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獲得國際學校全額獎學金;
國際精英英語辯論大賽前八;
托福 118 分的學霸;
拿全獎就讀有 ” 美國南部哈佛 ” 之稱的埃默裡大學。
……
簡單來說,就是大部分父母口中 ” 別人家裡的孩子 “。
還是頂配的那種。

儘管校方和家屬都沒有說明他的死因,但在一得父親寫給兒子同學的信中,大家猜出了一二。
突如其來的悲劇,不少人表示不敢相信。
但更多的人,則是把矛頭指向他的家庭,他的父親。
張一得的悲劇
不是一個人的悲劇
在張一得 1 歲的時候,他的父母便離異了,從此他開始跟隨父親 ” 老得 ” 一塊生活。
而 ” 老得 ” 早年辭去高管職務後,全職在家帶娃。
沒有選擇再婚和重組家庭,而是帶著兒子遠赴深山,一邊過著採菊東籬下的生活,一邊寫著自己的育兒公眾號,成了育兒圈的知名 ” 網紅 “。
憑藉全心全意陪伴著兒子成長和學習的種種事蹟,成了萬千父母爭先糢仿的對象。
在與兒子朝夕相處的 17 年裡,” 老得 ” 每一天都不曾懈怠。
他每天早上四五點起牀做飯,十年裡菜單幾乎不重樣,甚至每道 ” 景色菜 ” 的造型創作,都是來自孩子當天的生活成長故事。

自己動手為孩子做了幾百件手工玩具;
為了孩子學英語,彫刻了 25 萬個英文字母;
收藏兒子從小到大的各種小物件,以及每年生日當天的報紙;
給孩子拍了 20 萬張照片,拍壞了 5 部照相機;

兒子也沒讓 ” 老得 ” 失望,活成了 ” 德智體美全面發展 ” 的標準糢板。
省青年足球聯賽最有價值球員,省級自行車公路大賽金牌得主,托福考試離滿分僅差 2 分的學霸……
最後,一得如願考進有 ” 美國南部哈佛 ” 之稱的埃默裡大學,成為一名哲學系的大一學生。
而 ” 老得 ” 則是繼續經營著公眾號,在育兒圈驕傲的談著自己的育兒經。
就是這樣一對 ” 滿分爸爸 ” 和 ” 滿分兒子 “,如果不看結局,或許是一個完美的育兒案例。
如果非要挑出一點什麼毛病,或許是它實在太過於 ” 完美 “
以至於 ” 完美 ” 到有些失真。

在很多人的眼裡,張一得父親的人生早已不屬於自己,兒子就是他生活的中心,是他人生的全部意義。
曾經引起為傲的教育經,如今被網友們憤怒的踩在腳下:
” 為了滿足自己當網紅的心願,逼死了自己的兒子 “
” 窒息式育兒,讓孩子覺得自己活著有罪 “
” 這爹是在表演人生,表演如何當一個好爹,孩子的需求是什麼,是解脫 “
面對質疑,張岳並沒有解釋什麼,與我們想像中 ” 天塌了 ” 不同。他沒有崩潰,也沒有抓狂,反而異常冷靜。
只是在兒子逝世後,留下最後一封書信:
” 兒子一生中所有的決定,我都是無條件地尊重、認同、接受,包括這一次,他最後的這個決定。”
我們常說,原生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
但實際上,一得不缺愛更不缺關懷,他在接受採訪時曾說:
” 他(父親)對我沒有功利上的要求。他對我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自己的人生價值,只要自己開心就好了。”
儘管最後的結果難以接受,但 ” 老得 ” 還是儘可能給到了兒子最後的體面:
” 兒子用了這一個小技巧,把他二十年來的幸福感定格了,謝謝您,兒子,爸爸收到了。”

一得究竟為何死亡,我們無從得知。從他過往的視頻和文字了解,他是一個極其聰明,朝氣蓬勃的人。
如今,不少人關心的不是張一得,而是如何把張一得的死亡和他父親的教育方式聯繫在一起,讓這件事變得更加有話題性。
張一得的悲劇不是一個人的悲劇。
無腦指責一位剛剛失去孩子的父親,真的很殘忍。
被捧上天的 ” 雞娃 ” 教育
究竟有沒有錯?
網絡上曾經有個段子:
壓垮一個成年人,只需要一個 ” 家長群 “。
而徹底壓垮一個成年人並使其永無翻身之日,只需要一個 ” 雞娃群 “。
最近,” 雞娃 ” 這個詞再次火了起來。
所謂的 ” 雞娃 ” 指的是近幾年北上廣深家長們流行的一種教育方式,意為 ” 給孩子打雞血 “,不停的讓孩子去學習,去拼搏。
這些孩子往往出生在中產階級家庭,從小就被父母安排各種培訓打雞血。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雞娃圈的黑話,比如:
青蛙:指普通孩子,也叫普娃
牛蛙:指某一方面或多個方面非常優秀的學生(比如奧牛:奧數突出的小孩,英牛:英語突出的小孩)
素雞:指雞血式地對孩子進行藝術、體育等教育
葷雞:指雞血式地對娃進行語數外等應試教育
家雞:不送去輔導班,父母在家進行教育
爬籐:申請常春籐名校
草校:指普通學校
上岸:指達成目標,被心儀院校錄取

