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新徵:從中原到中亞 day4 從哈密到烏魯木齊,600 公裡路程。
進入新疆,即是進入中亞,所謂中亞,顧名思義,亞洲的中心地帶,一個大陸的中心地帶應該有的特徵,新疆都有。
如果說中原文明被廣泛地看做一個東亞地帶文明,那麼現代中國肯定既是一個東亞國家,也是一個中亞國家。
整個亞洲的中心,就在烏魯木齊西南角的包家槽子邨,以它為圓心,在亞洲大陸上,能畫出最大的圓,它本來也是我們的既定的目的地,但遺憾被 G30 連霍高速上的堵車打斷,終不能行。
何謂大陸,必然是有海洋力量不能及的地方才叫大陸,澳大利亞是個大陸,而格陵蘭島只能是能是一個島嶼,全因後者被海洋氣候主宰,而前者雖被一樣被大洋包裹,但澳洲內陸依然幹旱少雨。
太平洋蒸騰的水汽,隨著季風吹拂亞歐大陸東沿,其大部分被攔截在中國第一階梯,印度洋的暖濕氣流被青藏高原阻攔,而大西洋風自西向東,一路被阿爾卑斯山脈、高加索和烏拉爾山脈次序攔截,北冰洋呼嘯的北風把大部分水汽留在了西伯利亞草原。
所以才有了新疆的塔克拉瑪幹大沙漠和茫茫戈壁。
所以我說,我們雖然因為簽證問題無法前往土庫曼斯坦,但是我們肯定確實是拜訪了 「中亞五國」。
從哈密出發,前往吐魯番路途上的風景,既震撼,又單調,右手側,白雪覆蓋的東天山,改變了人視覺上的尺度,左手側,茫茫無盡的戈壁,G30,限速 120 公裡,但給人的感受甚至不如東部城市時速 80 公裡帶給人的速度感。
陽光灼熱,天空湛藍,天上飛機拉出了長長的航跡線,有趣的是,和地面上的通往烏魯木齊的 G30 線路走向幾乎一致,漫長的,筆直的高速公路,和路兩邊無盡的沙漠,還有遠處永遠巨物般存在的天山,讓人的狀態也從哇歐哇歐,變成了 「甚麼時候能到」,聊天的話題也越來越散,甚至於開始探討宋朝的管制。
車輛進入鄯善東收費站,開始進入吐魯番境內,天山還在右手側,但左手邊開始出現了一座新的紅色山脈,它雖不高,但卻擁有巨大的名聲:火燄山,因為西游記而出名。
在天山和火燄山中間,不時冒出一些濃厚的綠色,那就是吐魯番的綠洲。綠洲的水從哪裡來?坎兒井,很多人知道新疆人民的這個發明,但坎兒井裡的水哪兒來的?
巍峨的天山攔截住了各大洋路過的最後一點水汽,聚成雪山,雪山融化後滲入地層,從高到底,逐漸下滲,直到下滲過程中遇到了另外一個山,地下水也沒辦法往下流,則在低地形成了地下河。
為甚麼風水上講究背靠大山,面前有小山,就是這個道理,有大山才有水,有小山,才能留住水。
因為水源淺,人們可輕易開採利用,當然,正常人是不會把這些地下誰引到極度幹燥的地表的,最好是就地利用,也因此視覺上構成了一種奇景,巨大的遙遠的白色雪山山頂,往下是赤紅的極度幹燥的山岩,突然之間,似乎是平地冒出一般,綠油油的葡萄籐蔓,然後是就地取材,制成的連綿的葡萄幹晾曬房。
可以說,整個吐魯番就是這個設定,我們去了葡萄溝,路邊賣葡萄幹的維族老鄉,熱情質樸,「不買也可以,來坐坐」,「可以嘗的,看上哪個,來,抓一把,先吃,吃完也可以不買的」,「我國語說得不好,維語啊,我們五十六個民族,就屬我們這個維語難學了」,攤主還註意到了我的車牌:你是從首都來的吧?
我問我那個常來新疆,甚至能說一兩句維族語言的朋友,說,你有沒有註意到她說的不是北京,而是首都?他說,吐魯番的維族群眾一直就是這樣,從沒覺得自己是外人。
買了一袋葡萄幹,齁甜,還有賣桑椹的,結果回頭一看,好嘛,身邊這不就是桑樹,上面掛的不都是桑椹?伸手可摘,入口頗為香甜,和攤上賣的並無二致,不由得感嘆,這生意做得。。。換我,咋不得把附近的桑樹上的桑椹先給捋光再說,不然怎麼賣給游客啊。
一頓墨跡,終於上了往烏魯木齊的高速公路,大漠風車矩陣的視覺奇景繼續,結果遇上大堵車,綿延數公裡,只好熄火下車,坐在高速路欄桿上聊天,因為行動電話信號也被擠爆了,啥也刷不出來。
來不及拜訪亞心,本來期待從天山穿過達坂城,但等到的時候,已經是漆黑一片,直奔烏魯木齊。
明天除了亞心,倒是是要看看八樓的二路汽車到底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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