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宗瑋:古龍武俠片的IP化歷程

古龍武俠片

古龍,臺灣著名新派武俠小說家,他的武俠小說大量被改編成影視作品。從1971年至2016年,45年來,華人地區影視產業,包括中國大陸、臺灣、香港以及東南亞,總共出品了約140部古龍武俠影視作品(由古龍原著改編或古龍編劇、導演之電影、電視),風靡香港、臺灣、東南亞等華人市場,近年更打開中國大陸龐大市場,並且開始嘗試新媒體(筆記本、平板、行動電話)的網路戲劇,以及被ACG(動畫、漫畫、游戲)所取材,套句近年的流行詞「IP」,「古龍武俠IP」可說真是大熱門「超級IP」。

古龍武俠片

從1971年邵氏出品之《蕭十一郎》,到1985年鄭少秋、林青霞、爾冬升主演的《情人看刀》,本研究選取11部古龍武俠片,都同時具備古龍原著小說改編,以及古龍親自編劇或導演的雙重條件,以聚焦從文字小說轉變到影視戲劇的「IP化」歷程,更可以看到古龍對於「IP化」遭遇問題的認識,和所做的因應調整努力,結果有成功的也有失敗的,但是都可以作為未來從事「IP化」工作者的重要參考。

在《蕭十一郎》中,我們看到古龍小說和劇本的相互影嚮,產生了早期的影劇小說。在楚原的古龍武俠片《流星蝴蝶劍》、《天涯明月刀》、《楚留香》、《多情劍客無情劍》、《三少爺的劍》、《白玉老虎》中,看到導演風格對觀眾「古龍武俠」形象的定型。在臺灣金馬獎導演李嘉的《白玉京》、《飄香劍雨》、《名劍風流》中,創作出寫實化、藝術化的古龍武俠片。在《情人看刀》中,幕前鄭少秋和林青霞配對,幕後古龍和蔡揚名聯手,打造出被譽為最好看的武俠片!他為羅維、王羽、成龍量身打造「功夫」式的古龍武俠片,他為楊鈞鈞、夏玲玲、林青霞打造「女俠為主角」的古龍武俠片,他嘗試在《彈指神功》中加入歷史背景,在《再世英雄》中加入穿越題材,在《情人看刀》中加入三角戀愛元素。

在古龍親自參與文字小說到影視戲劇的「IP化」創作過程中,古龍嘗試自我突破,把功夫、穿越、混搭、歷史、女俠、愛情加入「武俠」的創新實驗中,我們可以看到在「IP化」時,掌握從外部形式人物設定到故事結構、三觀、到核心競爭力尺度的不容易。上個世代紅極一時的「古龍武俠IP」,未來要如何成功向年輕世代、向ACG新媒體,向國際市場擴展,再創造「古龍武俠IP」高峰?古龍本人的「IP化」歷程,提供了有價值的參考。

前言

古龍,臺灣著名武俠小說家,和香港的金庸、梁羽生並稱中國武俠小說三大宗師,也有另外再加上香港的溫瑞安、黃易,並稱新派武俠小說五大宗師。但是不管是中國武俠或是新派武俠,古龍的排名都僅次於金庸,而且是諸位武俠小說名家中,唯一的臺灣作家。

古龍一生創作武俠小說作品有五十幾部,膾炙人口的有《多情劍客無情劍》、《三少爺的劍》、《絕代雙驕》、《流星蝴蝶劍》、《白玉老虎》、《武林外史》、《名劍風流》、《陸小鳳傳奇》、《楚留香新傳》、《七種武器》、《邊城浪子》、《天涯明月刀》、《飛刀又見飛刀》、《蕭十一郎》、《劍花煙雨江南》、《火並蕭十一郎》、《歡樂英雄》、《大人物》、《九月鷹飛》、《圓月彎刀》、《大地飛鷹》、《風鈴中的刀聲》等等。

近半個世紀來,古龍武俠小說大量被改編成電影、電視作品,風靡香港、臺灣、東南亞等華人市場。近年更打開中國大陸龐大市場,並且開始嘗試新媒體的網路戲劇。以及被ACG(Anime動畫、Comics漫畫、Games游戲)動漫游戲所取材,「古龍武俠IP」可說是大熱門「超級IP」。

古龍生前,古龍IP武俠影視作品就高達70幾部。古龍去世後,小說版權糾紛不斷,改編作品良莠不齊,但是仍然有約50部古龍IP武俠電影、電視連續劇出品。古龍版權問題直到2006年才得到解決,古龍三個同父異母兒子和解,共同成立「古龍著作管理發展委員會」。2006年至今又出品了近20部古龍IP武俠影視作品,平均每年產出二部。

從1971年至2016年,45年來,華人地區影視產業,包括中國大陸、臺灣、香港以及東南亞國家,總共出品了約140部古龍IP武俠影視作品(由古龍原著或古龍編劇、導演之電影、電視)。

從古龍生前香港邵氏公司出品,楚原導演的《流星蝴蝶劍》、《天涯明月刀》、《楚留香》、《多情劍客無情劍》、《三少爺的劍》,鐵三角「古龍+楚原+狄龍」就是票房保證;到港劇鄭少秋主演的《楚留香》,港臺播放時段收視率70%,街道無行人、攤販不營業、出租車不走,全都回家窩在電視機前看《楚留香》;港臺明星到東南亞登臺作秀,一定要唱《小李飛刀》、《楚留香》主題曲等等,古龍IP炙手可熱。

中期有劉德華和林青霞的《絕代雙驕》、劉德華和鄭伊健的《決戰紫禁之巔》、焦恩俊和蕭薔的《小李飛刀》、林志穎和蘇有朋的《絕代雙驕》、吳奇隆和朱茵的《蕭十一郎》,都維持古龍IP熱度不減。

近期通過「古龍著作權管理發展委員會」正式授權,臺灣和大陸分別出版了古龍全集。2015年被稱為是中國「IP元年」,網易獲得古龍小說改編游戲權,宣布2016年為「古龍年」。

最引人關註的是,2016年爾冬升聯手徐克,打造3D電影《三少爺的劍》,爾冬升十九歲時在楚原導演的《三少爺的劍》飾演三少爺成名,四十年他會如何詮釋三少爺?電影千呼萬喚始出來,結果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IP」時代來臨,但是「古龍IP」何去何從?

古龍在拍片現場的大俠架勢

從1971年至2016年,45年來,華人地區影視產業,包括中國大陸、臺灣、香港以及東南亞國家,總共出品了約140部古龍IP武俠影視作品,包括古龍原著、古龍改編或原創劇本、古龍導演,包括電影和電視劇。本研究從這約140部古龍武俠片之中,挑選了古龍親自參與編劇或導演,古龍原著武俠小說改編電影11部作為研究案例。

年代片名導演編劇古龍原著主演出品
1971蕭十一郎徐增宏古龍蕭十一郎韋弘邵氏
1977白玉老虎楚原古龍白玉老虎狄龍、

爾冬升

邵氏
1977白玉京李嘉古龍長生劍田鵬、徐楓南強
1977刀魂張鵬翼古龍浣花洗劍錄王冠雄金世紀
1979折劍傳奇蔡揚名古龍桃花傳奇田鵬、

楊鈞鈞

東海
1979多情雙寶環張鵬翼古龍多情環劉德凱寶龍
1980劍氣蕭蕭孔雀翎張鵬翼古龍孔雀翎田鶴新海
1980楚留香傳奇古龍古龍借屍還魂劉德凱寶龍
1980楚留香與胡鐵花林鷹古龍大沙漠劉德凱寶龍
1981神劍一笑林鷹古龍神劍一笑劉德凱寶龍
1983午夜蘭花張鵬翼古龍午夜蘭花鄭少秋、

