業的監管者,不應該去監管醫生。我喜歡會計師,但如果我需要做心髒搭橋手術,會計師能算賬固然不錯但顯然不能做心髒搭橋。我希望已有產品和服務的監管在人工智能的背景下加強。

我漏掉了很重要的一個方面,那就是 AI 給社會帶來的影嚮。如何應對呢?我沒有很好的答案,不過,已經足夠多的人在討論了。但重要的是,把這一切劃分成很多個子問題。

能理解嗎?這樣,我們才不會過度聚焦於一個領域,而忘記了大量常規領域還可以做的事。那樣的結果是,人們會死於車禍和飛機事故 —— 毫無道理。我們應該確保在那些領域做到位,很務實。

一個人生建議:

擁有一個核心信念,持之以恆地追求

主持人:按照慣例,我們有些快問快答問題。

您第一份工作是 Denny』s 餐廳,他們現給您設了專門的卡座。在那裡的工作,您最美好的記憶是甚麼?

黃仁勛:我第二份工作是 AMD,他們有給我設專門卡座嗎?開玩笑啦。我很喜歡那份工作。真心喜歡那是一家很棒的公司。

主持人:如果全球各地都出現黑色皮夾克短缺,您會穿甚麼?

黃仁勛:我儲備了一大堆黑色皮夾克,我是最不需要擔心這個的人。

主持人:您談了很多關於教科書的事。如果您要寫一本,主題會是甚麼?

黃仁勛:我不會寫的。您問的是一個假設性、毫無可能性實現的問題。

主持人:這很公平。最後,如果您能分享一條簡短的建議給斯坦福,會是甚麼呢?

黃仁勛:擁有一個核心信念。每天都發自內心地檢視目標,竭盡全力追求,持之以恆地追求。和您愛的人一起,攜手踏上正途。

這就是英偉達的故事。


下面是黃仁勛另一場活動上的第二個對談。

半導體技術發展的突破口在哪裡

主持人:在我的一生中,我認為最大的半導體技術發展突破是晶體管。現在這是一個非常基礎的發明,但我應該重新思考,技術突破要變成人工智能嗎?

黃仁勛:首先,晶體管顯然是一個偉大發明,但最偉大的能力是,它使得軟體成為可能,人類能夠以可重複的計算方式,表達我們的想法和算法,這是突破。

我們公司在過去 31 年裡致力於一種新的計算形式,稱為加速計算。我們的想法是,通用計算並不適用於每一個工作領域。所以說,為甚麼不發明一種新的計算方式,去解決通用計算不適合解決的問題?

我們在特定計算領域有效地做到了這一點。這本質上是算法的可以並行化。我們已經將計算機的計算成本降低到接近零。

當能夠將某物的邊際成本降低到接近零時,會發生甚麼?我們啓用了一種新的軟體開發方式,過去是由人類編寫的。現在我們可以讓計算機來編寫軟體,因為計算成本接近零。

你不妨讓計算機去處理大量的經驗。我們稱之為數據、數字經驗,人類的數字經驗,讓它去發現關系和糢式,從而代表人類知識。這個奇跡發生在大約十五年前。我們看到了這一點,讓整個公司都投入到這個領域。結果,過去 10 年裡,我們將深度學習的計算成本降低了 100 萬倍。

很多人說,Jensen(黃仁勛的英文名),如果你將計算成本降低了 100 萬倍,人們就會買得更少。但事實恰恰相反。

我們看到,如果我們能夠將計算的邊際成本降低到接近零,我們可能會用它來做一些瘋狂的事情。大型語言糢型,從互聯網上提取所有的數字人類知識,將其放入計算機中,讓它找出知識是甚麼。

這個想法,將整個互聯網的內容刮取出來,放入一臺計算機中,讓計算機找出程序是甚麼,這是一個瘋狂的概念,但如果沒有將計算的邊際成本降低到零,你永遠不會考慮去做它。

我們取得了這個突破。現在我們啓用了這種新的軟體開發方式。想象一下,對於那些對人工智能還不熟悉的人來說,我們找到了一種方法,讓計算機理解幾乎所有數字知識的含義,而不是糢式。你可以數字化任何東西,我們可以理解它的含義。

