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輩子的福運錢財,能不能提前去領?

文:周公子異聞錄

昨晚做夢。

夢見一艘豪華游輪緩行水上,萬眾矚目中的一個男人叼著雪茄,戴著墨鏡,站在游輪頂層大放厥詞道,錢不是問題!除了錢我他媽……

後面他還說了甚麼我記不清了,因為突然之間畫風突變,那男子開始站在游輪頂層朝海裡不停撒錢,美金歐元人民幣啥的應有盡有,姿勢威武邪惡酷,又有點SB的樣子。

底層甲板上的比基尼美女們,青蛙一樣跳進水裡撈(搶)錢,想不到世間(夢中真的啥都有)竟有此等美事?

我自然而然也奮不顧身跳了下去,搶不搶得到錢是其次,實在架不住水裡的美女如雲啊。

當時場景吧,滿眼都是美女與鈔票,論病情十針胰島素都降不下來,那真叫一個想搶錢搶錢,想劫色劫色的存在。

游走金錢美色中的我心花怒放,越想越高興,笑著笑著就醒了,莫名其妙躺在甲板上,夢中除了我,水面空無一人,難不成撒錢的男子是我?

坦白說,我不反感錢,也不排斥撒錢,我只是比較反感掙錢。

錢挺好,但是掙錢不好,太累了,而且很危險。

就拿我自己來說,三十歲之前,我曾這樣設計過自己三十以後的人生: 世間沒有我名字,幹完活拿錢就走,大碗喝酒,四處風流,哪裡錢多去哪裡,哪有美女去哪裡。

偶爾也回農邨,看看老婆和閨女,給她娘倆蓋一棟氣勢龐大的鄉邨別墅,給咱閨女再僱倆丫鬟。

當時有人問我,這樣的生活大概需要多少錢?我想了想很認真的回答,月入三萬足矣。

那時我每月三五千,還要繳納各種稅及費,月入三萬是我能想的極限。

誰知工作沒幾年,我就已經超過了這個數(當然不是死工資,我在報館坐班時就已悄悄開了倆公司),早知如此,當初目標定高點就好了。

詭異的是,收入提高後,理想卻沒有一樣被兌現,喝酒不敢再用碗,美女從來不二過,越有錢越是發了瘋一樣想掙錢,鄉邨別墅沒蓋成,木質結構的老房子卻被危舊處理了,名曰社會主義新農邨。

更加悲催的一個事情是:後來我創業失敗涉賭,欠下一屁股老高(利息老高的民間借貸)倉皇跑路了,跑了一段時間,經研究發現,跟我一樣跑在路上的人實在太多,別人都是幾千萬甚至上億,我才幾百萬,我跑個屁呀跑。

厚著臉皮跑回去,分批次約見債主,酒桌上,茶樓裡,他們說,老板你瘦了。

我說,同志們辛苦了。

談判中甚至還有人表示,可以再借點(高炮)給我。掙錢嘛哪有一蹴而就的。

很多年過去了,現在有時靜下心來想一想,孔夫子當年說過,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是老人家幾千年前就已告訴我們的一個道理,出來混早晚要還啊。

其實沒錢未必是壞事,小門小戶也有溫情安穩的小日子,倒是越想掙錢越危險。

比如我,十年翻滾,債務纏身,如今又一個十年過去了,現在背負的不僅僅自家老婆孩子和家庭,同時還要背負起債主的老婆孩子和家庭。

活生生累成一頭鋼鐵俠。

現在這些年還敢說錢不是問題嗎?不敢了。除了錢我不存在任何問題。

扯遠了扯遠了,下面開始講故事。

一飲一啄,前世註定。

有人年少成名,怒馬鮮衣;有人大器晚成,晚年發達。有人一生坎坷,命運如過山車,跌宕起伏;有人一輩子都在追逐金錢,到頭來一根毛都沒掙到。

一個人一個命,時機運勢天命因緣不一樣,所以做人不要怕一時的窮困。

你命中有多少財富,都是有定數的。命裡有的丟都丟不掉,命裡沒有的,怎麼求也求不來。

講故事的人說,上世紀九十年代,他們那的土建工程界,出了個言出必行的焦老板,膝下有個獨生子,叫他小焦吧。

焦老板的老伴早逝,後半生也沒續弦,之後靠勤儉節約和恪守信用發的家。

在他野蠻發育的年代裡,兒子小焦沒被教育好,長大後吃喝嫖賭還混世,因此犯了不少說道。

每犯一次,焦老板便要損耗一筆錢財,等他老了之後,家道逐漸衰落。

好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焦老板當年的家產,幾千萬的規糢吧,小焦再敗也不過三瓜倆棗。

同時期老焦還有個患難兄弟姓孟,日常工程一起幹,大家有事一起扛,因此還做了兒女親家。

焦老板發跡後開始憂慮擔心,擔憂兒子媳婦將來吃苦受罪。期間他把名下2千萬存進銀行,用的是親家翁老孟名字,十年死期。

臨死前不忘囑咐老孟道,我兒是個敗家子,這錢交給你,我放124個心,因我倆既是兄弟,又是親家,自古以來焦不離孟嘛,我死後,若你女婿改過自新,這錢你就給他,若是執迷不悟,你就留著自己發展,將來給他口飯吃就行。