林青霞

群龍

另外,古龍武俠片中,一般公認大獲成功(叫好又叫座)的有楚原的《流星蝴蝶劍》、《天涯明月刀》、《楚留香》、《多情劍客無情劍》、《三少爺的劍》,李嘉的《飄香劍雨》、《名劍風流》,TVB港劇《楚留香》,蔡揚名的《情人看刀》等等。這幾部古龍武俠片雖無古龍親自參與編導,或是並無古龍原著小說而是原創劇本,但是已經是眾多古龍武俠片中公認的經典之作,本研究取來作為參照,以對比出古龍本人進行「IP化」歷程中所面對的問題,和採取的對應策略。

年代片名導演編劇古龍原著主演出品
1976流星蝴蝶劍楚原倪匡流星蝴蝶劍宗華邵氏
1976天涯明月刀楚原倪匡天涯明月刀狄龍邵氏
1977楚留香楚原倪匡血海飄香狄龍邵氏
1977多情劍客無情劍楚原楚原多情劍客無情劍狄龍邵氏
1977三少爺的劍楚原楚原三少爺的劍爾冬升邵氏
1979飄香劍雨李嘉倪匡飄香劍雨田鵬六福
1979楚留香王天林王晶楚留香系列鄭少秋、

趙雅芝

TVB

電視劇

1981名劍風流李嘉倪匡名劍風流王冠雄藝和
1985情人看刀蔡揚名古龍原創劇本鄭少秋、爾冬升、林青霞群龍

一、新派武俠與古龍大俠橫空出世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中期,傳統章回武俠小說雖然在中國大陸銷聲匿跡,但是在香港和臺灣,武俠小說以新面貌卻得到了新的繁榮,形成為今日的新派武俠小說。

1954年,香港武術界太極門與白鶴門發生爭執,約定在澳門新花園擂臺比武,這件事轟動了整個香港,《新晚報》的編者借題發揮,向讀者預告從比賽的第二天起將有精彩的武俠小說連載滿足讀者,這一經營策略果然有效,小說受到了讀者的熱烈歡迎,報紙的銷量自然也大增。

香港新派武俠小說的第一部作品,梁羽生的《龍虎鬥京華》就這樣匆匆問世了。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屬於梁羽生,代表作《七劍下天山》系列,至《萍蹤俠影》、《雲海玉弓緣》達到個人創作不可逾越的高峰。

梁羽生開創了一個時代,其古典文學素養很紮實,小說中詩詞隨處可見。羊之杭在香港《鏡報》2015年4月1日特稿《金庸:武俠六十年》中,接著生動地描述金庸大俠的出場:

「一年之後,梁羽生的另一部小說《草莽龍蛇傳》連載完結,急需新連載頂上,從沒寫過武俠、也沒動過這一心思的金庸「臨危受命」,報上自己擬定的新小說題目《書劍恩仇錄》。

1955年2月7日晚,時年31歲的香港《新晚報》編輯查良鏞在家中構思自己即將開始連載的小說,他必須當晚9點前完成,否則明天報上就會留有一塊空白。

這時敲門聲嚮起,原來是報社不放心,特意派來一位老工友上門來等稿。為了「先把這個工友打發走再說」,查良鏞以對方為原型,在小說開頭塑造了一位「年近六十,須眉皆白,可是神光內蘊,精神充沛」的老者,並將他起名為陸菲青。次日,這篇名為《書劍恩仇錄》的武俠小說見諸報端,作者欄是一個全新的名字:金庸——那是查良鏞把自己名字中的「鏞」字拆開後起的筆名。

此後60年,這個名字嚮徹華人世界,世人往往只知金庸而不知查良鏞。」

金庸讓武俠小說變成暢銷書,並把武俠小說上升到了文學藝術的高度。金庸曾把所創作的小說名稱的首字聯成一副對聯:「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

這副對聯中引用的金庸代表作品《飛狐外傳》、《雪山飛狐》、《連城訣》、《天龍八部》、《射彫英雄傳》、 《白馬嘯西風》、《鹿鼎記》、《笑傲江湖》、《書劍恩仇錄》、《神彫俠侶》、《俠客行》、《倚天屠龍記》、《碧血劍》、《鴛鴦刀》等已經廣為流傳,並多次被香港和中國內地拍成電視劇與電影,也是「金迷」的必讀書目。在1969年《鹿鼎記》中達到其創作頂峰,然後激流勇退。

與金庸同時代,香港從事武俠小說創作的,另有金鋒、張夢還、牟松庭、風雨樓主、高峰、石沖等人。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初,金庸封筆後,香港武俠小說出現了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局面。

羊之杭在《金庸:武俠六十年》中如此寫道:

「後輩一位小有名氣的編劇,寫過幾個武俠中篇後便發現,寫武俠小說無法超過金庸:「金庸這座山太高,像華山一樣奇絕,其他人很難望其項背。他對人性的剖析、對情愛的描述,故事結構的完美,達到很高的高度。」」

臺灣武俠與香港有所區別,在金、梁同時代有司馬翎、臥龍生、獨孤紅、陳青雲、蕭逸等數十位武俠專業作家。根據武俠評論名家葉洪生先生的粗略統計,在武俠小說興盛時期,臺灣至少有過三百位武俠作家賴此維生,出版了至少上萬種以上的武俠小說。結集成書則自數部至數十部不等。其中司馬翎、臥龍生、諸葛青雲並稱「臺灣三劍客」。

隨著新派武俠小說的大行其道,新派武俠電影也躍躍欲試!

從1965年開始,邵氏公司的老板邵逸夫對泛濫的老套武打片感到厭煩,他決心要拍攝新類型的武打片,幾經嘗試之後,張徹和胡金銓分別在1966年拍攝了武打電影的傳世之作《獨臂刀》和《大醉俠》。

這兩部影片奠定了他們在影壇的重要地位。張徹和胡金銓絕對是武打片教父級的導演,他們二人的風格迥異。張徹喜歡渲染暴力,武打動作比較寫實,經常拍攝一些諸如盤腸大戰之類的場面,總是血流成河,據說張徹每拍一部電影用做假血的番茄汁就要兩大汽油筒。而胡金銓則偏重於寫意,對武打的氣氛愛做渲染。

他們二人對武打片的發展作出了重大的貢獻,培養出一批這方面的演員和導演人才。參加過胡金銓電影演出的徐楓、白鷹、田鵬等人都成為臺灣武打片的頂級明星。而經張徹之手培養出的這方面人才就更多了,王羽、羅烈、狄龍、李修賢、薑大衞、陳星、陳觀泰、傅聲等都是整個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香港武打片的著名影星。在導演方面張徹還培養出吳宇森、午馬等人才,尤其是吳宇森更深得張徹真傳。與張、胡二人合作過的武術指導如袁和平、劉家良、唐佳、韓英傑等人成了炙手可熱的武術指導人才。

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港臺武打片著名導演除了張、胡二人還有羅維、郭南宏等比較有代表性的人物。羅維一生拍片無數,他的最大貢獻就是導演了《唐山大兄》和《精武門》,捧紅了李小龍這個國際馳名的功夫巨星,也把中國功夫電影推上了國際舞臺。

郭南宏原來是臺灣閩南語文藝片的導演,後來轉往香港發展,在六十年代末期武打片開始流行的時候轉拍武打片。郭南宏拍攝的武打片內容豐富,但質量卻參差不齊,有《少林十八銅人》這樣的經典,也有《火燒少林寺》之類的失敗之作,他在七十年代有段時間和張徹競相拍攝少林題材影片,張徹喜歡拍硬橋硬馬拳拳到肉的真功夫,郭南宏則偏愛機關布景,這種競爭在1976年以郭南宏《火燒少林寺》票房慘敗而告結束。

