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的產業鏈還會回歸中國嗎?

竊 瓦格納

(一)

切-格瓦拉是一個很有激情的理想主義者,1928年出生在阿根廷,1967年在玻利維亞的叢林中負傷被俘,隨即被當時的玻利維亞政府殺害。

他的主要革命活動在古巴,比老卡斯特羅小兩歲,二者是親密的戰友。他們的革命生涯最初交集於墨西哥,一見如故;古巴革命成功後,格瓦拉曾被老卡斯特羅任命為國家銀行、工業部等政府要職,因為與後者發生路線上的分歧,離開古巴。老卡斯特羅一直尊他為古巴革命功勳,後以國家最高規格安葬了他的屍骸。

1960年11月,格瓦拉率領古巴經濟代表團來到中國,通過協議得到6000萬美元援助,並簽下以後5年按市價出售給中國100萬噸古巴糖和5000噸礦物的協議。這次訪問對古巴來說取得了重大成功。

格瓦拉已經成為了一個革命、理想、激情的時代標誌,在中國的青年人中流傳。

最近中國也出了個格瓦拉,不過前面要加上一個「竊」字。

周某,長相酷似格瓦拉。1984年出生廣西南寧,曾四次因盜竊電瓶車被判入獄,被捕後接受採訪,因與記者的一席經典對話爆紅網絡——「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這輩子也不可能打工……」「進了裡面像回家,超喜歡在裡面,個個都是人才……」

周某出獄當天,就有30多家網紅公司蹲守看守所門口和他家裡,開著轎跑,紛紛要求出資200萬、300萬簽約直播間。

我們常說,這個世界有點,顛倒。周某人是個最好的實證。

要知道,有關部門對網絡直播的管控是相當嚴格的,如果周某做了「網紅」,就要遵從相關法律法規,宏揚主旋律,傳播正能量。成就如何?我們還需拭目以待。

據家屬介紹,周某能說會道,人又聰明,倒很有網紅潛質。看看青年大院、占豪戰狼們的文章,難度也都不大,《圍獵,殺死美國》《清算,滅國之戰》《崩塌,當燈塔熄滅時》……反正就是震驚了、嚇尿了之類就行,最好再加點似懂非懂的術語當佐料,再會下下棋,就篇篇文章10萬+,天天讚賞上千人,收入不菲。

電瓶哥也許能夠一舉甩掉偷盜混生活的帽子,萬一再被哪個領導相中接見一下子,登幾回座談會的大雅之堂,人生就此或可得到昇華——這麼好的溫情鼓勵下,他的夢終於都可以實現了。建議周某將來裝修新房時,藝術加工幾個電瓶當擺件,人不能忘本呀。

(二)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這些人不管是搞娛樂炒作還是發文章,都離不開電腦和手機。

電腦就不用說了,裡面的CPU都是INTEL和AMD兩種;手機呢?前些天,在一次行業峰會上,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副總工程師史德年表示:中國智能手機市場核心芯片國產化率從2014年的11.9%,提升到了2018年的23.6%,增長了一倍,其主要貢獻者是華為海思,特別是麒麟980芯片。此外,國內手機的國產屏幕占比穩步提升,達到67.5%。

就是說,還有77%的機芯和32.5%的屏幕依靠外國。——不過現有的核心部件是台積電做的,7納米技術。

不能國產的那部分怎麼辦?看來看去才知道,離開歐美日韓和寶島台灣,我們再生產不出任何一台民用電腦和手機。特製的機器也分配不到戰狼一級,那他們的錦繡文章怎麼發表呢?

此疫之前,很多外企已經撤離大陸了。此疫不過是加快了速度。美國和日本由官方補貼撤回的企業,英國和法國剛剛相繼拒絕5G設備——他們也有戰狼,並且干起了焚燒5G基站的事。

所以我說,此前用舊的手機和電腦都先別扔掉,也許以後還能用到。看看津巴布韋,曾經的非洲麵包籃;看看委內瑞拉,曾經憑藉石油富得流油;看看阿根廷,一百年前的GDP竟然和美國不相上下,歐洲人說某某人有錢的一句諺語是「看你闊氣得像個阿根廷人」;看看伊朗,曾經和西歐人的生活基本一樣;看看鑫國,70年代在蘇聯幫助下就基本實現了農業現代化,90年代反倒開始了苦難的行軍,新世紀的卡車還在燒木炭做動力;看看曾經安詳地叼著雪茄的古巴,如今馬路上還跑著幾十年前的蘇聯拉達……

誰說的繁華富裕一定會更繁華富裕地延續呢?歷史閃了一下腰,瓜民就要付出一生的潦倒。世界會青睞崇拜強盜、捧紅慣偷的價值觀嗎?