我來舉個例子。基因測序是數字化基因。但現在有了大型語言糢型,我們可以去理解基因的含義。通過質譜數字化的氨基酸,現在我們可以從氨基酸序列中理解,不需要太多工作,我們就可以弄清楚蛋白質的結構。

這在計算機的視角下和一張頁面的文字沒有甚麼不同。你讓計算機問它,這是甚麼意思?總結它說了甚麼?這和基因、蛋白質有甚麼關系。因為我們正處於這一切的邊緣。

所以,我會長篇大論地說,John(主持人名字),你完全正確。人工智能,這是我們稱之為加速計算的新形式,我們花了三十年時間去做,可能是計算機行業最偉大的發明。這可能是 21 世紀最重要的事情。

五年後,芯片能做甚麼現在做不到的事?

主持人:我同意這是 21 世紀的,但也許晶體管是 20 世紀的趨勢,我們需要讓历史來決定。你能展望一下未來嗎?

我猜,現在支持 AI 的 GPU 芯片是你們的 H100,我知道你們正在推出 H200,你們計劃每年升級一次。那麼,你能想象一下 5 年後的 3 月 20 日,你們正在推出 H700 嗎?它會讓我們做到我們現在做不到的事情嗎?

黃仁勛:我會倒回去,但首先讓我說一下 John 剛剛描述的芯片。

在座的各位可能都見過芯片,你可能會想象有一個像這樣的芯片。John 剛剛描述的芯片重 70 磅。它由 35,000 個部分組成。其中 8 個部分來自臺積電。這個芯片取代了一個數據中心的舊 CPU,變成了一臺計算機。

這些節省,因為我們計算得非常快,這個計算機的節省是難以置信的。

然而,它是世界上最昂貴的計算機。我們賣出了世界上第一個價值 25 萬美元的芯片,但這個系統它所取代的,僅僅是連接所有這些舊計算機的電纜,就比芯片貴。這就是我們所做的。

我們重新發明了計算,結果,計算的邊際成本降到了零。這就是你剛剛解釋的。我們將整個數據中心壓縮成了這個芯片。它非常擅長於這種計算形式:如果沒有變得奇怪的話,我們稱之為深度學習,它非常擅長於這個叫做人工智能的東西。

這個芯片的工作原理,不僅僅是在芯片層面,而是在芯片層面、算法層面和數據中心層面,作為一個團隊一起工作。所以,當你看我們的一臺計算機時,它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只有計算機工程師會覺得它了不起,但它確實了不起。它很重,有數百英裡的電纜。

下一個即將到來的是液冷技術,它在很多方面都很美。它以數據中心的規糢進行計算。在未來 10 年裡,比如 John 所說的,我們將深度學習的計算能力再提高 100 萬倍。

當這樣做時,會發生甚麼?今天我們學習,然後我們應用。我們去訓練推理,我們學習,然後我們應用。在未來,我們將有持續學習。我們可以決定是否將那個持續學習的結果部署到世界上的應用中,但計算機將觀察視頻和新文本,並從所有互動中不斷改進自己。

學習過程和訓練過程,訓練過程和推理過程,訓練過程和部署過程、應用過程都將成為一體,這就是我們所做的。

推理、訓練、應用這套強化學習循環將是持續的,而強化學習的基礎是:實時通過互動以及我們實時創造的合成數據。就像當你學習時,你獲取資訊的片段,然後你從第一性原理開始,我們在大腦中進行糢擬、想象狀態,未來狀態在很多方面對我們來說表現為現實。

未來的人工智能計算機也會這樣做。它會進行合成數據生成,它會進行強化學習,它將繼續以真實世界的經驗為基礎。它會想象一些事情,它會用真實世界的經驗來測試它。它會以此為基礎,整個循環就是一個巨大的循環。

當你能夠將計算的邊際成本降低到接近零時,會有很多新的方法去做你願意做的事情。這和我願意去更遠的地方沒有甚麼不同,因為交通的邊際成本已經降到了零。我可以相對便宜地從這裡飛到紐約。如果它需要一個月,我可能永遠不會去。這和我們所做的每件事都是一樣的。

我們將計算的邊際成本降低到接近零。因此,我們會做更多的計算。

推理的問題實際上是安裝基礎

主持人:最近有一些報道說,英偉達在推理市場上將面臨比訓練市場更多的競爭。但你所說的,它們實際上是一個市場。你能評論一下嗎?會有一個單獨的訓練芯片市場和單獨的推理芯片市場嗎?聽起來,你將持續訓練市場並切換到推理市場?這也許發生在一個芯片內?我不知道,你能解釋一下嗎?