真正讓臺灣武俠走向世界華人圈的人是古龍,一個可以在臺灣武俠小說界大書特書的名字,是臺灣武俠小說界唯一可以與金、梁比肩的人。

古龍於60年代初期開始寫武俠小說,但業績平平,其間為名家(如臥龍生、諸葛青雲)代筆,卻幾可亂真,足見本身確具潛力。在1964年完成早期代表作《浣花洗劍錄》後,讓人耳目一新。但風格尚未形成,未引起太多波瀾。在1965-1967年間古龍完成了他創作中期的重要作品《武林外史》、《絕代雙驕》等名著,開始走紅。特別是1967年所撰的《鐵血傳奇》(即我們常說的《俠盜楚留香》或香帥傳奇),內雜武俠、文藝及現代心理分析,特別是西方推理小說的架構。讀之如讀東方版的福爾摩斯探案。後來古龍坦言其深受西方和日本推理小說的影嚮。

2013年河南文藝出版社《古龍文集》

2016年風雲時代《古龍精品集》

古龍在《歡樂英雄》開頭「代序──說說武俠小說」中寫道:

「我們這一代的武俠小說約莫由平江不肖生的《江湖奇俠傳》開始,至王度廬的《鐵騎銀瓶》和朱貞木的《七殺碑》為一變,至金庸的《射彫英雄傳》又一變,到現在已又有十幾年了。

這十幾年中,出版的武俠小說已算不出有幾千幾百種,有的故事簡直成了老套,成為公式,老資格的讀者只要一看開頭,就可以猜到結局。

所以武俠小說作者若想提高自己的地位,就得變;若想提高讀者的興趣,也得變。」

由此起,古龍武俠小說即脫胎換骨,邁入了新派武俠小說的殿堂。但古龍之變並非到此為止,而是一路狂奔,讓人目不暇接後,恍然猛醒。原來武俠小說可以這樣寫,也可以這樣看。

葉洪生在《中國武俠小說史論》中論「「新派」武俠之昌盛及沒落」寫道:

「古龍,在他手上所建立的「新派」風格,具有五大特色:

在文體上,擺脫舊氏說書老套;運用現代筆法技巧,且盡量口語化,力求簡潔。同時針對出版社或報刊「論稿紙行數計酬」慣例,多以「散文詩體」或「敘事詩體」分行分段。其濫用結果,乃使句與句、段與段之間全拆成碎片,不知所雲。尤有甚者,往往一個「殺」字就霸占一行,居然蔚為風尚!

在創作觀念上,打破傳統武俠小說門戶之見及「過招」窠臼;盡可能不用或少用玄功、妙式,而以「氣勢」與一個「快」字訣取勝。如此這般的「簡單化」更進而形成推理、敘事上的某種固定糢式,沒有其他選擇。

在思想內涵上,以近代西方存在主義、行為主義及心理分析學之皮毛取代中國的儒、釋、道三家生命哲學內容。於是通篇乃見尼採、沙特式語句出沒其間,到處充斥「絕對」之詞。這又導致「大男人主義」無限膨脹,只重朋友,輕視女人!

在意象表達上,對於特定人物、武打與場景交融之描寫,往往刻意營造出某種孤絕情境。於是大地蒼茫,奔放著原始的活力,人的生命乃與刀劍合一;當氣氛醞釀成熟,即一招判生死!這種寫法有其獨特魅力,較司馬翎變化精微的武學藝術洵大異其趣。

在故事背景上,則一片空白!甚至完全不談師承淵源;書主只有現在,沒有過去未來。但作者卻時常跳出來對讀者說教,並以現代觀念解析,類似「新派說書」。」

古龍崛起的時候,外部大環境的機會和威脅,都和金庸脫離不了關系。金庸為中國武俠之集大成者,他的文學和藝術成就難以超越。不過,金庸雖然在武俠小說界穩坐第一把交椅,但是他小說中的內容,卻觸動了臺灣地區敏感的政治神經,導致他的諸多作品遭到查禁。

2017年,臺灣辦了一場名為「禁書暢讀三百本」的展覽,年輕一代的讀者才赫然發現,耳熟能嚮的金庸武俠小說竟然也在禁書之列。記者江佩淩報道:

「金庸著名的武俠小說「天龍八部」也被列為禁書,原因是一句對白,「王語嫣見兩個人在打架,就隨口說:這是江南蔣家的名招「過往雲煙」啊!」被當局認為是「指桑罵槐」,遭到禁止。

金庸另一本武俠著作「射彫英雄傳」,也因為毛澤東的《泌園春》裡頭提到「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一代天驕,成吉思汗,只識彎弓射大鵰…。」因為毛的這闕詞有提到「射彫」,而被迫改名為「大漠英雄傳」才能出版。」金庸的另一本《書劍江山》又改為《書劍恩仇錄》,也一度是禁書。」

金庸作品遭到封禁的結果,多少阻礙了金庸武俠小說的傳播,也增加了片商投資改編影視作品的風險。所以二十世紀七十年代,金庸武俠小說改編影視作品的數量,是遠遠不及古龍的。當時華人世界的政治社會大環境,反而成為造就古龍崛起的外部機會。

二、古龍武俠片初試身手之《蕭十一郎》

1969年,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倪匡,當時為香港邵氏電影公司撰寫劇本,邀約古龍開始寫作電影劇本《蕭十一郎》,交給香港邵氏電影公司徐增宏導演,古龍同時將《蕭十一郎》故事寫成武俠小說,1970年開始於香港《武俠春秋》雜志連載。

古龍在小說《蕭十一郎》開頭寫有「寫在蕭十一郎之前」:

「《蕭十一郎》是先有劇本,在電影開拍之後,才有小說的,但《蕭十一郎》卻又明明是由「小說」而改編成的劇本,因為這故事在我心裡已蘊釀了很久,我要寫的本來是「小說」,不是「劇本」。小說和劇本並不完全相同,但意念卻是相同的。

寫武俠小說最大的通病就是:廢話太多,枝節太多,人物太多,情節也太多。在這種情況下,將武俠小說改編成電影劇本,就變成是一種很吃力不討好的事,誰都無法將《絕代雙驕》改編成「一部」電影,誰也無法將《獨臂刀王》寫成「一部」很成功的小說。

就因為先有了劇本,所以在寫《蕭十一郎》這部小說的時候,多多少少總難免要受些影嚮,所以這本小說我相信不會有太多的枝節,太多的廢話,但因此是否會減少了「武俠小說」的趣味呢?我不敢否定,也不敢預測。我只願作一個嘗試。」

知名武俠小說評論家葉洪生則認為,其實古龍小說的劇本化早有跡象,1993年,葉洪生在《當代武俠變奏曲:論古龍「新派」範本《蕭十一郎》》寫道:

「古龍的「新派」小說,從一九六七年寫《鐵血傳奇》以降,幾乎很少見到超過三行的段落,且多半是一句一段,沒有段與行的區別。揆其分段之離譜,大約有以下幾種情形:(一)以一個動作或聲音分段。(二)以人、時、地分段。(三)以場景的片面事物分段。(四)將有邏輯或因果關系的複合句及條件句子割裂成數段,等等。」

葉洪生以《蕭十一郎》小說中的文字描述為例:

「寫雷雨夜在酒店中摸黑打鬥:電光六閃,就產生六種人、時、地的互動變化,讓人一目了然。

霹靂一聲,暴雨傾盆!

一陣狂風自窗外卷入,卷倒了屋子裡的兩枝殘燭。

趙無極刀已揚起,眼前忽然甚麼也瞧不見了。

黑暗,死一般的黑暗;死一般的靜寂,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中略)

突然間,電光一閃!

蕭十一郎正掙紮著想站起來,但隨著閃電而來的第二聲霹靂,又將他震倒 ,就倒在刀下。

趙無極的手握得更緊,靜等著另一次閃電。

這一刀砍下去,一定要切切實實砍在蕭十一郎脖子上!

……(中略)

就在這時,電光又一閃!

