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忽視被故事片捕捉的各類歷史影像,尤其紀實風格的影片注重實景拍攝,畫面背景往往潛藏一閃而過的真實場景
先在此擇取四部老電影的截圖,一起通過視覺化細節喚醒上海城市記憶。

1948年《小城之春》松江城頭

1951年《我們夫婦之間》衡山路上

1959年《今天我休息》蘇州河畔

1962年《魔術師的奇遇》火車站(北站)
電影是人類文明史上最偉大的發明之一,發明的初衷並非為了拍故事片,而是進行科學觀察。早在19世紀70年代,英國攝影師幕布裡奇研製「活動照相」裝置,以此驗證一匹奔馬是否存在「四蹄騰空」的瞬間。1895年末,盧米埃爾家族在巴黎首次公映《火車進站》《工廠大門》《嬰兒喝湯》等12部1分鐘長度的電影。
1896年初出版的《自然》雜誌稱讚說:「有了‘活動攝影機’,所有人將能夠再次看到美麗的巴黎市內出現的各種現實生活;另一方面,如果我們把它應用於藝術與科學,應用到記錄和保存壯麗的戲劇演出場面,那該是如何的有益!當我們的後代看到復活了的先輩時,將會感到如何的喜悅!」這段文字表述了電影誕生之初人們的基本認識,概括了電影的三項職能,即記錄現實生活、傳播社會資訊、保存活動影像。
1902年,梅里埃拍出《月球旅行記》,由此標示紀錄片與故事片正式分野。紀錄片採拍真人、真事、真景,其歷史文獻價值是故事片無法替代的。例如,當年「延安電影團」拍攝革命根據地和第一代領袖的珍貴影像,幾乎每一格畫面都被後人一用再用。又如,滬上電視媒體專程赴俄羅斯電影資料館淘金,使我們得見中共「一大」代表的音容笑貌。與此同時,也不能忽視被故事片捕捉的各類歷史影像,尤其紀實風格的影片注重實景拍攝,畫面背景往往潛藏一閃而過的真實場景。德國電影理論家克拉考爾著有《電影的本性》,其立論基礎是:「電影按其本質來說是照相的一次外延,因而也跟照相手段一樣,和我們的周圍世界有一種顯而易見的近親性。」他特別強調,「繪畫、文學、戲劇等,不管跟自然界有多大牽涉,並不真正地再現它。而電影可以說是一種特別擅長復原物質現實原貌的手段。」正是在這個意義上,我們認為故事片領域有不少歷史影像值得挖掘。
上世紀40年代,義大利新現實主義電影崛起,針對好萊塢夢工廠在攝影棚搭置豪華佈景的做派,亮出「把攝影機扛到街頭」的口號。實際上,中國電影人在30年代攝製的《春蠶》《都市風光》《十字街頭》《馬路天使》等一批現實主義影片,題材、人物、風格、實景拍攝等方面已開風氣之先。半世紀過後,1982年在義大利都靈舉行「中國電影回顧展」,義大利影評家卡拉西奇鄭重提出:「新現實主義的故鄉在上海!」因而,當下讀圖時代我們可另闢蹊徑,從上海題材故事片中搜尋這座城市的「前塵蹤影」,著力建構上海歷史影像資料庫。有心者不妨養成第三隻眼睛,基於不同的專業興趣觀摩老電影,各自從社會學、地方誌、民俗學、行業歷史、建築學、城市管理、市容環境、公共設施、交通車輛……乃至特定社區、特定社群的視角出發,「觀其一點,不及其餘」,從故事片營造的背景場面中(包括空鏡頭),專注於定格鮮活的歷史影像。
上海自開埠以來,城市景觀由簡趨繁、由繁趨新,不斷拆拆建建,雖然說不上滄海桑田那般鉅變,但城市空間變幻明顯蘊含社會變遷的豐富資訊。
來源 視界觀(2015.4.17)| 第三隻眼睛看老電影 ——定格上海歷史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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