黃仁勛:今天,無論是 ChatGPT 還是 Co-pilot,service now,Mid-Journey,或者 Adobe 的 Firefly,都在進行推理,背後 100% 幾乎都是用的英偉達的 GPU,且大多數英偉達被使用的場景也已經變成推理,今天世界上幾乎所有的推理都出於英偉達。

現在大家討論,推理難還是容易?當你看訓練時,你會覺得那看起來太難了,我不會去做,我只是一個芯片公司,但這個系統它看起來根本就不像芯片。

只是為了證明新東西是否有效,你就要先投入 20 億美元,然後你啓動了它,發現可能並不能工作。你投入了 20 億美元和兩年時間,就為了證明它不 work。這種探索新事物的風險,對客戶來說太高了。

所以,很多競爭對手傾向於說,不做訓練芯片,只做推理芯片。那我現在告訴你,推理芯片非常難。你以為,推理的嚮應時間必須非常快,但這還算簡單的,因為這是計算機科學部分,算是容易的部分。

推理的難點在於,部署推理的人的目標,是吸引更多的用戶,將該軟體應用於龐大的安裝用戶基礎。因此,推理是一個關於安裝基礎的問題。

這與在 iPhone 上線 APP 是一樣的,他們選擇 iphone 開發 APP 的原因,是 iPhone 有一個如此龐大的安裝基礎,幾乎人手一部 iphone,所以,如果你為 iphone 行動電話編寫了一個應用程序,將受益於它的用戶量,能夠惠及每個人。

換成 Nvidia 的背景板,我們的加速計算平臺 CUDA 是唯一一個真正無處不在的加速計算平臺,因為我們已經在這方面工作了很長時間。如果你為推理編寫了一個應用程序,並且你將糢型部署在 Nvidia 架構上,它可以在任何地方執行,你能夠觸達每個人,糢型能夠產生更大的影嚮力。

所以,推理的問題實際上是安裝基礎。這需要巨大的耐心和多年的成功和奉獻,以及對架構、兼容性等方面的投入。

先進但貴 or 便宜且好用,誰更有競爭力?

主持人:你制造了完全先進的芯片。但是,有可能你會面臨激烈的競爭,雖然他們不如英偉達,但足夠好且便宜得多。A(AMD)是一個威脅嗎?

黃仁勛:首先,我們在全球有更多的競爭對手。我們不僅有來自競爭對手的競爭,我們還有來自客戶的競爭(雲廠)。

而且,我明明知道,客戶即將設計一個芯片來取代我們,我還要向他們展示我目前的芯片、下一代的芯片,以及芯片適配器。我這麼做的原因是,你要用常識向他們解釋你擅長做這件事,他們才會選擇你。

因此,我們都是完全透明的。誠然你可以為特定的算法構建一款優秀的芯片(ASIC),但記住,計算不僅僅是關於 transformer,更何況我們正在不斷地發明更新的 transformer,此外,軟體的種類非常豐富,因為軟體工程師就喜歡創造新玩意兒。

Nvidia 擅長的是加速計算,我們的架構不僅能加速算法,而且是可編程的,這意味著你可以用它來處理 SQL,我們可以加速量子物理、加速所有的流體和粒子代碼等等廣泛領域,其中之一才是生成式 AI。

對於那些希望擁有大量客戶的數據中心來說,無論是金融服務還是制造業等,我們都是一個最棒的標準。

我們存在於每一個雲服務中,存在於每一個計算機公司中。因此,我們公司的架構經過大約 30 年成為了一種標準。這就是我們的優勢。如果客戶能夠有更具成本效益的替代方案,我甚至會為此感到驚訝。

