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賤人張恆(二):告密者為何就是賤人

文: 古原 

告密者為何是這個社會道德最為卑劣的一群人呢?

不管是黑白兩道,普通民眾,告密者從來都是被各色群體最為討厭的一群人。

我在上一篇文章裡講述了古今中外告密的文化,說明了告密文化在任何社會風行時,都是最黑暗的時代。

可是評論區無數朋友無法理解,甚至有一大群人口出惡言,憤怒不已。

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這些人並未連什麼是告密者都不清楚,更不清楚為什麼告密文化會毀了世界。

張恆,為什麼將其定位為告密者?

告密者是利用原有雙方的信任關係獲得對方的隱私,並採取向公權力舉報的方式,對其進行打擊的一種行為。

有可能是出於仇恨和報復,比如張恆將曾經的愛人鄭爽視為仇敵,欲借公權力毀之而後快,我們絕不會認為張恆是出於正義感而向政府和媒體告密。否則,他早幹嘛去了。

你會相信張恆為了什麼大是大非,為了國家利益,而告發鄭爽嗎?

你會信這樣的鬼話嗎?

有些人是因為嫉妒,比如有些人看到有些人活的比他好,心生嫉妒,但對方可能把其當作好友向其吐露隱私,發現對方的隱秘後,欲借公權力毀之以達到心理平衡。

有些人是為了利益,比如歷史上有些政府懸賞鼓勵舉報,而告密者因與被告密者關係親近,有機會獲得隱私,為了獲得利益,出賣自己身邊人的隱私以獲得賞金。

告密者首先是因為獲得他人的信任,不被防備,甚至是對方主動向其吐露秘密,才得到他人的隱私,而告密者將這些信任轉化為可以置對方於不利狀況的工具,用於打擊對方。

張恆就是典型是的告密者

張恆獲得的鄭爽的秘密是哪來的?是鄭爽對他毫無防備,將一切個人隱私毫無保留地向他吐露。

從聊天記錄中,可以看到,鄭爽對張恆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一切個人的作為,包括扔狗,去超市喝完東西不付錢,報銷機票事情都告訴張恆,可是這一切信任,在夫妻反目後,成為試圖毀掉對方的證據。

而丈母娘、鄭爽與張恆的關於片酬、合同的事務更是直接與張恆溝通,也可見是將其視為最為信任的人。

這一切信任,都在轉瞬間成為炸彈,甚至有可能送對方進入牢房。

如果今天某人到朋友的小企業裡閒聊。

聊到生意,朋友向其吐露心聲,稅收能少交就少交,稅實在是太高了。某人進一步問其如何少交稅的,朋友和盤托出。

一段時間後,二人因經濟糾紛鬧翻。

某人走進稅務局出示當時的通話錄音向稅官告發朋友。

這就是告密。

一些朋友在留言區糾結,舉報壞人,算不算啊,看到街頭有人殺人可不可以舉扔了啊?

在我看來,他們根本不了解什麼叫告密。

利用他人的信任,掌握他人的隱私,而被告發者根本沒有想過向信任的人交出隱私會有什麼後果。在關鍵時候捅出一刀,讓所有的信任全部化為悔恨。

「 文革 」時告密之風發展到登峰造極。

因之兄弟鬩牆、夫妻反目、父子告訐現象層出不窮。

人人自危,至親之間也不可能吐露真心話。

在這樣的大背景下,親人之間的告訐不再是件可恥而被禁止的事,而是主流文化所倡導的政治正確,是光明正大的,甚至是引以為傲的。

當時最主要的提倡方式就是,與所謂的罪惡父母和親人劃清界限,與剝削家庭劃清界限,而劃清界限的主要標誌性行為就是告密,將父母和親人之間所謂的罪行揭發出來,從而洗清自己的罪過。

而父母和親人則對這些人完全信任,甚至在家裡說出他們在外面不敢說出的話,但未曾想,這些話全部被子女和親人當作證據,向政府告發。

有網友收藏有一本「 文革 」資料,十六開,共58頁,鋼筆寫就,多為告密、交心、匯報材料,作者名為吳大昌。

這一疊檢舉告密資料顯示,吳大昌檢舉揭發的就是其直系親屬和遠房親戚,包括自己家的保姆,以及自我交心。其中的告密內容尤以告其父母和哥哥為多。

吳大昌在告發中說道:

「 過去我對自己的剝削反動家庭是認識不足的,雖然認識到剝削起家這一點,但也未從旁督促自己的父母加緊改造。

自從紅衛兵來我家革命造反,搜出了反動旗(就是過去未賣完的廢舊旗幟,尚未來得及處理)、殺人指揮刀(係其姨父所存放,但未必殺過人)以及還有祖父手裡的佃戶名冊等等,使我進一步認識到家裡反動的本質,特別像反動旗等是反革命復辟的罪證。