工信部部長苗圩說:

「中國製造」不像我們想像那麼強大,西方工業也沒有衰退到依賴中國。我們的製造業還沒有升級,但製造業者卻已開始撤離。

苗圩在對《中國製造2025》進行全面解讀時指出,在全球製造業的四級梯隊中,中國還處於第三梯隊,而且這種格局在短時間內難有根本性改變。要成為製造強國至少要再努力30年。目前全球製造業已基本形成四級梯隊發展格局:

第一梯隊是以美國為主導的全球科技創新中心;

第二梯隊是高端製造領域,包括歐盟、日本;

第三梯隊是中低端製造領域,主要是一些新興國家,包括中國;

第四梯隊主要是資源輸出國,包括OPEC(石油輸出國組織)、非洲、拉美等國。

中國製造究竟實力如何?看一個呼吸機的例子:

最近十幾個國家的呼吸機訂單湧向中國,但是我們的製造商們發愁沒有壓縮機、電磁閥等元器件,這些核心零部件都來源於歐美日等地。大家都缺,原有供應渠道中斷後,國內遍尋九州,遭遇無法國產替代的僵局。

這就是工信部長苗圩說的:「中國要成為製造強國至少要再努力30年。」

此疫正好做了一個壓力測試,測試一下是中國離不開世界,還是世界離不開中國。後者幾十年前已經測試過了,主要是測試一下前者。

最近美國公布,初領失業金總人數已經上升到2200萬人。恰好我們也公布了幾項數字,包括一季度GDP是負的6.8%;

就業人口增加229萬人;

北京大學一項研究顯示,今年第一季度,受出口商和外國企業裁員的影響,新增就業崗位減少了27%;

今年將有874萬高校畢業生走向社會;

第一季度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下降19%,居民收入和支出雙降;

目前雲南正遭受近10年來最嚴重乾旱,147萬多人出現飲水困難……

美國、日本、歐盟等紛紛出台政策減少對中國稀土的依賴。國內海關數據顯示,2020年1-2月稀土出口同比下降41.2%。

4月16日美國中西部汽油批發價達到了每加侖12美分,相當於每升0.23元人民幣。

……

這些凌亂的數字,告訴我們正經歷一個非同一般的時代,它以2020為標誌,每一個人都正騎在一個隔離新舊兩個世界的分水嶺上。

(三)

未來會怎樣?黃奇帆和孫正平兩位專家的意見不太統一。

黃奇帆有一個基本判斷是:中國在疫情控制上所取得的成就,正在讓世界產業鏈的中心向中國市場轉移。隨著全球範圍疫情的擴散,其他國家出現了大面積的停工,中國反倒成為了世界上生產能力最穩定的地區,是現階段世界製造業的避風港,因此也必將獲得更多的發展機會。

孫正平認為,此疫伴隨的一個重要過程,就是去全球化甚至是去中國化。由於種種原因其他國家與中國心理距離拉遠,各國萌生的產業鏈安全顧慮,使得中國在疫後面對的情況不容樂觀。

資本是逐利的,這沒錯。但資本真的就是這樣一個貪婪的冒失鬼嗎?很顯然也不是。上面的邏輯,只有在其安全是基本有保障的情況下才會如此。成熟的資本,風險意識很強。他們最怕的是不安全,最焦慮的是不確定性。否則你就很難理解這些年國內的一些資本為什麼放棄掙錢的機會也要移居海外。

戰狼們的吶喊聲一陣高過一陣。打土豪,分田地,誰不害怕?

中國漢代劉向說過這樣一句話:「今有滿堂飲酒者,有一人獨索然向隅而泣,則一堂之人皆不樂矣。」後來流傳為成語:一人向隅,滿座不歡。

今天的世界經濟因為關聯度太高,中國是過去全球化的最大受益者之一,近年卻突然颳起一股排外風。說起外企撤離,我們在門戶網站的評論區看到,90%的跟帖都是戰狼的語氣,恨不得全世界都離開才好,正好藉機完善自己的產業鏈。

眼前的問題是,呼吸機沒有核心零件生產不出來。

民粹興起,他們是不會理解「一人向隅,滿座不歡」的哲理,更不會理解真正的世界經濟的大同——零關稅、零壁壘、零補貼的時代、基於共同價值觀構建的人文大同體系,會因疫情遲滯卻不會停止。幾十年前他們膜拜「萬臭無香」,錯過一個世界黃金髮展時代;今天重新擁抱「竊-格瓦拉」,不過是故技重施,再來一回,都是一夥人。

彼時,我們卻是向隅而泣的那人。

來源:大魚說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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