原因是,當你看到現在的計算機時,它不像筆記型電腦,它是一個數據中心,你需要運營它。因此,購買和銷售芯片的人僅僅考慮的是芯片的價格,而運營數據中心的人考慮的是整個運營成本、部署時間、性能、利用率以及在所有這些不同應用中的靈活性。

總的來說,我們的總運營成本(TCO)非常好,即使競爭對手的芯片是免費的,最終算下來它也不夠便宜!我們的目標是增加如此多的價值,以至於替代品不僅僅是關於成本的問題。

當然,這需要大量的努力,我們必須不斷創新,我們不能對任何事掉以輕心。

我本來希望不要聽起來太有競爭性,但約翰問了一個競爭問題,我以為這是個學術討論版…. 這觸發了我的競爭基因,我道歉,我本可以更藝術地處理這個問題。(哄笑)

人類何時會實現真正的 AGI?

取決於 AGI 的定義!

主持人:你認為,我們甚麼時候會實現人類水平的 AGI (通用人工智能)?是 50 年後嗎?還是 5 年後?你怎麼看?

黃仁勛:我會給出一個非常具體的答案,但首先讓我告訴你一些正在發生的非常令人興奮的事情。

首先,我們正在訓練的這些糢型是多糢態,這意味著我們將從聲音中學習,從文字中學習,從視覺中學習,就像我們所有人一樣,看電視並從中學習。

這很重要,因為我們希望 AI 不僅僅是基於人類去落地,當然這是 ChatGPT 真正創新的地方,也就是 RLHF。但直到強化學習,人類將 AI 都錨定在我們認為好的人類價值觀上。

現在,你能想象,你必須生成圖像和視頻,AI 知道手不會穿透講臺,踩在水上時你會掉進去,所以,現在 AI 開始錨定在物理上。

目前,AI 觀看大量不同的例子,比如視頻,來學習這個世界被遵守的規律。它必須創建一個所謂的世界糢型。所以,我們必須理解多糢態性,還有其他糢態,比如基因、氨基酸、蛋白質、細胞等等。

第二點,就是 AI 會具有更強的推理能力,我們人類所做的很多推理,都編碼在常識中。常識是我們所有人類認為理所當然的能力。互聯網上有很多我們已經編碼好的推理和知識,糢型可以學習。

但還有更高層次的推理能力,例如現在你問我問題,大部分的問題,我的確像生成式糢型一樣快速生成,我不需要太多的推理,但有些問題,我需要想想,也就是規劃,「很有趣,讓我想想」。

我可能是在腦海中循環它,我提出了多個計劃,遍历我的知識樹和圖形,修剪我的樹,「這個沒有意義,但這個我可以去做」 也就是我會在腦海中糢擬仿真執行它,也許我會做一些計算等等。

我的意思是,今天的很多」 長思考」,AI 並不擅長。你輸入到 ChatGPT 的一切,它都會立即回應。我們希望輸入到 ChatGPT 的某個問題,給它一個目標,給它一個使命,它能思考一會兒。

所以,這種系統,計算機科學稱之為系統 2,或者長思考,或規劃。我認為我們正在研究這些事情,你將看到一些突破。

所以在未來,你與人工智能的互動方式將會非常不同。有些只是給我一個問題,我會給你答案。有些是說,這裡有一個問題,去工作一會兒,明天告訴我。它會做盡可能多的計算。

也可以說,我給你這個問題,你可以花費 1000 美元,但不要超過這個數額,然後它會在明天給出最好的答案。

所以,回到 AGI 的問題,AGI 的定義是甚麼?事實上,這現在是最先需要回答的問題。

如果你問我,如果你說,Jensen(黃仁勛的英文名),AGI 是一系列測試的列表,記住,尤其工程師最明白,任何組織中,你需要有一個規格,你需要知道產品成功的標準,你需要有一個測試。

如果我給你一個 AI 很多數學測試、推理測試、历史測試、生物學測試、醫學考試,以及律師考試,甚至包括 SAT、MCAT 等等,你把這些測試列出來,擺在計算機科學行業面前,我猜,5 年內就會在每一個測試上都做得很好。

所以,如果你對 AGI 的定義是通過人類的測試,那麼我會告訴你,五年我們會通過所有的測試。

但如果你稍微換一種方式問我,AGI 是擁有人類的智能,那麼我不確定如何具體定義人類的所有智能,沒有人真正知道,因此這很難實現,但我們都在努力讓它變得更好。

如何看待 AI 在藥物發現中的作用?

