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沖浪的時候常常會收到一些網絡小說的推送,先不說這些小說的質量如何,就光那個內容就夠叔吐槽倆小時不帶喘口氣的了。
男主,傳說中的霸道總裁,簡直就是把「 霸道」兩個字刻煙吸肺了,對女主做的事隨便一樁都夠被判個好幾年的。
綁架、侮辱、強暴、家暴……劇情幾乎集齊了所有法制新聞的熱門頭條,最後的結局卻往往是女主原諒了男主,並和他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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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打斷了她的腿摘除了她的子宮奪走了她的孩子把她放在城樓上暴晒三天,可是他愛她啊!
再看看女主,就算被男主折騰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最後家破人亡,還是會義無反顧的愛上他。
排除女主腦子有問題,也排除女主有受虐傾向,那麼真相只有一個——
女主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是指被害者對於犯罪者產生情感,甚至反過來幫助犯罪者的一種情結。這個情感造成被害人對加害人產生好感、依賴性、甚至協助加害人。
舉個例子,阿強天天回家都會打阿珍,但是在打完阿珍之後會給阿珍一顆糖,阿珍就因為這顆糖認為阿強是一個善良的人,甚至會為阿強打自己給他找理由。
阿珍對阿強的愛,是一種錯誤的依賴感,這就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典型反應。
但是為什麼會叫做「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呢,那還得從一樁銀行搶劫案說起。

1973年8月23日上午,一個男人走進了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的一家銀行,他從懷裡抱著的夾克衫裡拿出了一把衝鋒槍,向天花板開了一槍,並用偽裝出來的英語說了一句:
「 派對開始了。」
這個男人就是奧爾森(Jan-Erik Olsson),他有過前科,曾經因為武裝搶劫和暴力行為被判了3年有期徒刑。
奧爾森先是打傷了一名去按無聲報警器的保安,又將4名銀行職員劫為人質關押在了狹小的銀行保險庫裡。
他的要求有三點:
1.300萬瑞典克朗。
2.釋放克拉克·奧洛夫森(Clark Olofsson,1966年涉嫌謀殺一名警官,他是奧爾森的偶像,和奧爾森在獄中成為好友。)
3.一輛能夠逃走的汽車。
由於擔心人質的安危,警方很快就準備好了奧爾森要的人和物,並且送到了銀行門口,奧洛夫森也隨即加入了奧爾森的陣營,但是當奧爾森提出要帶著人質一起上路時,遭到了警方拒絕。
畢竟看過警匪片的朋友們都知道,一旦人質離開警方的觀察範圍,很有可能就會被撕票。
於是雙方就陷入了僵持。

情況每一秒都在發生變化,有些變化竟然有些微妙。
克里斯汀(Kristin Enmark)是四名人質中的一個,保險庫裡很冷,當她冷得開始發抖時,奧爾森將羊毛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當她開始做噩夢時,奧爾森也不斷的安撫她,並從槍裡拿出子彈作為紀念品送給她。
另一名人質比爾吉塔·倫德布拉德(Birgitta Lundblad)因為放心不下家裡的孩子,奧爾森同意讓她用電話聯繫家人,並且在電話沒有打通的時候安慰她:再試一次,不要放棄。
伊麗莎白·奧德格倫(Elisabeth Oldgren)患有幽閉恐懼症,奧爾森允許她脖子上拴著繩子走到保險庫的外面去透透氣。
看到這裡,是不是覺得奧爾森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溫柔綁架犯,但奧爾森真的像他表現的這樣嗎?
在和警方對峙的過程中,奧爾森曾經說要用槍射擊男性人質薩夫斯特羅姆,來撼動警方的決定,雖然他最終並沒有這麼做。
他也掐著伊麗莎白的脖子威脅警方要殺死這個人質,甚至還拿人質當肉盾以防警方的突襲。
總之,奧爾森對她們的好幾乎讓她們暫時忘了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一個劫匪,自己的性命正掌握在他的手中。
即使受到人身傷害的威脅,人質們仍然在奧爾森的身上看到了那一點同情心。