一個人披頭散發,滿身濕透,瞪大了眼睛站在門口,目光中充滿了驚惶、悲憤、怨恨、恐懼之意。

是沈璧君!

趙無極一驚,沈璧君也已瞧見了他,手突然一揚。

電光一閃即逝,就在這將熄未熄的剎那間,趙無極已瞧見沈璧君手中有一  蓬金絲暴射而出!這正是沈璧君家傳名震天下的奪命金針!

……(中略)

又一聲霹靂嚮過,電光又一閃!

沈璧君已沖了過來,撲倒在蕭十一郎身上。

四下又是一片黑暗,震耳的霹靂聲中,她甚至連蕭十一郎的喘息聲都聽不見,但她的手卻已摸到他身上,有濕黏黏的一片。

是血!?

沈璧君嘶聲道:「你們殺了他!?……是誰殺了他!?」

悽厲的呼聲,竟似雷聲,更震人心弦。

黑暗中,一只手向沈璧君抓了過來。

雷聲減弱,電光又閃。

沈璧君瞧見了這只手,枯瘦,烏黑,如鷹爪。正是海靈子的手!

海靈子另一只手還緊握著劍,似乎想一把抓開沈璧君,接著再一劍刺穿蕭十一郎的咽喉!

 ……(中略)

直到閃電再亮,他的手還停頓在那裡,竟不敢抓下去。

沈璧君厲聲道:「滾!滾開!無論誰敢再走近一步,我就叫他後悔終生!」

呼聲中,她已抱起蕭十一郎,乘著黑暗向門外沖出。

只聽一人道:「且慢!」

電光再閃,正好映在厲剛臉上。(下略)」

電影《蕭十一郎》

1969年,古龍撰寫《蕭十一郎》劇本,交由徐增宏導演,1971年香港邵氏出品,韋弘(蕭十一郎)、邢慧(沈璧君)、金霏(風四娘)、鄒森(連城璧)主演。

《蕭十一郎》劇情敘述江湖浪子蕭十一郎(韋弘飾)因特立獨行不苟合於當世,乃為一大陰謀家逍遙侯軒轅無敵(魯平飾)設計成為武林公敵,人人得而誅之。唯有奇女子風四娘(金霏飾)與他交厚,亦友亦姊,還雜有一絲男女之情。有人冒名作惡,送「割鹿刀」托連城璧(鄒森飾)殺蕭十一郎。寶刀運送途中,被軒轅無敵奪去。後軒轅無敵欲強搶江南第一美女沈璧君(邢慧飾),遭蕭十一郎發現,出手相救,英雄、美人漸生情愫,但沈璧君竟是連城璧之表妹,她不得不悄然而去。蕭十一郎行蹤敗露,被連城璧伏擊重傷,為沈璧君所救。後來,蕭十一郎得知「割鹿刀」落入軒轅無敵手中,決意將寶刀取回……

三、古龍武俠片鐵三角之《白玉老虎》與楚原、狄龍

《蕭十一郎》之後,古龍的小說幾乎都是為預備搬上大銀幕而寫,即應減少廢話、枝節,加強「肢體語言」(動作)及場景氣氛(畫面)。從此,古龍作品幾乎全成了散文詩體,很少超過兩行的段落,如《流星蝴蝶劍》、《歡樂英雄》、《陸小鳳》系列、《七種武器》系列以及《邊城浪子》、《天涯明月刀》、《白玉老虎》等,無一不是用電影分鏡、換景的手法來寫小說。

1977年邵氏出品的《白玉老虎》,也是由古龍親自編劇,改編自《白玉老虎》,由楚原導演,狄龍(趙無忌)、羅烈(唐缺)、岳華(唐傲)、爾冬升(唐玉)、施思(唐羽)、蕭瑤(衞鳳娘)、李麗麗(趙千千)主演。

《白玉老虎》劇情敘述武林之首大風堂公子趙無忌(狄龍飾)大婚當日,專事研制奇門暗器的蜀中唐門一行人登堂入室,居然當眾拿出黃金十萬兩求購大風堂當家趙簡人頭。當夜趙簡慘死,二當家上官刃(穀峰飾)攜其人頭投奔唐門。背負殺父之仇的趙無忌赴唐家堡尋仇,出發前獲知唐家堡內有代號「西施」的大風堂臥底,而上官刃帶走的白玉老虎中亦隱藏一件大風堂的祕事。趙無忌於路遭唐門少爺唐玉(爾冬升飾)的多次截殺,幸有故交獨孤城(徐少強飾)、馬車異人等江湖人士相助脫險。唐玉偽裝成獨孤城之弟接近趙無忌,不料卻被趙無忌施計反制殺死,趙無忌化身唐玉好友送屍入唐門,獲得了唐家大少唐缺(羅烈飾)信任,然而此地步步險境,趙無忌將如何自處?

電影《白玉老虎》

然而《白玉老虎》並不是楚原導演的第一部古龍武俠電影,1976年,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倪匡,已經將古龍推薦給楚原,楚原導演頭三部古龍武俠電影《流星蝴蝶劍》、《天涯明月刀》、《楚留香》,都是由倪匡擔任編劇。

這三部古龍武俠電影,轟動了香港、澳門、臺灣甚至於整個東南亞華人電影市場,成就了大陸名嘴梁宏達在《老梁看電影》所說的:「武俠片最好的時代!」也創造了古龍和楚原的事業高峰!

楚原,是香港六七十年代叱咤風雲的著名導演,和李翰祥、張徹、胡金銓合稱邵氏四大導演。

1972年,楚原在邵氏拍攝了奇情武俠片《愛奴》,影片講述了一名被賣入妓院的少女,用美色和武功報仇的故事,該片場景優美、服飾豔麗、風格獨特,還有女同性戀情節,一經推出轟動一時,在香港和英國都備受好評,被認為是楚原最佳代表作之一。

1976年,楚原開始將古龍小說搬上銀幕,執導了《流星蝴蝶劍》,從此開始和古龍多次合作,接連拍攝了《天涯明月刀》、《楚留香》、《多情劍客無情劍》、《三少爺的劍》等18部古龍電影,以自己獨特的文藝和唯美風格,發展出有別於張徹、胡金銓的武俠路線,創造了他導演事業的另一個高峰。

由於楚原的古龍電影主角大多由狄龍擔當,於是當其時「楚原+古龍+狄龍」成了香港武俠片的鐵三角,票房的保證。

邵氏大導演楚原,1990年之後在電影中擔任跑龍套角色。

1972年楚原導演的《愛奴》,大膽挑戰女同性戀題材。

楚原在《愛奴》中的奇情唯美風格,與古龍小說風格一拍即合。

攝影棚裡面搭出的小橋流水、蓮池荷塘,營造出風花雪月風情。

狄龍的手搖大折扇的花美男李尋歡,是後來鄭少秋的楚留香原型。

三少爺從歷盡滄桑的武林前輩,變成了爾冬升的小鮮肉貴公子。

艷星煽情演活小說中的妖女,是楚原古龍武俠片中的一大賣點。

楚原導演的古龍武俠電影,已經成為古龍武俠片的經典。飛鳥冰河在《杯酒道江湖——古龍的小說、電影與游戲》中寫道:

「盡管古龍的小說屢經翻拍,拍古龍作品的導演也很多,但至今仍舊無人能超越楚原。楚原當年在邵氏拍的一系列古龍電影,在狄龍、薑大衞、傅聲等人的演繹下,生動再現了古龍筆下的人心和江湖。一個俠客的成長、成熟、痛苦、無奈、歡樂、悽涼、落魄、溫暖、堅強……我們在燕南天、傅紅雪、李尋歡、楚留香、陸小鳳的故事中都能真切體會到,並感同身受。就如同我們總提起的那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楚原拍的好古龍,這與香港電影行業起於市井草莽的特性分不開。香港電影沒有文化部和廣電總局來管著,三教九流,聲色犬馬,無所不包,本身就是江湖,其悲歡離合絲毫不亞於古龍筆下的那個世界。所以狄龍當年紅遍香江到被邵氏掃地出門,一如燕南天、傅紅雪從大俠落魄成廢物,那一句「我不做大哥很久了」,不僅僅是電影裡的辛酸和無奈。而他與薑大衞的恩怨糾葛,多年之後金馬獎領獎典禮上的相逢一笑,也讓我們想起阿飛和李尋歡、楚留香與胡鐵花。至於大導演楚原,紅的時候花天酒地,不紅了就在劇組裡跑跑龍套,演個配角壞蛋,自得其樂(比如《警察故事》裡那個被成龍拼命要繩之以法的惡人老板),毫無怨言,深得古龍小說中高人安貧樂道,大隱於市的三味。也正是因為這樣的人和環境,起於江湖,終於江湖,與廟堂政治絕少瓜葛,所以他們拿得住古龍的味道,那是中國人心中的道義和情懷。」

2004年,金馬獎影展推出「古匣龍吟秋說劍——楚原、古龍電影特輯」,放映《流星.蝴蝶.劍》、《楚留香》、《三少爺的劍》及《陸小鳳之決戰前後》,並邀楚原及狄龍來臺。

楚原導演古龍武俠電影一覽表

《流星蝴蝶劍》

1976,《流星蝴蝶劍》,楚原導演,倪匡編劇,改編自古龍《流星蝴蝶劍》,香港邵氏出品。演員宗華(孟星魂)、岳華(律香川)、穀峰(孫玉伯)、井莉(小蝶)、陳萍(高老大)、淩雲(葉翔)、羅烈(韓棠)。
1976,《天涯明月刀》,楚原導演,倪匡編劇,改編自古龍《天涯明月刀》,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狄龍(傅紅雪)、羅烈(燕南飛)、井莉(秋玉貞/卓玉貞)、恬妮(明月心)、唐菁(公子羽)。

《天涯明月刀》

《楚留香》

1976,《楚留香》,楚原導演,倪匡編劇,改編自古龍《血海飄香》,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狄龍(楚留香)、淩雲(中原一點紅)、岳華(無花)、陳思佳(蘇蓉蓉)、劉慧玲(李紅袖)、莊莉(宋甜兒)、貝蒂(水母陰姬/神水宮主)、苗可秀(宮南燕)。
1977,《白玉老虎》,楚原導演,古龍編劇,改編自古龍《白玉老虎》,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狄龍(趙無忌)、羅烈(唐缺)、岳華(唐傲)、爾冬升(唐玉)、施思(唐羽)、薑南(唐蛇)、蕭瑤(衞鳳娘/無忌妻)、李麗麗(趙千千/無忌妹)。

《白玉老虎》

《三少爺的劍》

1977,《三少爺的劍》,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三少爺的劍》,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爾冬升(謝曉峰)、淩雲(燕十三)、餘安安(小麗)、陳萍(慕容秋荻)、狄龍(傅紅雪)、燕南希(貞節烈女)、薑大衞(瘋少爺)。
1977,《多情劍客無情劍》,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多情劍客無情劍》,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狄龍(李尋歡)、爾冬升(阿飛)、餘安安(林詩音)、井莉(林仙兒)、岳華(龍嘯雲)、徐少強(鐵笛先生)、顧冠忠(心鑒大師)。

《多情劍客無情劍》

《明月刀雪夜殲仇》

1977,《明月刀雪夜殲仇》(快刀浪子亡命客),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邊城浪子》,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狄龍(傅紅雪)、劉永(葉開)、徐少強(蕭別離)、顧冠忠(花滿天)、施思(馬芳玲)、陳萍(沈三娘)、爾冬升(阿飛)。
1978,《陸小鳳傳奇之繡花大盜》,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繡花大盜》,香港邵氏出品。演員劉永(陸小鳳)、岳華(花滿樓)、淩雲(金九齡)、陳曼娜(公孫蘭)、施思(江輕霞)、徐少強(江重威)、井莉(薛冰)、狄波拉(歐陽情)。

《陸小鳳傳奇之繡花大盜》

《楚留香之蝙蝠傳奇》

1978,《楚留香之蝙蝠傳奇》,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蝙蝠傳奇》,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狄龍(楚留香)、淩雲(中原一點紅)、岳華(李玉涵)、爾冬升(原隨雲/蝙蝠公子)、井莉(柳無眉)、劉永(原隨風)、餘安安(金靈芝)。
1978,《蕭十一郎》,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蕭十一郎》,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狄龍(蕭十一郎)、井莉(沈璧君)、劉永(連城壁)、李麗麗(風四娘)、文雪兒(小公子)、顧冠忠(柳表哥)、惠英紅(移花宮花女)。

《蕭十一郎》

《圓月彎刀》

1979,《圓月彎刀》,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圓月彎刀》,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爾冬升(丁鵬)、汪明荃(狐仙青青)、林建明(秦可情)、岳華(謝曉峰)、徐少強(殺手宋中)、顧冠忠(龍門幫主之子)、井淼(忘憂島主)。
1979,《孔雀王朝》,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武林外史》,香港邵氏出品。演員薑大衞(沈浪)、井莉(朱七七)、餘安安(白飛飛)、李修賢(熊貓兒)、顧冠忠(王憐花)、陳萍(王夫人)、羅烈(歡喜王)、韋弘(範盼陽)。

《孔雀王朝》

《絕代雙驕》

1979,《絕代雙驕》,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絕代雙驕》,香港邵氏出品。演員傅聲(小魚兒)、伍衞國(花無缺)、文雪兒(鐵心蘭)、歐陽佩珊(慕容菁)、王戎(燕南天)、唐菁(江別鶴)、顧冠忠(江玉郎)。
1980,《英雄無淚》,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英雄無淚》,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爾冬升(卓東來)、傅聲(高漸飛)、白彪(司馬超群)、趙雅芝(蝶舞)、穀峰(朱猛)、岳華(蕭淚血)、顧冠忠(卓青)。

《英雄無淚》

《多情劍客斷情刀》

1981,《多情劍客斷情刀》(魔劍俠情、小李飛刀),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多情劍客無情劍》,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狄龍(李尋歡)、爾冬升(阿飛)、傅聲(荊無命)、井莉(林詩音)、楚湘雲(林仙兒)、劉永(呂鳳先)。
1981,《陸小鳳之決戰前後》,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決戰前後》,香港邵氏出品。演員劉永(陸小鳳)、孫建(花滿樓)、白彪(葉孤城)、岳華(西門吹雪)、楚湘雲(歐陽情)、井莉(冷清秋)、惠英紅(白衣花奴)。

《陸小鳳之決戰前後》

《楚留香之幽靈山莊》

1982,《楚留香之幽靈山莊》,楚原導演,秦雨(楚原)編劇,改編自古龍《陸小鳳幽靈山莊》,香港邵氏出品。演員狄龍(楚留香)、穀峰(老鷹)、顧冠忠(柳長街)、戴良純(鍾靈)、楚湘雲(大將軍)、井淼(八皇爺)、羅烈(軒轅四光)。
1982,《浣花洗劍》,楚原導演,桑羽編劇,改編自古龍《浣花洗劍錄》,香港邵氏出品。演員劉永(白寶玉)、黃杏秀(小公主)、岳華(白水宮主/紫衣侯)、羅烈(神火宮主)、高麗嘉(金河宮主)、陳曼娜(東方飛燕)、孫建(白忠)、顧冠忠(冷冰如)。

《浣花洗劍》

四、金馬獎最佳導演李嘉之《白玉京》等與倪匡

臺灣導演李嘉,從1977年至1981年,連續導演了三部古龍武俠電影,1977年的《白玉京》改編自古龍的《長生劍》,由古龍親自編劇,田鵬(飾白玉京)、白鷹(飾公孫靜)、徐楓(飾方龍香)、唐寶雲(飾袁紫霞)、柯受良(飾青龍會堂主)主演。