主持人:我要再問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是,你能深入一點,談談你如何看待 AI 在藥物發現中的作用?

黃仁勛:我們理解擁有數字資訊的含義。現在,我們有很多氨基酸,因為 Alpha Fold,我們可以了解許多蛋白質的結構。

但問題是,這個蛋白質的含義是甚麼?功能是甚麼?如果我們能像和 ChatGPT 聊天一樣,和 PDF 文件聊天,你把 PDF 文件,不管是甚麼,加載到 Chat 中,然後,就像和研究人員聊天一樣。

你只是問,是甚麼激發了這項研究?它解決了甚麼問題?突破是甚麼?當時的藝術狀態是甚麼?有甚麼新穎的想法?就像和人類一樣聊天。

未來,當我們拿到一個蛋白質,把它放入 ChatGPT,就像 PDF 一樣,你是甚麼?甚麼酶激活你?甚麼讓你開心?

例如,將會有一長串基因,你將代表一個細胞。你要把那個細胞放進去。你是甚麼?你有甚麼用?你擅長甚麼?你有甚麼希望和夢想?所以,這是我們可以做的最深刻的事情之一。

如果我們能理解生物學的含義?你們知道,一旦我們理解了世界上幾乎任何資訊的含義,在計算機科學的世界裡,在計算的世界裡,傑出的工程師和傑出的科學家就知道該做甚麼。但這是一個突破,對生物學的多糢態理解。

這是我對你的問題的深入和淺出的回答,我認為,這可能是我們可以做的最深刻的事情。

韌性在成功中很重要:

偉大不是智力,偉大來自於性格

主持人:斯坦很多有抱負的企業家、學生,他們可能是計算機科學專業的,或者是某種工程學專業。你會給他們甚麼建議,來提高成功的機會?

黃仁勛:我認為我的一大優勢是,我期望值很低。我認為,大多數斯坦福畢業生期望值很高。

你們應該有這樣的期望,因為你們來自一所偉大的學校。你們非常成功,你們是你們班級的頂尖學生。顯然,你們能夠支付學費,然後你們畢業於這個星球上最好的機構之一。你們周圍都是其他令人難以置信的孩子。你們天生就有很高的期望。

期望值很高的人通常韌性很低。不幸的是,韌性在成功中很重要。

我不知道如何教你們,除了我希望痛苦發生在你們身上。我很幸運,我成長的環境中,我的父母為我們提供了成功的條件,但同時,也有足夠的挫折和痛苦的機會。

直到今天,我在我們公司裡用 「痛苦和折磨」 這個詞,非常高興。

原因是,你想要訓練,你想要塑造你公司的性格。你想要他們表現出偉大,偉大不是智力。偉大來自於性格,性格是由受過痛苦的聰明人形成的。

所以,如果我能為你們所有人許願,我不知道怎麼做。

主持人:你看起來非常積極和充滿活力。但你如何保持你的員工積極和充滿活力,當他們可能比他們預期的要富有?

黃仁勛:我被我的 55 個人的管理團隊包圍。所以,我被直接報告的高管有 55 個人,我為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都不寫評價。

我給他們不斷的反饋,他們也為我提供同樣的反饋。我給他們的報酬是 Excel 的右下角,我只需拖動它。實際上,我們的許多高管薪水完全相同。

我知道這很奇怪。但它有效,我不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進行一對一的會談。除非他們需要我,否則,我會對他們完全放手。

我從不和他們單獨開會。他們永遠不會聽到我只對他們說的話。我絕不會把任何資訊告訴他們,而不告訴公司的其他人。

所以,我們公司的設計是為了敏捷,為了讓資訊盡可能快地流動,讓人們能夠通過他們能做甚麼而被賦予權力,而不是通過他們知道甚麼。

我得到了,答案是我的行為。

其中,我如何慶祝成功?我如何慶祝失敗?我如何談論成功?我如何談論挫折?我每天都在尋找機會,每天都在灌輸公司的文化。甚麼是重要的?甚麼是不重要的?甚麼是好的?你如何將自己與好比較?你如何看待好?你如何看待旅程?你如何看待結果?所有這些,都是我整天在做的事情。

嘉賓提問:我有兩個問題。一、你的皮夾克的故事是甚麼?第二個,根據你的預測和計算,未來 5 到 10 年,為了支持人工智能的發展,需要多少額外的半導體制造能力?

