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政府被宣告死刑?他們這些人不答應

美國

文:謝遠東

小政府已被宣告死刑?美國這麼多人抗議,是在對抗歷史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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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最新確診病例達123萬,死亡7.22萬,高居全球第一。疫情還在頂部,諸位多多小心才好。然而,最感奇怪的是,美國有十多個州示威抗議,近幾週來始終不曾停歇。不是抗議政府防疫不力,而是抗議政府防疫太過,要求解封。

他們的口號是 「Give me liberty,or give me death!」(不自由,毋寧死)。特朗普總統居然也支持。是的,在美國聯邦制下,封或解,權歸各州州長。好在,情況現在開始好轉,月底前各州將全部解封。

美國所謂封城,出門、跑步、購物……都沒影響,就只是人多的公眾場所關閉了而已,生活還是很方便的。

要知道,扎堆會產生交叉感染,對他人、對醫護人員都不好,嚴重的說,分明是取人性命。個人的自由不該如此。

再說了,封城後各州的失業金加上聯邦政府補助,數額好多比正常工資都高。加州一個人每月可領4200美元。這麼爽,難怪有人都不想復工。

其實,遊行示威的這些人,反對的是政府過大的權力。

02

如果說這場危機給了美國人什麼,那就是政府隨心所欲地印發貨幣。經濟刺激法案為大公司創造了5000億美元的收入,為美國人一次性支付了1200美元。自2月以來,為對抗冠狀病毒,挽救美國人的生活和經濟,美國政府花了多少錢,誰能算清楚?

燒錢,意味著大政府時代的到來。

已經這麼多了,可以啦。

然而,參議院少數黨領袖、紐約州民主黨參議員舒默說:「 如果有人認為這是離開車站的最後一趟火車,那就大錯特錯了。眾議院議長佩洛西和我將開始捲起我們的袖子,很快地、非常迅速地著手於那個龐大而廣泛的法案。」

連許多共和黨人也開始放棄了他們 「有限政府」立場。慣常的「大手大腳的民主黨人」與「財政保守的共和黨人」之間的對抗,沒有了。

突變來得這麼輕易與迅疾。

這場大流行,國家權力站在世界政治生活的中心。

在亂七八糟的世界裡,運行有年的既有秩序已然打翻。人們發現對於前病毒時代的模式太過高估。一個全然有別的世界倉皇而至。

「我們再也笑不出來了,」 911襲擊後,有人憂鬱地預言。也正如熱播美劇《國土安全》所言,自那時起美國瘋了,全世界一起神經質。

而現在呢?911還能找到有形的敵人,還有槍炮可以撒氣。現在呢,哪怕死了那麼多人,有轍嗎?

03

總說危機危機,危中藏機。那麼好吧,新冠病毒是變革的鈍器,你看到的變化並不是變革。尤其對於全球政治來說,更是如此。變革起於青萍之末,起於時空游離視線之遠。

上個世紀重大事件中,兩次世界大戰徹底改變世界:美國領導的世界秩序取代了歐洲的力量。蘇聯的解體,美國獨霸權30年,如今美國的霸權即將結束。正如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所言,世界秩序一直持續到它們的既有基礎被關鍵性事件打破。

這場危機首先影響的是個人生活。國家級別的禁閉,所有人都有親密體驗。這種體驗在毛細血管層面上改變我們。所有的燈都被關了,我們所有人都必須在黑暗中摸索到自己的路。不知道它是會讓人們更善良、更敏感、更自我、還是更社會……

這是一場孤獨的社會流行病,在疫苗開發出來之前,這病只會愈來愈重。

經濟上就不需要遮遮掩掩,巧言令色了。這是大蕭條,一場全球性的大蕭條,各國經濟以可怕的速度崩潰。不準確的是,拿大蕭條比可能是錯誤的。

畢竟大蕭條時期,還有兩朵怒放的花:納粹德國和蘇聯,那兩處可是大繁榮的美麗風景。而今天呢,環球同此涼熱,世界一致悽慘。

推動變革的事件,不會是死亡人數的規模,而是經濟和政治後果。正如1918年西班牙大流感死了5000萬到1億,但變革並沒有因此發生。

經濟上的痛苦是深刻的,也是致命的,逼迫所有的國家政府轉換方向,以求突破。正是在這個意義上,大流行與大蕭條相似。大蕭條結束了對自由市場的信任,絲毫不掩對那兩朵怒放的花兒的嚮往與親近。一股席捲全球時代和思想的潮流。

眼下,這場大流行不會威脅到資本主義本身,也是因為各國不再恪守自由放任的觀念。《經濟學人》指出,在世界上最富裕的國家中,政府支出占GDP的比例今年可能會超過40%,也許是有史以來最高的。

