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十年代的人販子有多猖狂

八九十年代的人販子有多猖狂

如果你和我一樣出生於20世紀八九十年代,那你一定聽到過許多有關人販子的恐怖都市傳說

像甚麼人販子會用煙頭把拐來的小孩燙傷,然後讓他們出去要飯,要不來就會挨打。

還有甚麼人販子會砍掉拐來小孩的胳膊和舌頭,然後把雞毛插進小孩的傷口裡,把他們變成所謂的「雞人」。


當然,這個「雞人」其實是香港作家深雪虛構的

而且,據說人販子還都會「拍花子」,只要他們用手在你的頭上一摸,你就會迷迷糊糊地跟著他們走了。

「一拍就聽話」的拍花子,也是一種誤傳

因而,在我們小的時候,人販子這東西就是一種童年陰影般的存在。

那時候誰要是調皮了,父母就會嚇唬他:「再鬧,就把你賣給人販子!」

但相信我,80、90年代那些真實的人販子,絕對要比你聽到過的所有傳言和都市傳說還要恐怖。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80、90年代的人販子,那就是:

猖狂

在那個年代,人販子們仿佛沒有一丁點兒對犯罪的畏懼。

他們在光天化日之下拐賣,甚至強搶婦女和兒童的案例屢見不鮮,並且手段極其殘忍。

在湖北襄樊的一條大街上,一輛面包車攔住了一位騎車回家的16歲女孩,從車上下來兩個人,不由分說便將女孩綁走,兩天之後便把她賣到了山東。


就像1994年的電影《複活的罪惡》開頭那段所表現的那樣

在西安灞橋的一家院子裡,一名12歲的女孩正在照看一位3歲的男孩。就在這時,兩名人販子破門而入,其中一個朝著女孩的後腦勺連砍三刀,另一個則抱起男孩揚長而去。

與當時的強搶女幼相呼應,嬰兒盜竊也極度泛濫。

這種盜竊可能會發生在任何地方:在大街上,在托兒所,在婦產醫院的產房,甚至是在每一個老百姓自己的家裡。

1988年這年,僅在四川達縣這一個地區,就發生了4起蒙面入室搶嬰案件。


當然,在80、90年代,入室搶劫本身就比較猖獗,嚴打了好多次

搶劫者們會趁夜色翻進老百姓的家,先將石灰灑在那些熟睡父母的臉上,然後便擄走他們不到一歲的小孩(基本都是男孩),並以兩三千元的價格把孩子賣到外省。

而除了敢搶敢偷,當時的人販子還極其敢騙。

1986年12月,中江縣有四個人販子在私刻了「四川省公安局」,「四川省人事局」等公章並偽造了介紹信後,前往當地的中興鄉,自稱前來偵破詐騙案的公職人員,並說需要一名女青年來協助他們。

結果中興鄉的婦女主任信以為真,立刻把一位21歲的劉姓少女介紹給他們,然後四人轉手就把少女以4500元的價格賣到了內蒙古。

來自《千裡難尋》1996年

而比上述罪行更令人震驚的,則是當時人販子的規糢與構成。

翻看那些80、90年代有關「打拐」的報告,你會發現許多被稱為「大兵團」的人販子團體。

這些團體的人數大多在四五十人,甚至100人以上,他們中有男有女,分工明確,有人負責拐騙,有人負責運輸,有人負責販賣。

有些「大兵團」甚至還有自己專門的紀律與黑話。

選自《人口黑市紀實》

而組成這些團夥的犯罪者,也不僅僅只是流氓和慣犯,而是覆蓋到了當時全社會的各個階層。

比如80年代中期,在江蘇徐州,有一個由40多名出租車司機所組成的「大兵團」,一共綁架和拐賣了102名婦女。

而在廣西百色,一個管煤礦的副礦長,夥同他的煤礦工人和一些流竄犯,以當地東方紅旅社的一個房間為據點,賣出了17個被拐來的婦女與兒童。

有工人勾結小學老師一起販賣婦女,也有大學生和知識分子在回鄉後靠拐賣「二次創業」,甚至連個別的警察和村幹部,都摻和進了這筆骯髒的生意當中。


就像《紅蜘蛛》裡的護士勾結農村婦女賣孩子一樣

《人口黑市紀實》裡就寫道,當時有個「x縣範張樓村」,全村有46人參與拐賣,村長和書記帶頭交易婦女和兒童,生生把這地方給打造成了「拐賣專業村」。

不過,雖然這些犯罪分子在販賣人口之前,所從事的職業各不相同,但一旦他們開始幹拐子這一行,就基本上都立刻泯滅掉了自己的人性。

對於那些拐來的少女,人販子會把他們拿到窩子(銷售或中轉人口的隱蔽地方)或是村口進行拍賣,讓那些單身漢們以競價的方式來確定這些女人的所有權。

而對於拐來的嬰孩,人販子有的會因為無法脫手,而索性直接把他們扔進糞池或枯井裡溺死,有的則因為怕孩子吵鬧,而給他們喂安眠藥,往嘴裡塞毛巾,最後將孩子活活憋死。

至於在人口販賣過程中的發生的虐待和強姦,就真的是罄竹難書,根本就羅列不過來。

圖片也基本都沒法放,過於惡心

我在這裡只舉一個《中國當代社會問題透視》裡所提到的例子:

有警察曾拿著一個人販子的照片,請被他拐賣的婦女進行辨認,結果這名婦女僅僅看到照片,就嚇得雙手抱頭,渾身顫抖,站都站不住了。


不由得讓人想起了《真探》裡的這段

更加可怕的是,即便面對當時警方的嚴打,人販子們也依舊氣燄囂張。

1998年的9月,廣西天峨縣的一名警察,被人販子用鐵水管猛擊頭部,重傷身亡。

而在90年代中期,安徽有個茅庵趙村,全村600人,不僅有80%的人參與拐賣婦女,而很多人還持有土槍跟雙管獵槍。

他們宣稱,只要你們警察敢來抓,我們就敢拿槍跟你們拼命。

而這樣一波猖狂的犯罪,在那些年間所留下的,便是一組組觸目驚心的數據:


所以,為甚麼80、90年代的人販子,會如此無法無天呢?


這很可能是因為,在80、90年代,許多人,都覺得「買媳婦和買兒子」實在是一件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兒了。


《販母案考》(1990)七個男人買一個女人做老婆的電影

你根本無法想象,在那個時代,人口買賣的市場有多麼「火爆」。

1986年,山東莘縣買媳婦的總花銷是103萬元。與之類似,塞北農村有個10萬人口的縣,僅1982年就買進了700個外地女人,農民們一共花了300多萬元。

要知道,在1986年,一家經營非常成功的服裝店,其年利潤也不過1萬元。

難怪有個人販子曾說過:「幹商品經濟,最好的買賣就是買賣女人。」


所以,在當時的許多村縣,男人要結婚了就去買女人,夫妻沒有後代就去買小孩。

而更離譜的是,有些家庭即便兒女雙全,也會抱著湊熱鬧的心態再買一兩個孩子。在福建當時一些富庶的村落,買小孩甚至就跟買冰箱和電視機一樣,成了一種攀比用的財物。

當地的一位村幹部直接說:「像那種三五歲的小孩,你哪怕拉來一車皮也不夠賣。」

並且,「賣方市場」的思維,也出奇地契合了「買方市場」。

在《喪盡天良的交易——拐賣婦女兒童案實錄》這本書裡,爹賣閨女,哥賣妹妹,嫂子賣小姑,外甥賣舅媽的事例比比皆是。


90年代的殺人強姦魔彭妙計,就把自己的母親和妹妹給賣掉了

而這些人把自己的親眷賣到遠方,很多人只是想用賺來的錢買豬、買牛和蓋房。

所以在這樣的氛圍下,一些在我們認知裡最基本的對與錯便開始顛倒。

在那個年代的一些村縣裡,最受尊敬和歡迎的存在竟然是人販子。

人們親切地稱這群犯罪分子為「長線紅娘」,說他們為了全村的嫁娶生育忙裡忙外,操心費力。

《盲山》

四川有個叫吳玉栓的拐子,自1984年開始,給某個閉塞的小山村拐來了11個女人,其中包括他21歲的姪女。

而這個小村為了感謝他,給他做了一條用來保平安的紅腰帶,上面用彩線繡著7個大字:

「吳玉栓長命百歲」

同樣,當有警察來這樣的村縣打拐救人時,他們反而成了所有當地居民的敵人。

警察的汽車一出現在村口,村民們就會自發地給人販子和買了婦女小孩的家庭通風報信,協助他們逃跑。

而如果警方要把被拐來的女幼帶走,幾百個村民們則會一擁而上,起哄,圍攻,叫罵,躺在車底下不走,有的甚至開始砸車,毆打解救人員。

《盲山》

80年代中後期,僅在山東鄆城這一個縣,就發生了88起極其嚴重的村民妨礙打拐事件,致使打拐一度變成了一項「地下工作」,救援者必須趁著夜色,偷偷地把被拐來的婦女和兒童救走。

而一旦村民們發現他們的「財產」消失不見,就會一起跑到招待所請願,要求把屬於他們的東西還回來。

所以,在那個失控的年代,與拐賣有關的魔幻事件層出不窮:

有人為了買媳婦而借高利貸,最終傾家蕩產。

有人發現買回來的媳婦是男扮女裝,因而大病一場。

有人因為自己花4000塊錢買的媳婦跑了,而跑到警察局報案。

有人則在拐賣他人的過程中,發現「被拐的竟是我自己」……

而在這些魔幻背後,則是一個個悲劇。

一個個有關虐待與摧殘的,尋找與崩潰的;有關千千萬萬女性與兒童的,人間悲劇。

《盲山》

以上的這一切,便是針對80、90年代種種拐賣案件的一次縮寫。

設計/視覺Elaine

來源:X博士

 

傳播真相   探究歷史
支持正義  分享快樂

💰 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