黃仁勛:感謝這兩個問題。第一個問題,這是我妻子給我買的,就是我穿的,因為我沒有任何購物。除非她找到其他不會讓我癢的東西,因為她了解我,從 17 歲起就認識我,她認為一切都會讓我癢。

我說過,我不喜歡讓我發癢的東西。所以,除非她找到不會讓我癢的東西,如果看我的衣櫃,整個衣櫃都是襯衫。

這都是她給我買的,如果我不滿意,我可以自己去購物。否則,我就穿著它。對我來說,這已經足夠好了。

第二個問題關於預測,實際上我很糟糕,但我非常擅長基於第一原則推演機會的大小。

我不知道有多少 FAB,但我知道的是,我們今天做的計算,資訊是別人寫的、或者由某人創造的,基本上是預先記錄下來的。

我說的是每件事,每個字、語音、視頻,都是檢索式的,有人寫好了它並存儲在某個地方,然後你去檢索它,你知道的每一種糢態過去都是這樣。

在未來,因為我們的 AI 可以接入世界上所有的最新新聞等,也就是可以檢索,它理解你的上下文,意味著它理解你問甚麼,關鍵是,大部分計算將是生成式的。

今天的內容。100% 是預先錄制的。未來,100% 的內容將是生成式的,問題是,這將如何改變計算的形態,這就是我推演這個問題的方式(需要多少芯片)。

比如,我們需要更多的網路嗎?需要更多的記憶體嗎?簡單說,我們是需要更多的晶圓廠。然而,我們也在不斷改進算法和處理過程,效率在時間上有了巨大的提升。

並不是說,計算的效率就是今天這樣,因此需求就是這麼多。與此同時,我每 10 年都在提高計算能力一百萬倍,而需求卻增長一萬億倍,這兩者必須相互抵消。

然後,還有技術擴散等等,這只是時間問題,但這並不改變這樣一個事實:總有一天,世界上所有計算機都將 100% 地改變,每一個數據中心,價值數萬億美元的基礎設施,將完全改變,在這個基礎上,還會建造新的基礎設施。

嘉賓提問:最近你說,你鼓勵學生不要學習編程。如果是這樣,那可能意味著一兩件事。你認為,從公司成立和創業的角度來看,這個世界會有更多的公司,還是會變成只有幾個大玩家的整合?

黃仁勛:首先,我表達得太差了,你複述得也太差了。我並沒有說,如果你喜歡編程,那就去編程。如果你想要的是煎蛋,那就去做煎蛋。

我不會編程,編程是一個推理過程。這是好事。它能確保你的工作嗎?一點也不。世界上,程序員的數量肯定會繼續很重要,英偉達需要程序員。

然而,在未來,你與計算機的互動方式不會是 C++,至少對我們中的一些人來說不是。這是真的,但對你來說,為甚麼用 Python 編程這麼奇怪?

未來,你會告訴計算機你想要甚麼。計算機會說,嗨,我想讓你提出一個建造計劃,包括所有供應商和建造材料,基於我們為你提供的預測。然後根據這個區域所需的所有必要組件提出建造計劃。

如果你不喜歡那個,你可以寫一個 Python 程序,我可以修改那個建造計劃。所以記住,我第一次和計算機交談時,我只是用英語說話。

第二次,如果你不喜歡,你可以用 Python 程序來修改建造計劃。所以記住,我剛才說的第一點,我只是想用英語和計算機交流。所以英語,順便說一下,是人類未來最好的編程語言。