這種影響不僅限於美國。

正如有文章寫的那樣,「政府不再是撒切爾-里根時代所說的『問題』,而是『解決方案』。」

政府不再是問題。只恨政府做得太少,只嫌政府方案掛一漏萬,沒有面面俱到。

儘管英國擁有完善的福利和公共衛生體系,但它還是死了那麼多人。除了英國首相約翰遜和特朗普一樣,一開始錯把病毒當感冒,癥結還在於他們的小政府觀念。像法國這樣的大政府,反應不夠快不夠有力,所以,死亡人數也很高。

解決方案就是,像韓國、德國、新西蘭(也許還有瑞典,那是標標準準的大政府)才是表現最好的。他們擁有高效、無黨派的公務員制度和務實的治理文化。

這簡直就是照妖鏡,一連串錯失的機會,美國政府不被妖魔化都不行,美國的國家衰弱被雙重疊加。

而這將構成對國際現有秩序的關鍵性改變。

04

這是21世紀的一股驚濤駭浪般的潮流:小政府幾乎已被宣告死刑。

據《今日美國》和薩福克大學聯合開展的一項最新民意調查顯示,有兩位數的美國人認為,聯邦政府在應對大流行對健康和經濟的影響方面做得還是太少。

52歲的加裡是來自堪薩斯州的共和黨人。自16歲得到第一份工作,他一直都依靠自己。最近,他申請了失業救濟、小企業援助,還通過工資保障計劃申請了一筆貸款。他的安全諮詢公司急需輸血。

就在3個月前,這是不可能的。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在這個時候,2650萬美國人最近失業,這是一個比大蕭條還要嚴重的災難。不管承認與否,政治和社會的一切都已改變。

「我從來沒有接受過政府一分錢的幫助,」加裡說。「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有必要這麼做,但現在幸虧有這些。這是我們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國家的回歸在某些地方可能是一場災難。匈牙利總理歐爾班以流感大流行為藉口,授予自己全面的權力,想統治多久就統治多久。印度總理莫迪也一直試圖讓印度媒體屈服。

05

美國傳統一貫主張小政府,主張小區自治,反對福利主義,認為政府只須擬訂法律,管制要少,要減稅鬆綁,讓獨立有擔當的人民自由發揮。

在《聯邦黨人文集》第14卷中,詹姆斯-麥迪遜寫道:「首先,我們應該記住,一般政府不應被賦予制定和管理法律的全部權力。」它的管轄權限於某些列舉的目標。

小政府的中心主題是恐懼。龐大的聯邦政府,尤其是裝備精良、武裝到牙齒的政府,對個人始終構成威脅,不能不擔心。如果假以時日,政府也許將本末倒置,個人必須服從於國家和政府,這才是最讓美國人擔心的。

雖然美國人不喜歡「大政府」的救援法案。但國會還是通過法案和其它援助。

不情願的公眾不僅依靠法案,危機之中,也開始認為是正確的。「當政府在這樣的危機中做出反應,推出具體的政策來幫助人們……人們就會覺得政府在響應他們這樣的人。」

疫情施虐,給了政府擴大權力的機會。但這並不一定意味著美國人對大政府的恐懼將完全消失。

許多美國人這時候警覺到了政府權力正在不斷擴大,一聲令下就全州封關,而封關後帶來經濟衰退和失業,政府又靠發錢不斷強化民眾對政府的依賴,這樣下去疫情過後全社會又會回到大政府的狀態。

這完全是一個政府索權與擴權的權力遊戲。

這是很多民眾不能接受的。

也因此,民眾才走上街頭。

他們以為,政府只要做好政府該做的,比如資訊透明,不斷提供最新且完整的科學資訊,在緊急情況下提供援助,就好了。

至於其他,封不封禁,停不停業,成熟理性的民眾自會作出正確的決定。

哦,對了,大蕭條年月,趕上了時代的潮流,羅斯福總統實施新政,獲得了極高的聲望,總統競選一氣連勝四場,他也差一點在美國實現了社會主義。

在那個時候,宣告資本主義窮途末路的都屬於思想太保守,資本主義掘墓人都在排著隊呢,大家都在爭著鼓吹蘇聯,描畫人類美好前景。

但,在維也納卻有一個聲音冷冷地說道:

「所有人都會同意,在蘇維埃政權下對於俄國問題的唯一確定事實是:俄國民眾的生活標準要大大低於生活在像美國這樣一個被普遍看作是資本主義典範國家的民眾。如果我們把蘇維埃政權當作一個實驗,我們將不得不說這個實驗已經清晰地證明了資本主義的優越性和社會主義的無能。」

這位叫米塞斯的講師,那一年41歲。幾十年後,歷史給了米塞斯的論斷鐵一樣的證據。

直到羅斯福總統去世,美國的經濟問題還是沒有解決,羅斯福新政實質上全盤失敗。因為需求絕不可能憑空創造。

問題還在於,人類的問題只有靠人類自己解決,政府不是上帝,給不出未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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