《長生劍》為古龍小說《七種武器》系列的第一種武器。長生劍是把神奇的劍,為白玉京所配,劍名取意來自於李白的詩:「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長生劍》不光是寫長生劍的主人白玉京,還寫弱女子袁紫霞。她一個人來清理門戶,大大小小的武林高手被她輕輕松松地置之死地。「一個人只要懂得利用自己的長處,根本不必用武功也一樣能夠將人擊倒。」她的長處是笑——無論多麼鋒利的劍,也比不上那動人的一笑。

人生永遠是一場騙局,任何事都會發生,沒有人知道誰能笑到最後。愛情卻成了永恆的主題,古龍在渴望著甚麼?古龍在書末說:「所以我說的第一種武器,並不是劍,而是笑,只有笑才能真的徵服人心。所以當你懂得這道理,就應該收起你的劍來多笑一笑!」

李嘉,臺灣電影導演,1923年出生,廈門大學歷史系畢業,先在廈門星光日報擔任記者與編輯。1947年來到臺灣省農會工作,1951年轉入農教電影公司,擔任農業紀錄片劇本的編劇。1954年農教與臺灣電影公司合並改組為中央電影公司,先後任編審及制片處制作主任。1955年起由中影外借給民營制片公司拍攝臺語片,期間作品有:《補破網》、《麻瘋女》、《捉鬼記》等,其後並為中影及其他公營制片機構執導國語片。

1963年,與李行合導中影的第一部健康寫實片《蚵女》。1967年以《我女若蘭》獲得第五屆金馬獎最佳導演,1974年以《大摩天嶺》獲得第二十屆亞洲影展最佳導演。

李嘉導演1978年的《飄香劍雨》,和1981年的《名劍風流》,都改編自古龍的同名小說,兩部都是由倪匡編劇。《名劍風流》獲得1981年第十八屆金馬獎四項提名,其中電影配樂李泰祥獲得最佳原創音樂獎。

《白玉京》中的田鵬與唐寶雲

《飄香劍雨》中的田鵬

《名劍風流》中王冠雄與於珊

倪匡來臺灣探望「吟松閣事件」受傷的古龍

倪匡,原名倪聰,1935年生於上海,華東人民革命大學肄業,知名的香港作家、編劇、節目主持人,被喻為「香港四大才子」之一。1960年代末,香港武俠片興起,倪匡轉而從事劇本創作。十多年間,倪匡編寫的電影劇本超過四百部,代表作有張徹導演的《獨臂刀》、羅維導演的《精武門》。2012年4月,倪匡獲得第31屆香港電影金像獎終身成就獎。

倪匡編劇的古龍武俠電影,有楚原導演的《流星蝴蝶劍》、《天涯明月刀》、《楚留香》,李嘉導演的《飄香劍雨》、《名劍風流》、蔡揚名導演的《大地飛鷹》等等,其中多部成為古龍武俠片中的經典之作,倪匡編劇之功力,改編古龍武俠小說時,從文字小說到大銀幕電影的掌握,恐怕連古龍本人都自嘆弗如!

2017年《報導者》吳老拍的《曾經,臺灣也有好萊塢──臺語片60周年專訪蔡揚名導演》,問到倪匡和古龍的不同,蔡揚名說道:

「Q:你跟作家倪匡和古龍都合作過,他們也是當時最主要的劇本來源,他們當編劇的風格很不同吧?A:倪匡會要片主先給錢,他寫劇本很準時,他還有一個優點是很大器,劇本交稿後他也不再改,就算片主找人改很多次,原稿被改到只剩兩個字「倪匡」,他也不介意。古龍是不喝醉不寫,所以得請人把他灌醉,最後才拿得到劇本。」

五、古龍大俠親自出手「最古龍味」的古龍武俠片

1977年,臺視推出古龍武俠連續劇《絕代雙驕》,古龍親自挑選夏玲玲反串小魚兒一角。夏玲玲在劇中總是叼著一根長長的蘆葦,綁著一根沖天辮。她喜歡皺鼻子,動腦筋時愛甩頭等幾個招牌動作和造型絕對討人喜歡。當時最受臺灣婦女觀眾熱愛的反串人物莫過於夏玲玲的小魚兒,可能太調皮太可愛了點,她只選擇性地演出了古龍筆下陽光面的小魚兒。但無論如何,夏玲玲版的小魚兒的確已樹立了經典,迄今在臺灣的電視史上尚無人能出其右。

《絕代雙驕》播映期間,古龍與女配角趙姿菁鬧出桃色糾紛,成為轟動一時的社會新聞,也給《絕代雙驕》帶來話題性的宣傳效果。

1979年起,古龍的紅顏知己好友,臺灣富豪女子楊鈞鈞,投資拍攝了一系列的古龍武俠電影《折劍傳奇》、《新月傳奇》、《桃花傳奇》、《劍氣滿天花滿樓》、《一鳳東飛九萬裡》、《九月鷹飛》、《一劍刺向太陽》、《神彫英雄》等等,重金打造堅強的演員陣容及幕後制作團隊,一圓她的古龍女俠夢。

首部《折劍傳奇》由歐陽俊(蔡揚名)導演、古龍親自編劇,名演員田鵬、淩雲、楊惠珊、龍君兒擔綱演出,而第一女主角,楚留香的愛人張潔潔,當仁不讓由楊鈞鈞本人親自出演。

《折劍傳奇》劇情敘述白雲城是江湖上一個最神祕教派的所在地,教規十分嚴明,任何人只要進城就無法出城。白雲城城主張潔潔(楊鈞鈞飾)的母親張雲雲(楊鈞鈞飾),為了讓潔潔離開白雲城過正常人的生活,便瞞著潔潔,計劃尋找一智勇雙全之士,以帶他離開白雲城,他挑中了好管閑事,懷有古道熱腸的俠士胡鐵花(淩雲飾),設下各種圈套,以引誘胡鐵花前來。胡鐵花不上當,楚留香(田鵬飾)好奇假扮胡鐵花赴約,邂逅少女張潔潔,兩人朝夕相處,萌生情愫,張潔潔不忍心楚留香因自己違反教規而遭到暗殺,便回到了白雲城,使得楚留香意志消沉;楚留香在打聽出白雲城所在後,決心直搗黃龍,救出愛人張潔潔……

後來古龍晚年由徒弟丁情續筆,打造出「楚留香與張潔潔之女西門無恨」這個新角色,2000年楊鈞鈞赴大陸投資拍片,自制、自編、自導、自演《西門無恨》成六十集電視連續劇,還自唱主題曲《無恨歌》,楊鈞鈞舍我其誰當仁不讓,以知天命之大齡出演第一女主角——美少女西門無恨,與劉德凱、焦恩俊、李志希幾位大帥哥大談戀愛,各種賣萌、各種撒嬌、出浴及吻戲,雷翻大陸數億電視機前觀眾,被大陸網友戲稱為「臺灣版的劉曉慶」,有個家喻戶曉的封號——「西門大媽」。

1979年,有「臺灣楚原」之稱的張鵬翼導演《多情雙寶環》,古龍親自編劇,改編自《多情環》。由劉德凱(王桐)、田鶴(蕭少英)、孫嘉琳(郭玉娘)、周明惠(郭小霞)主演。

1980年,古龍再次與張鵬翼合作,《劍氣蕭蕭孔雀翎》改編自《孔雀翎》,由田鶴、孫嘉琳、唐威主演。

張鵬翼,臺灣著名導演,被稱為「臺灣楚原」,在臺灣影壇可謂拍攝武俠動作片的一把好手,加入香港邵氏電影公司後,執導了不少根據古龍作品改編的電影,這些電影無論是節奏掌握、還是氣氛渲染、場面設計,都比較新穎精致,在當時的條件下顯得具有超前意識和與眾不同。

