欄目 | 文旅商業故事領域 | 民宿業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張瑩在被「請進」成都派出所的前一天還在微博上涕淚橫流地求融資。
身為寄居蟹旅行的老闆娘,視頻裡的張瑩戴著藍色口罩,呼籲那些被她割得體無完膚的「韭菜」們,「請大家一起救救你們喜愛和滿懷期待的螃蟹!」

視頻下方關閉了評論功能,但轉發區裡是那些在寄居蟹旅行平台繳納數十萬乃至大幾千押金的會員們無法接受她的說辭。
隔日,寄居蟹旅行會員們感到的是「驚悚」。
一個申請退還押金的微信群裡公告顯示,寄居蟹旅行的兩個實際控制人張瑩、田清洪已被轉捕,且帳戶上幾乎沒錢。
這意味著,寄居蟹旅行或將成為繼2018年布拉旅行後文旅行業最大的割韭菜案例,波及人數過萬,涉及金額無法預估。

某寄居蟹旅行群統計用戶押金超過1600萬人民幣
「她們這是赤裸裸的圈錢,我希望她要麼判無期,要麼還錢。」7月2日,提起寄居蟹旅行的暴雷事件,尚有22萬5千元民宿押金沒歸還的林可亦握緊了拳頭。
沒人知道的是,讓這些寄居蟹旅行會員們愈陷愈深的張瑩畢業於四川傳媒學院播音主持專業,經商是份外,表演是天職。

在她的同學看來,大學期間就和很多歲數比較大的「成功男士」混在一起的張瑩「生活作風不太檢點,也從不忌諱和別人說。」
知情人士告訴旅界(lvjienews),作為08級學生,90年出生的張瑩2012年畢業後去了蘇州、無錫等城市打拚生活,直到在雲南瀘沽湖旅行時遇到她未來的丈夫——田清洪。

彼時,在田清洪瀘沽湖畔開設的那間名為月田旅宿的小小民宿裡,二人一拍即合,在張瑩一力勸誘下,田清洪決定和她回成都發展。
「田清洪其實是個比較單純的人,「日後,一位當初曾與田清洪、張瑩計劃一起創立寄居蟹旅行的合伙人Chris回憶道。
在他看來,」和田清洪不同,張瑩就很有心機,她是銀川人,經常吹牛她哥哥和沙坡頭那些大哥比較熟…」
Chris稱,寄居蟹旅行當初的商業模式是他設計的,但這個日後割韭菜無數的PMS系統並不是他的初衷。
「當時想的是以線路為串聯,用會員卡去抵充大平台OTA的預定成本+當地旅遊項目體驗的獲客成本的模式。」
在張瑩與和回國創業的Chris一次溝通中,表示出對這個產品興趣濃厚,幾輪切磋下來,寄居蟹旅行這個概念就此應運而生。
據Chris講述,他第一次發現張瑩、田清洪不靠譜是看到他們竟然找了個樓下是菜市場的辦公室。
「鬧哄哄,完全沒有商業Sense」,Chris哭笑不得,「他們對公司法也一無所知,將我合同上的很多約束性條款刪的一乾二淨。」
但日後,就是這個位於成都市高新區中和廣場菜市場上的辦公室成了張瑩、田清洪的發跡之地。
一次偶然的機會,Chris發現張瑩、田清洪將商業模式悄然調整為吸納會員高額押金、拆東牆補西牆的模式後憤而離席,怒斥「你們膽子太大了。」
也正是張瑩、田清洪這樣的膽大妄為,締造出一個瘋狂吸金的民宿卡帝國。
蓄謀已久的跑路
事發後,張瑩、田清洪新搬的成都辦公室新府二街早已人去樓空。
帝國的倒塌並非一夜之功,在林可亦看來這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跑路,證據是今年4月開始張瑩、田清洪突然在該平台放出大量此前很難預定到的高端房源。
伴隨高端房源的是高額押金,不少被「免費入住高端酒店」噱頭沖暈頭腦的平台用戶,紛紛繳納押金,期待著一場低成本美好旅行的到來。
事後復盤,有寄居蟹旅行的員工爆料稱,「其實平台一個月前就爆雷了,張瑩、田清洪的做法找新韭菜去補老韭菜的坑,同時一直在悄然轉移資金。」
「新韭菜」們的押金當然不是張瑩、田清洪的救命稻草,但這種先交押金後住民宿的模式,使得該平台能在定下民宿的一瞬間,獲得充裕的現金。
而寄居蟹旅行搭建的用戶群裡也時有「預定成功」的網友分享入住經驗,這讓其他平台用戶對這種風險極大的操作放鬆了警惕。
「這是張瑩、田清洪準備跑路的前兆。」很多已經清醒過來的寄居蟹用戶紛紛表示。
與此同時,張瑩、田清洪的另一手極限操作是在最終審判來臨前完成一場「金蟬脫殼」的大戲。
企查查顯示,今年以前,張瑩持股四川墨竹旅遊諮詢有限公司66%股權,田清洪則為34%,但6月3日前,隨之發生了一場詭異的變化,張瑩所持股份全部出清,田清洪股份降至5%。
一群新的股東就此從天而降,王文、弓雨瑩、汪洋、吳凡分別持股25%-15%,法人代表也更換為趙俊,任職執行董事兼總經理。

有熟悉張瑩、田清洪為人的人士透露,「這些人都是他們為逃脫責任找來的臨時演員,其中法人趙俊更是當地有名的職業老賴,一天800元什麼活都接。」
「演員」全部就位後,在傳媒專業薰陶過的張瑩、田清洪終於撕下了面具。
6月初伊始,寄居蟹旅行平台上一次性付了幾千、數萬乃至幾十萬人民幣的會員們發現不僅無法入住該平台早就預定好的民宿,押金退款也遲遲不到帳。
焦慮開始蔓延之際,6月18日那一天,企查查顯示,法人趙俊在公司暴雷期間,突然大手筆對外投資數家公司,這被寄居蟹的會員們視為「資金轉移」。

事實上,從趙俊投資的公司可以清晰看到均為裝修、裝飾類等需要花費大量現金的公司。
Chris認為,「張瑩等人如此操作,就是為了方便日後隱匿其非法所得,加大追蹤這些資金最終去向的難度。」
「她們大概已經做好了坐幾年牢出來享福的準備,」林可亦恨自己太傻,她嘆了口氣,稱當前對於她們這種行為的處罰力度還是太輕了。
公開資料顯示,曾經2018年與寄居蟹旅行有一定相似程度的布拉旅行涉及1.6萬名用戶,未歸還押金1.56億。
彼時,布拉旅行法人徐雷和CEO種品宏均明確表示沒有退贓能力,也沒有後期的補償方案。
至於兩人的違法所得,徐雷表示其每月收入1.5萬元,總計可退回20萬元;種品宏表示其每月收入1.8-2萬元,總計可退回近60萬元,兩人合計可退回近80萬元人民幣。
「當年徐雷判了3年,種品宏判了4年半,實在是太輕了,就因為定的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林可亦認為張瑩、田洪清的行為是詐騙,這樣才能對得起平台用戶的血汗錢。
而在更多寄居蟹用戶看來,「兩個年輕人輕輕鬆鬆賺到大幾千萬,冒著犧牲幾年自由的時間其實也值了,唯一坑的就是我們這些韭菜。」
如今,寄居蟹旅行的用戶們還在苦苦等待消息。他們紛紛報警以配合調查,張瑩、田清洪也在依然在押。
這場民宿卡亡命鴛鴦的瘋狂故事又會以怎樣的結局收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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