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外培訓風雨飄搖:是時候認真談談中國的教育了

高考

文: 我是北游  

以前不太敢談,因為涉及太多人的飯碗,現在校外培訓風雨飄搖,可不能怪我烏鴉嘴了。

我之前談美國教育時,說決定一國教育的,是它的指揮棒,美國教育的指揮棒是甚麼呢?批判教育學!批判教育學這個指揮棒教會了美國學生如何利用政治正確進行鬥爭,所以,黑命貴運動為何能夠迅速點燃全美國啊?是因為其衍生產品——CRT(批判種族理論)這麼多年對美國年輕人的塑造的結果,他們是黑命貴之火能夠燎原的最根本原因。

那麼,中國教育的指揮棒是甚麼呢?

還能是甚麼?任何一個中國家長都能毫不遲疑的告訴你:高考!

高考決定了中國學生學甚麼,怎麼學,在某種程度上高考甚至決定了未來的職業選擇和人生道路,指揮的方式就是排位賽。

為甚麼是排位賽?因為教育資源就這麼多,你要擁有就要爭,就要排位靠前,本質上這是管理的需要,跟教育本身無關。

排位賽必須要有標準,否則怎麼排位呢?標準自然就落到了成績上,只有硬生生的成績最方便管理,也最服眾,註意哦,這裡面其實跟公平不公平沒有一毛錢關系。

你千萬不要以為成績是硬考出來的,就是公平的,這是一種錯覺,是你預設了成績=學生的水平,但人分明不是機器,你怎麼可能用一課或幾課的應試水平來指代學生未來參與市場競爭的水平呢?

把如此眾多的擁有各種天賦的學生放到同一套標準下進行篩選,並以此決定其今後享受教育資源的多寡,這其實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中邨修二教授曾經形象的描繪過現代標準教育的圖景:

早上七八點鐘走進教學樓;在長達40~60分鐘的課程中全程坐著聽課,在課堂上,教師負責講,學生負責聽;穿插在課程之間的有午餐以及體育課的時間;放學後,學生回家做作業。在標準化課程表的禁錮下,原本浩瀚而美不勝收的人類思想領域被人為地切割成了一塊塊、一塊塊便於管理的部分,並被稱為「學科」。同樣,原本行雲流水、融會、融會貫通的概念被分成了一個個單獨的「課程單元」。

這樣的人才真的是人才嗎?這樣的選拔真的公平嗎?

目前的問題在於,我們所有的教育體系都是圍繞高考在建立,不只是中國,中國這套教育體系原本也是沿襲自歐洲,最早發端於普魯士,在本土的科舉文化的催化下,整個東亞的教育體系都是以高考為指揮棒而建立,中日韓三國的教育內卷也最為嚴重。

以南韓為例,我們來看看「高考的經濟效應」有多明顯:

南韓最大規糢企業的總裁群體,70%是首爾大學高麗大學和延世大學三所頂尖大學的畢業生,而80%的司法機構、公務員也來自這三所大學。

這是甚麼樣的概率?

所以,中國學生拼命學習為甚麼啊?衡中張錫峰已經告訴你了,改命啊。

你聽聽,高考已經到了能夠決定你命運的地步了,其重要性還需要我強調嗎?

你眼前只有一塊肉,只夠兩個人吃,卻有100個人虎視眈眈,你不內卷,誰內卷。

提倡了那麼多年的所謂素質教育,為甚麼如鏡中花、水中月,看著很美,實則空懸,沒有一次能夠真正落地,其原因一點也不奇怪,因為指揮棒不變,一切變革都只會浮在面上,一陣風過,老師該怎麼教,還是怎麼教,學生該怎麼學,還是怎麼學。

你再怎麼說不要去校外培訓,不要唯分數,不要逼孩子,然而,到底是誰在逼孩子們前僕後繼的跳上這輛戰車呢?

很多人在談教育,其實都沒觸及根本。

我們有時候必須悲哀的承認,全世界的教育體系都已經積重難返,因為利益機構幾乎已經板結,要改變,談何容易。

建立在理性主義之上的現代教育在近代西方的興起,原本就帶有自我毀滅的基因。

在19世紀之前,不管是東方的私塾還是西方的家庭教師,教育其實是個類似手工業的學徒制,而我們現在標準的教育糢式是18世紀在普魯士被創造出來的,並從19世紀開始迅速擴展到全世界,成為當今世界主流的教育糢式。

其之所以迅速普及全球,當然是因為其適應了19世紀和20世紀的生產糢式,社會亟需大量的經過基本教育的人口來參與工業時代,填滿突然出現的各種分工中的工位,這種教育糢式也隨著配合社會造就了大量的中產階級。

我們必須承認,這種教育糢式確實適應當時的社會形態和生產糢式,是最經濟的糢式,因為工業時代,需要的大量服從性強,有基本勞動技能和管理能力的工人和職業經理。

時間進入21世紀,這種教育糢式還能適應嗎?我們可能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正如中邨修二所說,如今的經濟現狀已經不再需要順從且遵守紀律的勞動階層,相反,它對勞動者的閱讀能力、數學素養和人文底蘊的要求越來越高。當今社會需要的是具有創造力、充滿好奇心並能自我引導的終身學習者,需他們有能力提出新穎的想法並付諸實施。

資訊時代需要與之配套的教育糢式,需要更加靈活與多元的教育體制,我雖然不知道具體應該如何做,我也不想冒充上帝去建構社會,但我們至少應該認識到,現有的教育糢式已經到了必須改變的時刻了,朝著它應有的方向。

所以,當有些人並不好看目前嚴厲整頓校外培訓機構的前景時,我倒對此抱有樂觀的預期。

一代代沐浴於固有教育觀念之下的人們,必然會反過來固化公眾對於教育的看法,更加要命的是,當一種思維習慣是建立在一整套固化的利益體系之下的時候,不採取雷霆手段打破利益格局,你很難真正突破,並改變教育潮水的流向。

有些土奧的看法很天真,他們想當然的以為加強管制,會讓教育培訓轉入地下,反而會抬高教育培訓的費用,會適得其反,只有讓培訓機構更多才能徹底解決教育內卷,這個邏輯真是令人噴飯,純屬死套理論的樣本。

因為現在的問題並不是教育管制多少的問題,而是教育方向是否對路的問題,是教育體系是否適合人才選拔的問題,是市場需要甚麼人才,而教育體系如何更有效輸送的問題,當經濟糢式已經改變,針對舊有教育糢式的管制與否已經變得無足輕重,成了偽命題。

恰恰相反,只有當培訓費用高過大多數家長的承受能力,無論是出於主動還是被動,中國家長們徹底喪失參與教育軍備競賽的信心、財力和精力,卻意外培養出一批沒有被舊式教育體系扼殺創新能力、卻在未來社會取得成功的孩子的時候,才會真正產生推動社會教育變革的動力——因為只有那些用新觀念教育出來的孩子在現實裡批量獲得成功,才能真正促進整個中國社會教育觀念的改變。

大話、套話和空話,都比不上現實對人的教育。

這裡要註意的一點是,相較讓進入這個行業的資本和從業者來承擔全部代價,應該還有更為妥當的安排。

畢竟這麼龐大的市場和從業人員,充分考慮他們的權益,做到平穩過渡,無論對誰都是更優解。

 

來源  北游獨立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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