張鵬翼導演的古龍武俠電影,有1977年的《刀魂》、1979年的《浪子快刀》、1979年的《多情雙寶環》、1980年的《劍氣蕭蕭孔雀翎》、1981年的《大旗英雄傳》、1982年的《水月十三刀》、1983年的《楚留香大結局》、1983年的《午夜蘭花》、1984年的《禪武門》等等。

1980年,古龍成立寶龍電影公司,開山之作《楚留香傳奇》,由古龍自制、自編、自導,改編自《借屍還魂》,由劉德凱(飾楚留香)、孫嘉琳、張沖、歸亞蕾、燕南希主演。

1980年寶龍出品、古龍監制的《楚留香與胡鐵花》,由林鷹導演,古龍編劇,改編自楚留香系列《大沙漠》,劉德凱(飾楚留香)、李烈、田駿主演。

1981年寶龍出品、古龍監制的《神劍一笑》,也是由林鷹導演,古龍編劇,改編自《神劍一笑》。劉德凱(陸小鳳)、李建平(西門吹雪)、周明惠、郝曼麗主演。

在連續幾部古龍武俠電影都不怎麼成功的情況下,古龍開始嘗試穿越題材,1981年推出《再世英雄》,由林鷹導演,古龍原創劇本,劉德凱、李烈主演。

《再世英雄》劇情敘述記者小於因如實報道醜聞遭到追殺,意外身亡與隧道中。一位女記者艾倫(李烈飾)前往尋找卻意外墮入一口古井穿越回到了千年前的宋代,艾倫爬出古井後見到大俠古達人(劉德凱飾)與一群人在廝殺。艾倫與古達人相識,後來他們又陰差陽錯地穿越古井回到了現代的臺灣,成為明星並與同樣穿越到現代的大師兄相遇……

《絕代雙驕》中夏玲玲飾演小魚兒

1979年《折劍傳奇》中的楊鈞鈞飾演張潔潔

《多情雙寶環》中的劉德凱

《楚留香傳奇》中古龍親自打造的性格楚留香,由劉德凱飾演。

《楚留香與胡鐵花》中劉德凱飾演楚留香

《神劍一笑》中劉德凱飾演陸小鳳

穿越宋朝和現代的《再世英雄》

六、觀眾認定「鄭香帥」之《楚留香傳奇》、《午夜蘭花》等

1979年,香港無線電視TVB,集全臺精英,籌拍連續劇《楚留香》,由王天林導演,其子王晶等人編劇,鄭少秋飾演盜帥楚留香,要演員包括趙雅芝、汪明荃、關聰、吳孟達、夏雨、高妙思等。

這是古龍武俠IP影視作品的經典之作,無論是在香港首播還是臺灣轉播,皆到了萬人空巷的地步。1982年《楚留香》登陸臺灣,每當周末一到,街上無行人,計程車司機不載客,夜市小販不擺攤,全待在家裡看《楚留香》,當時僅能以「萬人空巷」形容,主題曲更是傳誦臺灣大街小巷。而臺灣方面最為轟動,收視率達到70%,至今無人超越。臺灣演員因擔心飯碗問題而群起抗議,要求停播《楚留香》以致鬧上立法院。

古龍自己也頗有微辭:「臺灣人只知鄭少秋而淡忘了古龍,仿佛楚留香本身就是鄭少秋。」古龍公開表示鄭少秋並非他心目中的楚留香形象,他心目中的楚留香並非帥哥級人物,而是散發著成熟魅力的中年男子,就像他電影中的楚留香,不過顯然觀眾並不買賬。

古龍最後也不得不順從民意,請鄭少秋來臺灣演楚留香。楚留香這個角色,從一個成功的小說形象一躍成為華人心中的標志性的人物形象,幾乎人戲合一的鄭少秋,實在是功不可沒。

之後,臺灣大力邀請《楚留香》中的主角鄭少秋、趙雅芝前來拍片。1982年,李翰祥導演的女婿方豪導演的《彈指神功》,由古龍親自編劇,請來《楚留香》中的蘇蓉蓉(趙雅芝)、無花(關聰)、胡鐵花(吳孟達),搭配孟飛、於楓、張瓊姿。

1983年,古龍親自編劇《楚留香大結局》,由有「臺灣楚原」之稱的張鵬翼導演,請來鄭少秋主演楚留香。

TVB港劇《楚留香》導演王天林(右)與編劇王晶(左)父子

港劇《楚留香》中的楚留香(鄭少秋)與蘇蓉蓉(趙雅芝)

《彈指神功》中趙雅芝的蘇蓉蓉

《楚留香大結局》中鄭少秋的楚留香

1983年,張鵬翼導演的《午夜蘭花》,由古龍編劇改編自楚留香系列之《午夜蘭花》。由鄭少秋搭檔臺灣青春玉女偶像林青霞,從此楚留香玩起了瓊瑤式的愛情游戲。

《午夜蘭花》劇情敘述楚留香(鄭少秋飾)與胡鐵花偶見祭河神行列,貌若天仙的蘇蘇(林青霞飾),悽楚地坐在轎中,無辜的將在祭禮中被殘酷犧牲,楚留香不忍,以絕世輕功救走蘇蘇,蘇蘇哀怨地說出身不由己的委屈,結果,她立即遭到家破人亡的慘局。香帥予以無限的同情和關懷,收留了孤苦無助的蘇蘇。波斯公主狼格絲,以迷魂帕擄走胡鐵花、紅袖與甜兒,欲趁機誘殺楚留香,楚留香以機智制服狼格絲之後,決心夜探南宮之家,追尋有關蘭花先生之線索。不料,在南宮世家卻遭詭異絲士的猝殺,如幽魂的絲士以不可思議的獨門奇招,淩厲逼殺,楚留香為了護衞蘇蘇而受傷,二人在無比驚險中脫身而去,共患難與療傷中,楚留香和蘇蘇有了優柔美麗的溫馨之情……

古龍與林青霞、鄭少秋

《午夜蘭花》中鄭少秋(飾楚留香)和林青霞(飾蘇蘇)

七、古龍遺作「最好看的武俠片」之《情人看刀》與蔡揚名

《午夜蘭花》之後,古龍打算將鄭少秋和林青霞打造成新的古龍式的武俠情侶,1985年為兩人量身訂做撰寫了原創劇本《情人看刀》,由蔡揚名導演,更找來因演楚原導演的古龍武俠片《三少爺的劍》,飾演三少爺謝曉峰而躥紅的爾冬升搭檔,三人在劇中大談瓊瑤式的三角戀愛。

蔡揚名在1978年就導演了古龍武俠電影《大地飛鷹》及續集《五花箭神》,1979年應楊鈞鈞之邀導演了《折劍傳奇》,1980年導演了《快樂英雄》,最後在1985年又導演了古龍原創劇本的《情人看刀》。

2017年《報導者》吳老拍的《曾經,臺灣也有好萊塢──臺語片60周年專訪蔡揚名導演》,蔡揚名談自己拍《大地飛鷹》時候,把白沙灣海灘濕沙炒幹成黃沙、王冠雄跳彈簧牀抓老鷹的瘋狂事情:

「像改編古龍小說的武俠片《大地飛鷹》,男主角王冠雄飾演能在沙漠中徒手抓老鷹、吸老鷹的血止渴的俠客,預先排定329青年節熱門檔期,當時出國很麻煩,預算也會高出許多,所以沙漠戲選在白沙灣,開拍前過年前每天下雨,白沙灣的沙下雨濕了就變成黑的。

年初一場務領班跟木工就先到白沙灣炒沙,要拍出沙漠真實感的戲,但白沙灣這麼大,劇組請附近邨居民幫忙用大鋼鍋把沙「炒幹」,炒到白沙灣的沙都變白了,直到農歷初六初七我才去拍沙漠戲。