這場對峙一共持續了130個小時,在這個過程中,人質和綁匪之間的感情變得奇怪的友好,反而他們對進來檢查他們身體的警方內部人員,表現出了敵意。
克里斯汀甚至給瑞典總理奧洛夫打了電話,懇求他同意劫匪奧爾森將他們帶上車逃走,「 他沒有對我們做任何事情,反而對我們一直很好,但是我擔心的是警察會發動襲擊導致我們死亡。」
最戲劇化的莫過於這場對峙的最終階段,警方使用催淚瓦斯投入保險庫,奧爾森立刻投降。
警方要求奧爾森先放人質出來,但是4名人質到最後還在保護劫持他們的人,並且拒絕了警方的要求,克里斯汀甚至還說:「 如果我們先走,他們會將你擊斃的。」
最後在保險庫門口,劫匪和人質擁抱、親吻並握手,場面一度十分詭異。
當警方抓住劫匪時,兩名女性人質甚至衝著他們喊:「 別傷害他們,他們沒有傷害我們。」
克里斯汀獲救後躺在擔架上被送走,還對著帶上了手銬的奧爾森說:「 我會再見到你的。」
在奧爾森入獄後,人質們還對他進行了探訪。 1980年奧爾森刑滿出獄,和他在監禁期間一直和他有書信往來的女性結了婚(也有說是和克里斯汀結了婚),移居泰國。
綁匪和人質這種看起來並不合理的關係,讓所有人都感到困惑,警方甚至調查了克里斯汀是否和奧爾森合謀計劃了這起搶劫案。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就連人質自己都感到困惑,伊麗莎白後來問心理醫生,「 我有什麼問題嗎?為什麼我並不討厭他?」

社會科學家針對這起案例研究之後,將人質對綁匪之間這種情感維繫,稱為「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人們在面臨恐懼的時候,心理是有一條防線的,而當死亡的威脅越過了這條防線,就會漸漸的開始依賴距離他最近的那個人,也就是傷害他的人。
漸漸的,他會將自己還活著這件事歸功於傷害他的人,認為自己吃一口飯、喝一口水,每一呼吸,都是對方對自己的寬容和慈悲。
於是,恐懼會變成感激,感激會變成崇拜,甚至會下意識的認為他的安全,就是自己的安全。
而這並不只是在斯德哥爾摩這間銀行里發生的個例。

1974年2月4日,美國報業大王亨利·赫斯特的孫女帕蒂·赫斯特被一群持槍的恐怖分子劫走,劫匪是一群自稱共生解放軍的人(Symbionese Liberation Army SLA),而他們綁架帕蒂的目的就是為了拿到巨額贖金。
在之後長達57天中,帕蒂都被關在一個黑暗的壁櫥裡,被拷打,被侮辱。
最後,「 SLA」成員給了帕蒂一個選擇,要么加入該暴力組織,要么被他們殺死,已經飽受洗腦、處於極度驚恐中的帕蒂最後同意加入該組織,並改名為「 塔尼婭」。
兩個月後,帕蒂錄製了一條錄音帶,宣布自己已經成為了SLA的一分子,不僅協助他們搶劫敲詐勒索,甚至還和趕到的洛杉磯警方發生了槍戰。
當帕蒂持槍搶銀行的鏡頭在電視上播出後,包括她父親倫道夫在內的所有家人全都驚呆了。
最終,1975年9月18日,帕蒂在舊金山被捕。

帕蒂的經歷被社會學家認為是斯德哥爾摩綜合徵的典型案例,經歷了絕望、痛苦之後,她選擇了加入迫害她的那一方。
情感上容易依賴他人的人,更容易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徵。
總的來說,要產生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有這樣幾個條件:
1.徹底的絕望,人質需要真正能感受到綁匪可以左右自己的生死。
2.綁匪在和人質相處的過程中,會施以小恩小惠,讓人質感到溫暖。
3.和外界隔離,將綁匪認為是唯一的救世主。

同樣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還有可能出現在相處關係中。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有時候和PUA很像,在兩個人相處的過程中,漸漸被洗腦,被馴服,認為自己差穿地心,只有眼前的人才能拯救自己。
這樣往往會使人丟失掉自己的本心,也會完全的依賴於對方,會答應對方提出的任何無理要求。
這樣的結果往往是非常可怕的。
因為斯德哥爾摩綜合徵而愛上傷害自己的人,這算是一種愛情嗎?
我並不覺得是,愛情最起碼的底線,是正常的平等的,而不是被迫的畸形的。
在這段關係中,占主導地位的那個人並不是所謂「 溫柔的殘暴」,而是一種非常利己主義的暴力,也許這種「 溫柔」裡有人性的存在,但這點人性和他所作出的暴力行為來比,不值一提。
斯德哥爾摩綜合徵也從另一個方面向人們說明,人類是可以被馴化的。
資料來源:
https://www.biography.com/crime-figure/patty-hearst
https://nypost.com/2019/04/10/the-crazy-story-of-how-stockholm-syndrome-got-its-name/
https://www.history.com/news/stockholm-syndrome
來源 好奇心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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