第一次聽到這些 ” 雞 ” 名時,蟬主第一個念頭就是,這些家長也太會取名了。
在深入了解後,更是佩服不已。
大部分雞娃群的家長的日常必備三件事:發自家的雞娃計劃、分享教學資源、曬雞娃的成果。
一個普通的 ” 雞娃 “,從早上到睡覺,一切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除了發布自家孩子的時間表,雞娃群的家長們還會爭先上傳自己的 ” 資源 “。
你發國內 10 年真題,我就要發國外英文合集 100 套。
除了給娃打雞血,不少雞娃家長更是喊出 ” 雞娃先自雞 ” 的口號。
不同的 ” 血統 ” 也會有不同的追求,比如曼哈頓媽媽們會漫不經心地告訴海澱媽媽:
” 常青籐從來不是我家娃的人生目標,而是我們的家族傳統。”
蟬主嗅到了一絲凡爾賽的氣息。
還有一些終極雞娃群,會為孩子升職加薪發紅包慶祝,一邊不經意的曬曬家底,一邊 ” 就近 ” 相親。
不知不覺,” 雞娃 ” 們的人生提早進入包辦一條龍。

” 雞娃 ” 究竟有沒有錯?
每個小孩都有自己的學習節奏,一個人是否能成 ” 牛蛙 “,除了外力的壓迫,有時候也看 ” 運氣 “。
當父母全心全意為孩子,對孩子本身來說就是一個壓力。
張一得爸爸崇尚在絕境中激發一個人的潛能,為了 ” 鍛鍊孩子自理能力 “,要求八歲的張一得一個人給四五十個人做上一頓飯。
要求孩子去同學家玩的時候,要把同學家的廢品帶回來賣錢。
從一得出生到三歲,不跟他說中文,一直是 ” 全英文交流 “。
三歲之後開始筆談,說話沒有用,必須拿筆寫下來、畫出來才算是有效溝通。
試圖用沒有退路的處境,來逼迫孩子成長。

為了讓孩子獲取最優質的的教育資源,” 老得 ” 堅持讓一得從小上貴族學校。
因為沒有工作失去了經濟來源,一得的媽媽負擔了一部分,剩下 ” 老得 ” 去撿破爛賣。
為了籌到高昂學費,甚至不惜拉下臉皮去借錢,把圈內的 ” 粉絲 ” 叫到家裡來吃飯,讓粉絲們眾籌。
張一得在埃默裡大學申請書中曾寫到:
” 媽媽在我還是一歲嬰兒的時候就離開了爸爸。我和父親一起長大,他把房子賣了,帶我到山上,耕地、種菜、撿破爛。這種田園生活方式在都市人聽起來也許很有吸引力,但我作為一個小男孩卻討厭這種生活方式。”
從他的言語之間,似乎能讀懂一些。或許與同學之間的家庭差距讓他一直都很自卑,或許這種窒息的愛早早埋下了抑鬱的種子。
” 自我放棄式教育 ” 帶著 all in 的賭徒思想,不成功便成仁。
常言道水滿則溢,月盈則虧。
有時候不完美,也是一種完美。
以愛為名的教育施壓,或許能激發出孩子的一時潛力,也可能給美好的青春籠上永久的陰霾。
不要讓 ” 雞娃 “
成為成年人焦慮的輸出口
同樣被雞娃圈萬人膜拜的郎朗爸爸,是一個標準的 ” 虎爸 “。
他熱愛音樂,從小想當個二胡演奏家,因為錯失機會沒能考上心儀的音樂學院,想把自己的音樂夢想寄託在兒子身上。
於是全家破釜沉舟,誓要把郎朗培養出來,他說:
” 你一定得像活不過明天那樣地練琴。你必須練到每個人都能看到,沒有人有理由拒絕你,你是第一名,永遠會是第一名。”
最瘋狂的時候,甚至逼郎朗吃藥跳樓……
結果,郎朗成了國內外舉足輕重的鋼琴演奏家。
03 年在卡內基獨奏時,郎朗把他父親請上了臺,一起合奏了《賽馬》,一起接受掌聲。
雞成功了萬人膜拜,雞失敗了牆倒眾人推,” 養雞 ” 最後成了 ” 成敗論英雄 “。

如今雞娃父母圈逐漸下沉,由中產家庭的遊戲變成了成年人焦慮的一種影射。
無論是應試還是找工作,因為雞不動自己,所以選擇雞孩子。因為覺得自己做不到,所以不想子女重蹈覆轍。
這種焦慮會潛移默化的傳遞給被 ” 雞 ” 的下一代。
雞娃之路的盡頭到底在哪?考上北大清華 985?拿到世界 500 強的工作機會?還是讓下一代繼續當合格的精英社畜?到底什麼是好的教育?好的人生呢?
鋪面而來的內卷和壓抑,似乎在無聲的吶喊。
但事實是,能夠順利上岸的牛蛙只是鳳毛麟角,郎朗的成功更是無法複製。大部分雞娃家庭只能帶著一份含糊不清的望子成龍夢,被困其中。
一部《你好李煥英》喚不醒雞娃圈的父母,李煥英只是希望女兒可以健康快樂就好,但放在現實生活中,又有幾人能真正做到?

生命不止,雞娃不休。
奔向成功的途徑,沒有絕對的正確答案。走向錯誤的道路,大多有跡可循。
張一得的悲劇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雞或不雞,是一種選擇,我們無權對別人的選擇批判指責。
別讓 ” 雞娃 ” 成為成年人焦慮情緒的輸出口,否則打再多的雞血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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