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地獄門

班農

文:天風盜

「所有地獄都將在明日爆發。All hell is going to break loose tomorrow.」——Steve Bannon

1)「藐視國會」

念茲在茲。本尼·湯普森一直以同時懷揣憤怒與恐懼的方式,無比清晰記得班農在2021年1月5日說出的這句話。他所引用的這句話,幾乎成為用以指控班農的證據的一部分,甚至也成為他個人每天念叨的口頭禪。

湯普森是誰?諸位明鑒,他是驢黨成員,美利堅眾議院國土安全委員會主席,但如今更為令人矚目的頭銜是美利堅眾議院負責調查1月6日國會山騷亂事件的特別調查委員會(以下簡稱特委)主席。

10月18日,特委發布了一份長達26頁的報告,認為班農「在1月6日事件發生之前,對事件便有具體的了解」。湯普森在這份報告裡再一次引用班農說的那句話,並用以強調他的「證詞和文件制作」對調查「至關重要」,建議眾議院以「藐視國會contempt of Congress」的罪名拘捕班農。

10月21日,美利堅眾議院就特委提出的將班農視為藐視國會的建議案進行表決,以229:202投票比通過決議。其中有9名象黨議員投出支持票,這裡面當然包括利茲·切尼和亞當·金辛格這兩位強烈反對老特的議員。接下來,司法部有可能對班農提出刑事起訴。

那麼,班農究竟是如何「藐視國會」的呢?這個過程並不複雜。9月23日,特委發出傳票,要求班農必須於10月7日最後期限前交出相關記錄,其中包括他於1月6日前與若幹國會議員的談話記錄,並出席於10月14日舉行的國會聽證會。當最後期限來臨的時候,班農既不遞交記錄,也不出席聽證會。

湯普森對此感到非常憤怒,說「班農先生孤身一人,他完全無視我們的傳喚。Mr. Bannon stands alone in his complete defiance of our subpoena.」於是,前文所述的劇情就發生了。那麼,班農這樣做究竟有沒有「藐視國會」呢?

2)特委

先來看看湯普森領銜的這個特委是甚麼來頭。

1月6日美利堅國會山騷亂事件發生後,已有包括國會參眾兩院和司法部在內的多個機構對事件展開調查。佩洛西表示,希望組成一個象驢兩黨都參與其中的特別委員會來調查該事件。參院象黨人明確回絕她的提議。

實際上,佩洛西這樣的行為不過是惺惺作態。要知道,不是驢黨,而是象黨更早也更希望組成兩院調查委員會展開聯合調查。但佩洛西清楚,1月6日事件之後不久,佩洛西便對老特第推動發起二次彈劾,最終參議院宣布老特無罪。這一關佩洛西根本過不了。

佩洛西的意圖是撇開參院進行窮追猛打。6月30日,強行在眾議院進行表決,以222:190投票比通過成立如今由湯普森領銜的特委。

眾議院象黨領袖麥卡錫一度對佩洛西抱有某種幻想,他曾提出5名象黨議員加入特委,但有兩人遭佩洛西否決,於是麥卡錫索性宣布所有5人都退出,並表示特委是「騙局」。

長袖善舞的佩洛西根本等不及。包括來自象黨的利茲·切尼和亞當·金辛格,特委組成人員全部由佩洛西任命。很顯然,驢黨陣營放棄尋求參眾兩院合作而是由眾院成立這個特委,主要有兩個訴求:一是驢黨陣營可以全程掌控調查,盡可能用各種方式打擊老特;二是利於將如此調查鄭智化,並試圖以此分化象黨陣營。

這兩個訴求體現在近期,就是一個主要目的——將沖擊國會事件與象黨及老特捆綁,並試圖在明年的中期選舉之前將事件定性,以利於達到驢黨選戰意圖。

先天上看,佩洛西匆忙拼湊的這個特委既不具備足夠廣泛的代表性,也充滿了爭議。不僅如此,除了特委,充滿爭議的還有「行政特權」。

3)「行政特權」

在班農接獲眾議院傳票後不久,老特通過其律師明確告訴班農,有關前總統(老特)在白宮的工作以及職責履行過程中的任何材料,仍然受到行政特權(Executive Privilege,以下簡稱EP)的保護,而且老特「準備在法庭上捍衞這些基本權利」。

正是基於此,班農的律師科斯特洛向特委發去信函,表示班農不會提供國會任何材料,也不會出席聽證。特委則表示,班農只是一名普通公民,因此EP並沒有延伸到他身上。在特委擔任副手的利茲·切尼反應尤其激烈,她說,「無法想象,沒有任何適用的EP可以保護班農不出庭作證。」如果他不出席,「不僅將為本次調查,也將為所有國會調查開創先例。」

這個時候,登登又適時配合點燃兩把燒向班農的烈火。一是,10月18日白宮律師喬納森·蘇於一份回覆信函中說,登登已經決定不維護EP,並將允許國會人員繼續進行調查。其二,登登建議,如果班農繼續違抗國會傳票,那就起訴他,這將由司法部在「基於事實和法律」的基礎上做出自己的決定。