當時沒有電腦特效,王冠雄要展現能在沙漠中徒手抓老鷹、吸老鷹的血止渴,我用土法煉鋼要他跳彈簧牀跳到空手抓到老鷹為止,只為呈現在沙漠中俠客在落日中徒手抓孤鷹的畫面,最後他真給我跳彈簧牀騰空抓到老鷹。有了這個精彩的畫面,我就想到在戲院門口擺電視播《大地飛鷹》空手抓鷹的預告,成功吸引到大量人潮圍觀,上映之後果然賣座,還打敗當時票房常勝軍瓊瑤的愛情片,成為青年節檔票房冠軍。」

蔡揚名的《大地飛鷹》,王冠雄與夏玲玲主演。

蔡揚名的《折劍傳奇》,楚留香(田鵬飾)與張潔潔(楊鈞鈞飾)

1985年的《情人看刀》,劇情敘述危開(鄭少秋飾)、淩兒(林青霞飾)和樓莊(爾冬升飾),本是明朝大太監盛公公門下「臨風別業」的高徒,自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危開和淩兒相戀,但因門規所限,不得不逃離別業,為了躲避追殺過著風餐露宿的生活。樓莊本是奉命來追殺,卻不忍心傷害兩人,索性叛離別業,三人暫時生活在一起。危開覺察出樓莊對淩兒的情意,為成全兩人獨自退出,回到別業,假裝與西藏公主(陳玉玫飾)相好,以打消盛公公追殺樓莊和淩兒的念頭,在兩人面前也不得不裝出恩斷情仇的樣子,甚至抽刀相向。淩兒對危開失望至極,危難之中樓莊對她百般愛護,兩人不由得也擦出火花。後兩人被別業生擒,牢獄中危開暗示他的計謀。淩兒假裝與另兩人決絕,願意回到別業重伺舊主,實則為他們制造逃脫的機會,於是這回輪到淩兒對另兩人刀劍相向。最後,三人聯合抗擊別業終獲勝利。當樓莊看到淩兒與危開手拉手,而想暗自離開的時候,淩兒也握住了樓莊的手!……

大陸網友在豆瓣電影網站上,給了《情人看刀》有:「最唯美、最好看的武俠電影」的影評:

「這三個主角在當時都正當年華,假如要看最美麗時的他們,就看這部電影。因為無論是林青霞、鄭少秋還是爾冬升,在裡面的扮相都非常完美。我曾想假如要重拍,到哪裡去找比他們三人更美的組合。表演也入木三分,把三個人的不同的性格刻畫得淋灕盡致,小開的瀟灑倜儻,淩兒的溫柔深情,小樓的隱忍持重,都讓人過目不忘。」

古龍在1985年9月21日因肝硬化去世,《情人看刀》因此成為古龍在世最後遺作!

《情人看刀》中鄭少秋(飾危開)和林青霞(飾淩兒)

《情人看刀》林青霞與中鄭少秋相依偎看星星

《情人看刀》中林青霞裸身接受爾冬升擦藥

《情人看刀》中鄭少秋、林青霞、爾冬升大談瓊瑤式的三角戀愛!

結語

所謂鑒往可以知來,回顧臺灣上個世代紅極一時的古龍武俠「IP化」歷程,在《蕭十一郎》中,我們看到古龍小說和劇本的相互影嚮,產生了早期的影劇小說。在楚原的古龍武俠片《流星蝴蝶劍》、《天涯明月刀》、《楚留香》、《多情劍客無情劍》、《三少爺的劍》、《白玉老虎》中,看到導演風格對觀眾「古龍武俠」形象的定型。在臺灣金馬獎導演李嘉的《白玉京》、《飄香劍雨》、《名劍風流》中,創作出寫實化、藝術化的古龍武俠片。在《情人看刀》中,幕前鄭少秋和林青霞配對,幕後古龍和蔡揚名聯手,打造出被譽為最好看的武俠片!

另外,古龍嘗試自我突破,為羅維、王羽、成龍量身打造「功夫」式的古龍武俠片,為楊鈞鈞、夏玲玲、林青霞打造「女俠為主角」的古龍武俠片,他嘗試在《彈指神功》中加入明朝抗倭的歷史背景,在《再世英雄》中加入從大陸宋朝到臺灣現代的穿越題材,在《情人看刀》中加入瓊瑤式的三角戀愛元素。

在古龍親自參與文字小說到影視戲劇的「IP化」創作過程中,把功夫、穿越、混搭、歷史、女俠、愛情加入「武俠」的創新實驗中,我們可以看到在「IP化」時,掌握從外部形式人物設定到故事結構、三觀、到核心競爭力尺度的不容易!

展望未來,「古龍IP」或「武俠IP」是否能夠成功向年輕新世代、向ACG新媒體,向國際市場擴展,再創一波「古龍武俠片最好的時代」新的浪潮高峰?借鑒古龍武俠片「IP化」歷程,但看未來「古龍武俠IP」操作者能否掌握以下幾點:

一、「古龍武俠IP」的外部機會:中國十幾億人口紅利的龐大市場商機,中國崛起在世界掀起的中國熱,影視戲劇的新媒體(行動電話、網路)與傳統媒體(電影、電視)進入黃金交叉,大銀幕重特效、3D化趨勢等等。

二、「古龍武俠IP」的內在優勢:古龍的高知名度,古龍武俠小說的粉絲群,歷久不衰的140部改編影視作品保持古龍IP熱度,曾經叫好叫座的古龍武俠片的成功經驗。

三、「古龍武俠IP」的關鍵成功因素:2016年,爾冬升和徐克聯手讓《三少爺的劍》重出江湖,但是換來粉絲一片噓聲吐槽!而HBO推出美國獨有「西部IP」科幻片《西方極樂園》,卻得到中國觀眾在豆瓣電影9.7分的評價!曾經奇情、華麗、唯美的導演風格,高帥富、花美男的角色扮相,好萊塢的故事原型,三觀(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是否符合現在和未來觀眾期待?

四、「古龍武俠IP」的核心終端策略:觀眾對影視戲劇的消費,發生在作為「核心終端」的媒體上,二十一世紀新世代所慣用的「新媒體」電腦、行動電話,在5-15吋的屏幕上,只要連上網路,不管周遭環境影嚮,可隨時隨地觀看。對於「新媒體」要採取甚麼樣不同於電影、電視的競爭策略?

五、「古龍武俠IP」的核心競爭力:找到能夠放諸四海皆準的「中國游俠」精神與價值觀——望文生義,「游」為自由行走四方,「武」為止戈,「俠」為人中之大者!這種雲游四海行俠仗義、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劫富濟貧、濟弱扶傾、後發制人、以柔克剛等等的「中國俠義」精神,豈不放諸四海皆準!

2016年爾冬升和徐克聯手讓《三少爺的劍》重出江湖

臺灣上個世代紅極一時的「古龍武俠IP」,未來要如何成功向年輕世代、向ACG新媒體,向國際市場擴展,再創造「古龍武俠IP」高峰?古龍本人的「IP化」歷程,提供了有價值的參考!

【作者簡介】

陶宗瑋,作家、講師、編導,劇本《1990歌未央》入圍2018年第六屆中國網路視聽大會創投電影項目、《漂洋過海遇見你》入圍2019年上海光影星生電影劇本大賽。陶宗瑋,男性,漢族,祖籍四川奉節(今屬重慶),1964年生於中國臺灣省。臺灣藝術大學廣電所研究生,重慶西南大學EMBA班結業,臺灣淡江大學建築學士。在大陸工作生活十年,2015年結束重慶某甲級建築設計院工作,返回臺北與家人團聚,專註寫臺海兩岸歷史故事給十幾億海內外中國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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