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端午傳統

然而在現代社會，大多數人對端午節的基本印象，只剩下「愛國」這個精神圖騰——紀念愛國詩人屈原。

屈原很偉大，他是中國最早、最有名的愛國主義詩人，而且，地球上恐怕再找不到第二個詩人能像他一樣，讓全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放假紀念。

屈原身體力行真愛國。他敢於講真話，敢於和國君及世家大族對著幹。然而他再怎麼鞠躬盡瘁，赤心昭昭，也敵不過小人日複一日進讒言，終失了楚王的信任，被流放遠地。

當強秦攻占楚都，屈原看著國破山河沉淪，悲從中來，懷抱沙石沉江殉國。

他這一跳，成就了一個文人的風骨與傲氣，也在眾多國人心裡留下了對「愛國」最樸素的認知。

然而，端午節的起源，還有另一個說法——紀念吳國大夫伍子胥。

伍子胥本是楚國人，楚王殺他父兄，他逃到了吳國，助吳滅楚，還把楚王的屍體拎出來鞭打。這在今天就是妥妥的「帶路黨」，給外國人「遞刀子」啊。

伍子胥對吳國盡心盡力，但無奈君主剛愎自用，還有小人見縫插針，他終被冤殺。

伍子胥死前留下兇悍遺言：「我死後，挖出我雙眼懸於城門之上，我要親眼看著越國滅吳。」吳王大怒，把他的屍體扔進了錢塘江。而這一天正是五月初五。

如此，兇名赫赫的伍子胥，哪家帝王還敢在一個重大節慶讓人們公然紀念他。所以關於端午節的起源，「紀念伍子胥」說不如「紀念屈原說」有市場，原因不言自明。

有人說伍子胥這樣才是真愛國，楚王昏聵，人民受苦，不如取而代之。進而嘲屈原愚忠，為腐爛的政權陪葬，哪管身後洪水滔天。

屈原也知道家國很糟糕，但還是不忍心拋棄它。他在《離騷》中感嘆：「餘固知謇謇之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不管端午節最初是紀念誰，可以確信的是，這是一個古老的節日，春秋戰國時期就有了，至今已有2000多年的歷史了。這樣悠久的歷史，自然形成了許多生活習俗，圍繞著這個節日也誕生了許多文化藝術。

▲唐 · 李昭道《龍舟競渡圖》

如今，端午節還在，其內核卻越來越被遺忘。在古代，中國是有「端午祭」這樣的大型的、社區性的公眾儀式的，然而現在這個儀式只能去南韓看了。

當南韓人將「端午祭」申報為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時候，網路上盛傳「南韓搶註了中國端午節，導致中國無法申遺」，這實際上是誤傳，南韓申遺的是「江陵端午祭」。雖然中國端午節在2009年也成功申遺，但是「端午祭」這樣的公眾儀式其實已經消失在歷史中了。這是一個很大的文化衰落。

這個節日儀式是由中國流傳到南韓去的，南韓迄今保存得很完整，得到了世界的肯定。而在中國，這套東西卻完全消解了，這就是日常生活中禮儀的崩潰。沒有了這套禮儀，要把中國文化的價值繼承下來，很難。

▲南韓端午祭活動

這套禮儀為甚麼會沒有呢？最早是受到政治運動的打擊，人們認為這都是封建的、迷信的；全球化之後又受到了西方的沖擊。更為重要的是，中國現在是有市民，沒有市民社會。如果有社會的話，一定會創造出一些儀式來鞏固這個社會。

現在中國的農邨裡面可能有些家族在複興，他們還有可能通過宗族的儀式來恢複逝去的禮儀。在城市，都是陌生人，人們搬進新的社區，這些社區完全是功能性的，不具有文化性。

人與人之間沒有宗族、鄉裡的聯繫，很遠很疏離，很少有人格化的交流。這套禮儀的消失導致我們在日常生活中看不到中國，導致年輕人把西方的東西拿過來作為自己的日常生活儀式。正如許紀霖所說：在今天這樣一個全球化時代，民俗文化實在太微弱了，每天、每小時、每一分鐘都在流失。

傳統浸潤到我們每個人的生命當中，不管是精華還是糟粕，只有自覺地意識到生命和靈魂中的傳統究竟是甚麼，來一個徹底的大盤點，去其糟粕取其精華，才能掌控「傳統」這座富礦，而不是任其被荒廢、被遺忘。

為此，先知書店誠摯推薦「傳統文化三書」：《脈動中國》《人間煙火》《傳家》。從傳統中摒棄糟粕、找到智慧，從傳統中找到自身的文化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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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煙火》還歷史以溫度：本書圖文並茂地詮釋了充滿人間煙火氣的古代日常生活畫卷，開啓了一個深入了解中國古代日常生活的傳統與文化的通道。若歷史是一面鏡子，它應該照一照我們尋常百姓的日常與人生。《人間煙火》通過帶有溫度的講述，還原日常生活中的「煙火氣」，還歷史以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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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統文化是民族的基因，它深刻、久遠地影嚮了每個人的精神狀態和處世態度。也只有從這個視角，才能探尋到中國人精神中的「隱祕角落」。識別下圖二維碼，即可一鍵收藏（含簽名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