以上諸事態的呈現,說明了甚麼?我以為,關鍵解釋了以下三個要點:

其一,班農無視國會傳票,並不是因為自己有甚麼EP,而是要維護老特的EP,是普通公民又怎麼樣?此事性質與班農於1月6日前後的身份無關。

其二,白宮律師在信函中表示「登登已經決定不維護EP」,實質等同於說明此地無銀三百兩,EP是存在的。實質也等用於這同時是打向特委的一記耳光。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驢黨這麼低劣的手段都用出來了,是急眼了。

其三,登登自降身份,蹲在地上,讓佩洛西將「藐視國會」的火箭筒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向班農開炮。只是問題在於,你矮化的只能是自己,拉低不了老特。

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如果司法部在登登和佩洛西的壓力下還是要對班農提出刑事起訴,那又會怎麼樣呢?

4)危機與裂痕

在此事上,如果美利堅司法部和佩洛西同樣不顧吃相,一定要法辦班農,那麼由此而可能導致的關鍵性後果,主要是以下三項:

後果一:極有可能導致美利堅出現憲法危機。上文所提到的老特律師和班農律師,在相關信函中已經暗示,如果起訴,那麼接下來就是一場漫長的法律挑戰過程,而且極有可能引發美利堅形成憲法危機。危機的核心是,立法機構侵犯行政系統,具體說就是眾議院正在試圖取得白宮享有EP的文件。

老特已經預見到這種可能的前景。10月中旬,「阻止盜竊」運動的律師賓納爾在哥倫比亞特區聯邦法院對本尼·湯普森等人提出指控,認為特委如此發送「非法的越界的記錄請求」,是對包括班農在內的老特團隊成員的「騷擾」,特委當前的調查就是「一場無理取鬧的非法遠洋捕撈冒險a vexatious, illegal fishing expedition」。

後果二:如上文所言,登登進行自我身份矮化,並試圖將這種矮化向老特延伸,那麼,利茲·切尼用以指責班農的那句話正好可以用到拜登身上——「將為所有國會調查開創先例」。登登也不顧吃相了。

如果這種先例得以開創,如同美利堅當前已經出現的社會裂痕一樣,長遠上看,白宮與國會之間形成斷沖線的隱患,將不可避免地出現,而且反過來將更加促使美利堅社會裂痕的擴大。這種傷害是無法彌補的。

後果三:右翼勢能將進一步被點燃。直接的後果是,如同6月30日特委成立時,絕大多數象黨議員依然明確支持老特,如此態勢將得到持續強化。

如果,驢黨陣營還是不顧吃相,繼續悍然推動「非法遠洋捕撈冒險」,那麼,此前象黨拒絕特委組成的合法性,也拒絕登登白宮的合法性,都已經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此後只會走向更為激烈的沖突。

5)捕撈前景

在參眾兩院和司法部等多個機構都在對1月6日事件調查的態勢下,以佩洛西和登登為首的白左勢能仍然執意要開啓「非法遠洋捕撈冒險」的這艘船,就這樣鑼鼓喧天地啓航了。

司法部會不會對班農提出刑事起訴,目前來看,這個可能性至少超過70%。尤其是佩洛西,如此不顧一切都要玩兒這個游戲,因為她還有一個完全沒底的憂慮——擔心明年中期選舉之後失去眾議院多數席位,不如趁如今權柄在手的時候,就一棍子把班農打死算球。

在白左主流媒體眼裡,班農似乎一直都被描繪為只不過是一只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小蒼蠅,但對這只小蒼蠅,白左媒體無所不用其極,用盡一切放大鏡,去捕捉班農所有的瑕疵,每有風吹草動,更是火力全開,欲置之死地而後快。

一只小蒼蠅而已,至於動用這麼大的資源嗎?其實說班農是小蒼蠅,是說給美利堅屁民聽的,佩與凳心裡清楚得很,自從班農於2018年中期選舉中顯露出具有全面剔除象黨內部建制派成員以及整合右翼勢能的強大資源整合能力之後,便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班農是2018年8月被老特解職的,同樣是因為在接下來的中期選舉體現出的能量,老特對他又有了重新的認識。在年初特赦班農的時候,老特在聲明中這樣說,「班農先生是保守運動的重要領導者,其政治敏銳性讓人為之側目。Mr. Bannon has been an important leader in the conservative movement and is known for his political acumen.」

湯普森的憤怒與恐懼,同時也屬於佩洛西和登登,以及整個達沃斯勢能。他們目前想要的操作,就是縛虎要緊,希望將班農綁在訴訟席上,難以分出時間精力再次介入明年的中期選舉。

可以肯定,白左已經沒有能力去離間班農與老特關系,也沒有力量去試圖打散象黨乃至整個右翼勢能越來越凝結的趨勢。如果,白左還是要將這艘「非法遠洋捕撈冒險」之船駛向深海,無論是來自經濟金融,還是社會與鄭智等層面的風浪,都只會讓自身的傾覆來得更快。對於白左而言,這就是將一直開啓的美利堅地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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