這說明解放以來,我的父母親根本就沒有老老實實地進行改造,仍念念不忘舊社會的剝削生活,企圖變天。 」

同時,還大表特表決心,

「 從今天起,我除了在思想上與一切剝削階級嚴格劃清界限外,一定認真改造自己,進一步督促自己父母徹底認識長期以來剝削壓迫勞動人民的可恥罪行以及反動本質,老老實實接受改造,重新做人。 」

吳大昌還立下一份「 保證書 」:「 我向黨和組織提出保證,一定和自己的反革命剝削家庭嚴格劃清界限,並經常向黨和組織匯報吳拯寰、秦世華(其父母)平時的言行,還將親友們和他們的來往隨時匯報。立保證人吳大昌 」。

這樣的人,在這個特殊的年代,是被鼓勵,是被讚揚,是被當作榜樣去宣傳的。

在「 文革 」走向極端,民眾處在極度驚恐不安的社會狀態下,許多人(包括未成年孩子)在逼迫、壓力下屈服,或者被洗腦;尤其是孩子在無知狀態下,扭曲原本正常的親情倫理,自以為在行大義,待時過境遷,終生留下心理陰影難以擺脫。

「 文革 」中一代學生很多都耳聞目睹甚至親自參與了對老師的告密,虐待、酷刑甚至謀殺,這種整一代人被扭曲的現實,在此後的社會生活中都在以不同形式呈現出來。

在那個時代,甚至夫妻雙方都相互防備,父母還要防備子女,老師防範學生,親戚朋友相互防範,同事之間的閒聊也不一小心就成為證據,人人自危。

溫家寶總理明確提出,文革還有重演的可能性。

我認為,溫總理的這個判斷很有道理。

2019年,電子科技大學副教授鄭文鋒因在課程QQ群中和學生爭論「 四大發明是否是創新 」,被學生舉報,被校方處置,引起軒然大波。

老師將與學生的討論當作教學,而學生則將不符合自己觀點的言論收集在案,反手一擊。

自此,高校老師人人自危,非常多的老師不敢與學生吐露其真實觀點。

一份高校老師自保手冊的文章在高校教育圈瘋傳。

包括一切言論講政治,堅決不說一句過頭的話;包括表達觀點時一定引用文獻,表明是他人觀點,個人僅為複述;慎用社交軟件,以防截圖;與任何學生的交流不超過五分鐘等等。

僅需一次告密,就可以使得所有的老師在心裡都種下陰影。

張恆告密鄭爽,讓世間有更多的夫妻心裡也會多了個心眼。

如果一切向配偶毫無保留的話,萬一有一天,他(她)咬我一口怎麼辦?

因為經濟糾紛對簿公堂的夫妻不少,但在分開後,利用當初的信任下的隱私透露去報復對方的才是真正的賤人。

有個別人告密,並不奇怪。

可怕的是媒體集體為某一告密事件集體狂歡。

更可怕的是無數普通人為告密者叫好。

告密不是舉報,舉報是你發現不公不義之事,比如看到當街殺人,你打電話報警。

告密一定利用他人的信任,一定是背叛雙方的默契。

不管對方行事到底是對是錯,利用他人的信任,都是一件人格卑劣的事。

如果你真有什麼正義感,你認為對方做了錯什麼,你可以當場翻臉,你甚至可以當場扭送公安機關,甚至也可以告訴對方,你這行為,我馬上要帶你去自首,你也可以當著他的面向警局打電話。

你看到朋友打麻將賭錢,你當著他的面打電話向公安局舉報,讓警察來抓他,這不是告密。賭博對不對再說,我起碼認為你做事磊落,最多認為你是個傻瓜,是認知上糊塗,而不是人格上的低劣。

如果你與朋友談笑風聲,問他賺了多少錢,他說賺了幾千,你說祝你多賺,然後走出門,在陰暗的角落打電話給警察告密,說朋友在賭博輸贏多少,這就是賤人。

利用他人的信任,偷偷地蒐集黑材料,在關鍵時候倒戈一擊,讓對方猝不及防,不管什麼事,都只能證明你卑劣的人格,都將為社會所不恥。

再一次將人民日報的評論登出,好好品品:

「 不告密、不揭發,與其說是一種可貴品質,不如說是一條道德底線。告密成風的社會,是人人自危的社會,告密使人與人之間失去基本信任,甚至相互侵害,衝擊人們的價值判斷,毀掉社會的道德基礎。 

來源      古三古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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