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蘿和鳳梨:白馬非馬的傳說

菠蘿
作者:史軍

三十多年前,在我的家鄉山西菠蘿絕對是金貴的食材,又干又冷的黃土高原可種不出這麼高級的水果。我最早吃的菠蘿都是裝在一個玻璃罐頭瓶中,以至於在很早我都以為這種水果就的正宗吃法就是煮糖水。我清楚的記得,有一次發高燒,唯一想吃的東西就是菠蘿罐頭。那個時候並沒有24小時便利店,更沒有送貨上門的電商,父親就騎著他的鳳凰牌自行車,在午夜的寒風中不知找了幾個熟人的鋪子,總算買回了一瓶糖水菠蘿罐頭。看著我狼吞虎咽,把一瓶菠蘿掃得乾乾淨淨,父親緊皺了一天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電影《重慶森林》裡的鳳梨罐頭

當然,這菠蘿並不是白吃的。我也開始思考科學問題,為啥這每個菠蘿果子都被雕刻得溝溝壑壑。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覺得那是為了美觀,還有為了糖水入味,直到後來在家門口買到了新鮮的菠蘿。但是削好的菠蘿並不像罐頭裡那麼美觀,整個果子遍布小坑,就像是準備植樹之前的魚鱗坑一樣。並且,俺娘也沒有用糖水來煮菠蘿,而是把菠蘿切片之後泡進了鹽水!按照母親的說法,在雲南吃菠蘿一定要泡鹽水,泡了鹽水就不酸了。可事實是殘酷的,泡了鹽水的菠蘿依然是酸的,而且是酸掉大牙的那種酸。

糖水浸泡過的菠蘿果肉

於是,我更堅定了這樣的想法,菠蘿天生就是用來做罐頭的,新鮮的菠蘿其實並不好吃。這種感覺直到我在西雙版納吃到了好吃的菠蘿。那是一種如同糖水菠蘿的甜味兒,但這些菠蘿仍然是新鮮的,並且不用在上面打孔,也不用泡鹽水,削開之後就可以直接來吃。飽滿的汁水,甜蜜的滋味兒,濃郁的菠蘿香氣一瞬間都充滿了嘴巴。於是有好心人告訴我,你吃的這個東西叫鳳梨,之前吃的叫菠蘿。菠蘿鳳梨是不是一種東西,吃菠蘿為啥要「挖坑」泡鹽水呢?

 

其實,菠蘿和鳳梨根本就是一種植物,屬於鳳梨科鳳梨屬。菠蘿作為人類作物的歷史相當悠久。在哥侖布發現新大陸之前,美洲的土著居民早就開始種植菠蘿了。當地的印第安人有意識地選擇那些個大,味甜,多汁的個體加以培育,開發出一類特有的水果。

 

當1493年,哥侖布第二次到達美洲的時候,船員們發現並愛上了這種特別的水果。在隨後的日子裡,菠蘿隨著探險家的航船擴散到世界各地。到16世紀50年代,中國人就已經見到並開始種植菠蘿了。《植物名實圖考》是最早記錄菠蘿的中文文獻——「露兜子產廣東,一名波羅,生山野間,實如蘿蔔,上生葉一簇,尖長深齒,味、色、香具佳……又名番婁子,形如蘭,葉密長大,抽莖結子,其葉去皮存筋,即波羅麻布也。果熟金黃色,皮堅如魚鱗狀,去皮食肉,香甜無渣,六月熟。」這裡的露兜子就是就是菠蘿了。

 

到今天,菠蘿已經成為重要的熱帶水果之一。當然,廣泛分布也為菠蘿帶來了一大堆名字,波羅、番婁子、露兜子、地菠蘿、草菠蘿、旺來、旺梨和黃梨(這大概都是鳳梨在方言中的變音所致)。當然最通用的名字還要數鳳梨和菠蘿。因為品種的問題,口感有差異罷了,再加上商家有意的忽悠,才讓我們感覺到鳳梨是種新水果了。其實,在台灣,菠蘿的名字就一直是鳳梨,打從這種水果從南美洲遠渡重洋而來的時候,就叫這個名字。

菠蘿飯

因為菠蘿頭「頂上」長著一叢鳳凰尾巴一樣的葉子,因而得名鳳梨。至於,菠蘿這個名字倒是後來才出現的,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尚無從考證,有一種說法是因為形似中國西南出產的菠蘿蜜。所以,先有菠蘿蜜,後有大菠蘿,倒是更合理的解釋。如果非要說鳳梨不是菠蘿,那就是個白馬非馬的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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