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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香港影帝:欠債8000萬,住貧民區10年

鄭則仕

文:小左

如果你經歷過人生的大起大落,在低谷看透了冷漠的人情,吃足了生活的苦,你是否還能保存自己最初的善意呢?

突然有這樣的問題,是因為在一則捐款的新聞中看到了童年熟悉的身影——

70歲的鄭則仕肥貓雖然愛妻重病,醫療費高昂,仍為武漢捐款50萬。

相信我們這一代人,對於鄭則仕和他飾演的肥貓形象都不會陌生。

印象中他總是憨態可掬的,將一個智力有問題,卻善良可愛的普通人演的格外招人喜歡。

但是新聞中,69歲的他已經難掩老態。

生活對他並不優待,這些年的人生跌宕,悉數寫在了這位老人臉上。

和很多那一輩的演員一樣,鄭則仕出身貧寒。他住在貧民區,父母靠苦力賺錢勉強度日。

和貧民區的大多數孩子一樣,他夢想著錦衣玉食的生活,卻發現身無分文的自己無力改變現狀。

讀到初中,他便學人家輟學養家。

十幾歲的小伙子,空有一身力氣,也只能以勞力賺取微薄的工資。

他在廚房做過雜工,也跟著老技師學過技術,如此往復,貧窮的命運似乎又要重演。

但鄭則仕並不滿足。「我想被更多人注意。」「我想賺錢。」

20歲的鄭則仕說自己貪慕虛榮,想做大明星,於是不顧家人反對,辭掉了工作,考上了演員訓練班。 

鄭則仕其貌不揚,與那時無線台偏愛的帥氣小生形象相去甚遠,很長一段時間也只能在一些龍套小角色裡打轉。

但是,別看他貌不驚人,卻很有演藝方面的天賦。

雖然多是喜劇丑角的演出,但是擋不住他的演技被大家認可。

1984年,33歲的鄭則仕憑藉《失婚老豆》,首次提名金像獎最佳男演員。

入行第9年,他開始嘗試自編自導自演,影片中,他飾演一個智力缺陷的成年人,名字叫做「肥貓」。

第一次不再以喜劇丑角的身分出演,他讓觀眾重新認識了他:外形之外的才華。

那是鄭則仕改變命運的一瞬,也是他輝煌的開始。

那一年,他在金像獎斬獲兩項大獎,包括含金量最高的最佳男演員。

報道中說,鄭則仕,是比周润發先拿到影帝的男人。

也是從那一年開始,他成為了香港片酬最高的喜劇男演員之一,一時間鮮花掌聲,金錢名利顛覆著貧民窟男孩的人生。

他實現了當初的妄想:改變命運。

隨後幾年,他帶著全家搬進了300平方米的豪宅。

那一年,張曼玉是他的女主角。

同時間,演藝之路依舊一路走高,警匪片《三個受傷的警察》,鄭則仕扮演一位英雄遲暮的警探奪命甘,這部電影讓他二獲影帝殊榮。《跛豪》和《重案組》,又讓他兩度獲得金像獎最佳男配角提名。

他可以是智力不足的善良肥貓,也可以是貪污的探員,虛與委蛇的黑社會,

可以憨厚也可以狡詐……

憑藉一個個角色,他得到了當初最想要的東西——被人認可。

這是他人生風景最好的一段,那段時間,他還遇到了自己的愛人,現在的妻子林燕明。

但命運哪有一帆風順的道理。

累積了口碑和金錢的鄭則仕,和朋友合夥投資創辦了影視公司,投拍了電影《四九風雲之劫後英雄傳》。

這部電影成了一個轉折點,從此那個影帝鄭則仕消失不見,8000萬欠債讓鄭則仕奮鬥了幾十年的東西付諸東流。

在低谷時,才能看清一些真相。

曾經捧著他的朋友們,在得知他欠債的消息後一個個斷了聯繫,他試著向好友借錢,一個個電話,一個個拜訪卻都沒有了音信。

鄭則仕再次看到了世界的人情冷暖,原來當你落魄時,真正願意出手扶一把的人,都少之又少。

後來,鄭則仕對於朋友的關係,看得極為淡薄:

「對於我而已,娛樂圈沒有真朋友,有些事自己面對就好,別求特別好的朋友,因為特別好的朋友,如果他真的體諒你,他會主動來問你要不要幫忙…」

求人不如求己,鄭則仕變賣了家裡所有的能賣的東西,一家人從那個夢想的豪宅,搬進了簡陋的出租屋。

鄭則仕跪在父母妻子面前說,「你相信我,總有一天我會重新讓你搬回來。」

最難的十年,昔日影帝四處求人給戲拍,即使只是客串的小角色,即使只有幾千塊的酬勞。

他蹲在劇組吃盒飯,吃方便麵,錢一分一毫省出來去還債。

10年間,他放下了面子和自尊,只為賺錢,活著。2004年,他還清了債務。

然而,10年可以改變太多,他不再是人們熟悉的影帝,同一時代的周润發、梁朝偉早已成為經典,而鄭則仕卻已褪去影帝光環,於爛片中摸爬滾打,甚至在綜藝節目中被剪掉所有戲份。

就像許許多多過氣的老牌演員一樣。

人情冷暖嘗盡,歲月變遷走過,終於又回到熟悉的起點,卻發現自己再也沒有從頭再來的資本,他老了,太老了……甚至幾次有人誤傳他「已去世」的謠言。

他疾病纏身,一夜白頭。

據傳妻子染上重病,醫藥費高昂。

縱然如此,他依舊沒有停下來。

繼續拍戲,賺錢,用他的方式努力活著。

沒有那麼多錢,唯有家人和三兩好友在身邊。

即將70歲的鄭則仕,這一生輝煌過,卻也看過人性最不堪的一面。

如今,在自己並不富足時,他還是做了自己能做的。

就像他一直記得,在最難的時候,劉德華和黃日華幫了他一把。

捫心自問,有多少人能夠在如此境地,依舊不減善意呢?

有時人生就是這樣猶如雲霄飛車,跌宕起伏毫無道理,我們無法探測未來,無力改變過去,

在命運面前搖擺,惟願有更多人,能保留一些最初的善意,

因為你永遠也不會知道,微小的善意會不會是

另一個人人生中可以抓緊的浮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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