你如何與計算機交流?你如何提示它?這被稱為提示工程。你如何與人交流?你如何與計算機交流?你如何讓計算機做你想要的事情?你如何微調給計算機的指令?這就是提示工程的藝術。大多數人對此感到驚訝,這對我來說並不奇怪,但這是令人驚訝的。

例如,你讓我生成一張圖片,一只小狗在夏威夷的沖浪板上,在日落時,然後它生成了一個,你說更可愛,讓它更可愛。它回來了,更可愛,你又說沒有比這更可愛的了。它回來了。

為甚麼軟體會這樣做?有一個結構性的原因。但例如,你需要知道計算機在未來有這樣的能力。如果你不喜歡第一次的答案,你可以微調它,讓它在你可以的上下文中給出更好的結果。

甚至有一天,你可以讓它完全編寫程序來生成那個結果。所以我要說的是,編程已經發生了變化,可能變得不那麼有價值了。

另一方面,讓我告訴你,因為人工智能,我們縮小了人類的技術差距。今天,大約有 1000 萬人因為知道如何編程而有工作,這讓其他 80 億人落後。

未來不是這樣。我們都可以編程計算機。這有意義嗎?你只需要看看 YouTube,看看所有使用提示工程的人,所有的孩子,他們正在用它做出驚人的事情。他們不知道如何編程。他們只是和 ChatGPT 交談,他們知道如果我告訴它做這個,它就會做那個。

所以,這和未來與人交流沒有甚麼不同。這是計算機科學行業對世界的偉大貢獻。我們縮小了技術差距。

地緣政治風險會給新技術帶來甚麼影嚮?

嘉賓提問:你考慮過地緣政治風險嗎?你認為它會對你的行業產生甚麼影嚮?

黃仁勛:地緣政治風險?我們幾乎是地緣政治風險的典型例子。原因是我們制造了一種非常重要的人工智能工具,正如 John 和我早些時候討論的,人工智能是這個時代的界定技術。

所以,美國完全有權決定,這種工具應該限制在它認為應該限制的國家。美國有這個權利,他們行使了這個權利。

那麼,這與我們有甚麼影嚮?首先,我們必須理解這些政策,我們必須保持敏捷,以便我們能夠遵守這些政策。一方面,它限制了我們在某些地方的機會,另一方面,它在其他地方打開了機會。

在過去的 6 到 9 個月裡發生的一件事是,每個國家、每個社會的覺醒,他們必須控制自己的數字智能,印度不能外包它的數據,讓某個國家將其轉化為印度智能,然後將這種智能進口回印度。

這種覺醒,即主權 AI,你必須致力於控制你的主權 AI,保護你的語言,保護你的文化,為你自己的行業。這種覺醒發生在過去的 6 到 9 個月裡。

嘉賓提問:我記得你提到過,願意為一定規糢的客戶定制解決方案,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更通用的解決方案。你認為,自己未來會這樣做嗎?

黃仁勛:我們是否願意定制化?是的,我們願意。

為甚麼現在的門檻相對較高?因為我們平臺的每一代產品首先有 GPU,有 CPU,有網路處理器,有軟體,還有兩種類型的交換機。

我為一代產品建造了五個芯片,人們以為只有 GPU 一個芯片,但實際上是五個不同的芯片,每個芯片的研發成本都是數億美元,僅僅是為了達到我們所說的 「發布」 標準,然後你必須將它們集成到一個系統中,然後你還需要網路設備、收發送器、光纖設備,以及大量的軟體。

執行一個像這個房間這麼大的計算機,需要大量的軟體,所以這一切都很複雜。如果定制化的需求差異太大,那麼你必須重複整個研發過程。

然而,如果定制化能夠利用現有的一切,並在此基礎上增加一些東西,那麼這就非常有意義了。也許是一個專有的安全系統,也許是一個加密計算系統,也許是一個新的數值處理方式,還有更多,我們對這些非常開放。

我們的客戶知道我願意做所有這些事情,並認識到,如果你改變得太多,你基本上就全部重置了,浪費了近千億美元。所以他們希望在我們的生態系統中盡可能地利用這些,減少重置成本。

來源:投資人記事 微信號:gh_89a091e932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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