兄弟加親家的老孟一口答應,沒兩年,焦老板去世,小焦更加肆無忌憚,吃喝嫖賭抽,坑蒙拐騙偷,家業很快敗完。

事情發展到了這裡,以前的狐朋狗友不再與他交往,這時他才開始感到後悔。

焦老板去世不久,兒媳小孟幫他生了個身帶暗疾的大胖孫子,小小焦,可惜他沒見過。

那麼何謂身帶暗疾呢?就是身體各方面都挺健康,上學後成績甚麼的也很優秀,就是不說半句話,中西醫都看過,說是自閉癥。

小小焦出世之後的幾年裡,其父表現還行,學會了自己搵食,但卻很少顧及家中母子,相當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餓了他也管不著。

岳父老孟時不時周濟他點,他也漸漸拿了點小工程(其實都是岳父幫忙),自己帶頭,事無巨細,親力親為的幹。

十多年後,首先老孟也老了,心裡有個疙瘩,其次見女婿改邪歸正,便把他父親臨終前托付家產的事跟他講了,並準備把錢取出來交給他,讓他有更大發展。

可等到財產交接時,那張2千萬大額存單卻不翼而飛了,在家翻箱倒櫃都沒找著,翁婿二人駭得面面相覷。

小焦心裡鬱悶啊,便將此事告給了之前交往的那幫社會閑散人士。

不想那幫人頓時義憤填膺,不僅建議他立即報案,並當場湊了幾萬訴訟費給他。

相關機構立案後,迅速傳訊當事人,老孟心裡沒鬼,當然毫不隱瞞,把事情又一次老老實實說了一遍。

於是去銀行。沒想銀行不見存單,概不認賬。

不但單方面認定(宣布)這是老孟在編故事,還氣勢洶洶甩了一個反問句,這都多少年了?問世間,哪有2千萬死期到期不取的?

老孟說,存單即便沒有了,查下底根都不行嗎?

銀行隔空放話道,查你媽。

這樣一來就沒轍了,沒有確鑿證據,相關機構也沒辦法。

老孟是條硬漢子,銀行付不起的責任,他自掏腰包賠了女婿幾百萬,此後與銀行打官司,請了幾個大律師,幾個回合下來,傾家蕩產了都。

那邊廂幾百萬到手,小焦又一頭紮進吃喝玩樂的海洋裡,老婆孩子老丈人統統不管不問了,心想這錢本就是自己的,剩下的,趕緊給我湊出來。

結果幾百萬半年不到就沒了,等他清醒過來,想找所謂朋友幫忙時,再一次孤家寡人。

經此一事,媳婦小孟帶孩子回了娘家,母子倆都不願與他有任何瓜葛。

一氣之下,小焦尋了短見。當時的小焦小孟畢竟沒離婚嘛,加上老孟老焦又是患難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喪事最起碼的程序和儀式還得按照規矩來。

但是外人——尤其小焦生前的那幫好朋友,都說是他岳父(也就是倒霉透頂的老孟啦)一家做的局,葬禮上含沙射影,指桑罵槐。

把老孟小孟父女倆氣得眼淚只能肚裡流,連已經十三四歲的小小焦也被氣得小臉通紅,好幾次張嘴——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按照當地風俗,頭七那天,要在墳頭焚燒死者生前的一些衣物,這叫斷思量。

斷思量這個習俗出自北宋。

當年大文豪蘇東坡給他小老婆做頭七時,就曾寫過一闕《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記夢》,開篇他便直抒胸臆道「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裡孤墳,無處話悽涼」。

史上有人說,這是蘇老師寫給大老婆王弗的,實際上卻是寫給一位藝名小軒窗的黃州名妓的。

今日份不宜散扯,不行這事我們改天單開一篇展開講,繼續講故事。

小焦生前甚麼人?花花公子啊,看啥買啥,有的衣服鞋襪,穿用一兩次就被淘汰了嘛,所以墳前堆了一大堆衣物遺物。

一大家人都在燒,各燒各的,沒一會兒,十幾年沒有開口說話的小小焦,不知從哪翻出一個賬本,脆生生來了句,這不是外公的存折嘛?

是不是也要燒掉?

老孟戴上老花鏡認真一看,豈不是幾年前怎麼找也沒找到的2千萬巨額存單!

這下不但銀行那幫孫子傻了眼,那幾個站著說話不嫌腰疼的狐朋狗友也被搞得下不來臺,畢竟他們都是些沒錢的人,做人時刻都要見風使舵。

故事講到這裡,遠在海外的小孟女士說,她懷疑兒子打小就已「收藏」了外公的那張2千萬存單,此後十多年都不說話。

小孟女士因此咨詢我,一個歲餘小兒,行事如此嚴謹,是不是有何說道。

我問她有何依據,她說那孩子雖說十幾年都不開口講話,但卻三四個月就會哼劉歡的從頭再來,旋律節拍啥的把得老準。

但我仍然覺得這個故事,於情於理都欠妥,因為焦老板投胎當自己的孫子,繞不開兒子兒媳這道關,況且還搶了兒子千萬以上家產。

這事說不通,不孝子再不濟也是血脈啊。

師兄說,不一定就是焦老板投的胎,他說提前投胎的有可能是小焦本人,三界輪回其實沒有甚麼規律可循,畢竟十幾年前,甚至更早之前,小焦就已把自己活成了一具行屍走肉,他丟了魂啊。

也就是說,表面上小焦死了沒幾天,實際上他的魂魄大部分早已去了幽冥,這樣理解的話,搶先真身十幾年投胎,圖的就是這筆2千萬啊。

要不然,那孩子為啥十幾年都不說話?

現在知道,為甚麼老有人說,你這麼急,趕著去投胎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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