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雪說:「我們的高難度的創作的具體方法與眾不同,它更依仗於老祖宗遺留給我們的稟賦,操作起來有點類似巫術似的『自動書寫』。但這不是巫術,反而是與強大的理性合謀的、潛意識深處發動的起義。」
然而,朋友何立偉講她「有兩個靈魂,一個用來應付現實生活,一個是文學靈魂。」進入寫作,靈魂牽引她,準確生動地記錄腦中浮現的場景。這是一種本能寫作,或者說更像是「記錄的寫作」,何立偉講「她的創作,應該是在文字形成之前,文字是在後面追趕,艱難地追趕著意象,在記錄。」 某種意義上,她的小說,是夢境,她睜著眼,在做白日夢。……但褪去這副靈魂,現實中的殘雪只是個普通人,就像在長沙街頭隨便碰到的一位長輩。
這不是副元神在起作用的寫作麼——她繼續「自動寫作」。就像美國舞蹈家鄧肯,簾子一拉就開始跳,殘雪往那一坐,一股原始沖動就推著她落筆。「(寫作)它就是自己的肢體運動,舞蹈」,她從不向外尋找靈感,「只要我的生命力還沒枯竭,寫作就不會枯竭。」「從事這種文學的寫作者都具有某種『分身法』,他們既在現實生活與理想生活之間分身,也在作品裡分身。」
不僅是副元神寫作,而且副元神與主元神都強勢且清醒,從不墮入污穢的現實大潮流之中,僅僅經由苦行僧的寫作修行之路,她竟能發現東西方的文化已經淪落到無以複加,「當今的世界充滿了物欲,也充滿了虛無和頹廢,我們的古老文化已無法阻止道德的淪喪,西方國家也面臨和我們同樣的問題。」
然而她試圖以中國文化與西方文化交匯來產生新希望的種子。因為無論如何她也知道自己寫作是源於一種她稱之為源自中國文化的「特異功能」的超能力。「曾經一度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造就了我們這樣的具有特異功能的個體,而在世紀之交的文化大碰撞中,我們潛在的特異功能被一種完全異質的思維方式所激發出來了。一旦找到先進的工具,由於我們已有的不同於西方人的特殊底蘊,我們幾千年的那種積累便成為了我們的優勢,於是我們那有些神秘的、說不清的創造就變得如此的得心應手。」
一方面,東西文化皆沉淪,一方面,嘗試以從雙方文化精華中提純出好東西做嫁接,以這種新實驗,誕生新的雜交嬰兒,構造新的永恆精神家園。這種精神,無論如何是壯烈難能而可貴的。
殘雪認為,一個從事「新實驗」的寫作者,他必須具有極其複雜敏銳的感覺,和某種天生的、鐵一般的邏輯能力。這兩個從事寫作的基本條件又必須同作為西方文化核心的內省的操練相結合。
只是,她應該還不知道這種嫁接雜交的新生兒,大量樣本研究表明,在生物學意義上說,混血兒是基因突變、沒有未來。不管這個新生兒多麼漂亮健康聰明,內涵裡是殘缺不全的,後裔很快就會凋零。這不是之前的科學研究發現的,是最近幾年的研究才揭示的。
應該不能說這種努力的方向和方法是錯誤的,而是許多真相,已經被砸爛擊碎,成為碎片被深深的掩埋在這污穢的現實中,如果不是有極度超凡脫俗的神力,是無法做到辨識區別的,更遑論將污穢之物化合提煉與純化。
不是在談論前衞的文學麼,眼光怎麼總是拉回到历史中、千年前?不是一直在談論文學麼,怎麼話題一直圍繞道術打轉轉?
是的,往前走一直是在後退;回頭路需找到正確的方向。無論是殘雪還是卡夫卡,無論是文學、還是藝術,究其終,你可以打賭,都是不同手法的身心俱修的道與術。
本文為《夏小强的世界》原創文章,轉載請聯係本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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