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滅亡時,場景有多慘烈?

文 :張嶔

在中國歷代大一統王朝的「覆亡時刻」裡,比起宋朝的「崖山一跳」與明朝的「煤山上吊」來,唐朝的滅亡過程,看上去「存在感」弱得多。

比起當年大唐王朝「天可汗」的輝煌武功,以及巔峰時期「稻米流脂粟米白」的盛唐繁華來,安史之亂後走上下坡路的中晚唐,受到的關注要少得多。在很多「白話寫史」讀物裡,對於唐王朝的滅亡過程,基本都是一筆帶過。但如果細看歷史的話,「存在感不高」的唐朝滅亡過程,不但過程慘烈,更有著觸目驚心的反思。

而這個覆滅過程裡,首先一個慘烈景象,就是「皇帝變成大寶貝」。

唐朝滅亡的喪鐘,是從公元885年開始,鎮壓了黃巢起義的唐僖宗返回長安,可這時的大唐天下,實際已四分五裂。各地藩鎮畫地為牢,不但不拿大唐朝廷當干糧,個別實力強大的藩鎮頭子,更拿大唐皇帝當了「奇貨」。於是唐僖宗回長安沒多久,就被節度使王重榮一頓胖揍,不得不逃到了鳳翔。而後節度使朱玫又造了反,又把唐僖宗攆到了寶雞,幾個節度使亂戰一場後,唐僖宗終於在887年返回長安,不久後病逝。

唐僖宗撒手去了,即位的唐昭宗,命運卻更悲催。李茂貞、李克用等節度使先後把持朝政,把唐昭宗「捏」在自己手裡。為了「爭奪」唐昭宗,李克用一度大舉進攻長安,被李茂貞挾持的唐昭宗,也曾撒腿逃出李茂貞的「魔爪」,倉皇躲進終南山裡,卻又落到了李茂貞的「合作伙伴」韓建手裡,躲來躲去,還是沒躲過「傀儡命」。

值得一提的是,與晚唐諸多昏君不同,這位唐昭宗確實是位「神氣雄俊」的人物,也很想干點大事兒。無奈此時大唐已經分崩離析,唐昭宗手裡的家底少得可憐。他雖然有雄心壯志,能力卻也差點事兒。在幾次節度使混戰裡,唐昭宗僅有的嫡系兵馬,也給拼了個精光,等到被韓建挾持後,徹底成了光桿司令。

這之後的唐昭宗,返回長安後也性情大變,每天沉於酗酒,酗酒完後又發飆,結果又鬧得窩裡反,先是被宦官們囚禁。而後宰相崔胤又勾結節度使朱全忠打進長安,先「解救」了唐昭宗,而後朱全忠又把唐昭宗君臣強行遷到洛陽。唐昭宗行至華州時,就沖著沿途百姓一通抹淚。而他身邊的二百多個親信,也幾乎全被朱溫殺光。

而要比比此時關中平原的浩劫,「殺光二百多親信」都是小意思。連續幾年的軍閥混戰裡,長安的宮室「復為亂兵焚毀」,長安城遭到幾次戰火,早已經殘破不堪。韋莊名作《秦婦吟》裡的長安,就是當時慘烈浩劫的寫照:長安寂寂今何有,廢市荒街麥苗秀……

而在唐昭宗君臣被「強制搬家」後,長安所有的宮殿、官衙、房屋也被強制拆毀,木料全都運到洛陽。長安城的居民也大多被強制遷到洛陽一帶,整個長安哭聲震天。「搬家」後的長安城,面積只有昔日唐都長安的十六分之一。

很多人說到這段歷史,常常哀嘆晚唐「命苦」,但這事兒僅僅是「命苦」嗎?確實,「藩鎮割據」等大鍋,都是歷史遺留問題,可晚唐君臣落到這步田地,歸根結底還是自己「作太狠」。

有多「作」?可以先看晚唐政壇的幾個毛病,首先是宦官專權,唐僖宗在位時,宦官田令孜把持了大權,唐昭宗登基,又是靠了楊復恭的擁立。這些大權在握的權閹們,也是各種胡糟,「販鬻官爵,除官不拜旨」,唐王朝的政事,從根兒上就爛了。

而且千萬別以為,內憂外患的大唐君臣,日子是淒風苦雨。晚唐的最後幾年,大唐權力層的生活,依然是各種紙醉金迷。大唐幾位公主的生活,都是「冶諸百味,人莫能識」,官員們也是「奢侈日甚」,只看當時長安的生活,基本看不出「內憂外患」的模樣。

與其說,是一場黃巢大起義,斷送了大唐的元氣。不如說,正是唐王朝日復一日的腐朽,挖空了這個強大帝國的瓤子。

而當朱全忠以強硬手段,把整個「大唐統治階層」搬到洛陽後,那些昔日人五人六的「大唐精英」們,好日子也徹底到了頭。904年8月,先是唐昭宗被朱全忠派人刺殺,而後朱全忠的貼身謀士李振——這位大唐忠良後人,曾立志報效大唐,卻在晚唐腐敗政治面前碰得頭破血流的謀略家,此時再也按不住對大唐的滿滿恨意,獻計朱全忠將唐朝高官們「使為」,朱全忠「笑而從之」後,又一場慘烈場景上演了——三十多名「大唐清流」被殺,然後屍體沉入黃河,史稱「白馬驛之禍」。

隨著這一系列慘像的結束,之前還算是「大寶貝」的唐朝皇帝們,也就徹底成了廢柴。公元907年,朱全忠徹底廢黜唐昭宣帝,大唐王朝就此謝幕,更慘烈的五代十國亂世拉開了帷幕。這一場「謝幕」的過程,又有多少興衰教訓在其中。

參考資料:

《新唐書》

《舊唐書》

《中國反貪史》

《唐代神策軍的興衰》

《晚唐藩鎮與唐朝滅亡》

來源 朝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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