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飛,一個中國人忘不了的名字

文:胡錦成 

1927年11月17日,入夜以後,莫斯科的郊外,大雪紛飛。

在距離斯大林的別墅不遠的地方是一處豪華的私人別墅,別墅的主人名叫阿道夫·阿布拉莫維奇·約夫。

說到阿道夫你可能最先想到的是希特勒,而這個蘇聯的阿道夫你恐怕未必會聽說過,但要是說起他在中國的化名,你一定會說,哦,原來是他呀。

他在中國的化名叫「越飛」。


越飛

越飛能住在這裡並不是因為他的級別有多高,實際上他當過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外交部的副部長,而此時,他已經甚麼都不是了。他能住在這裡是因為這棟別墅是他老爹送給他的,而且是在斯大林的別墅建成之前送給他的。

與尼克爾斯基、鮑羅庭、維經斯基等共產國際駐華代表一樣,越飛也是一個猶太人。

在這個世界上,猶太人真的是走向兩個極端,要麼就是極虔誠地信仰上帝,要麼就高唱著「從來就沒有甚麼救世主,也沒有上帝、凱撒和護民官(瞿秋白譯為「從來就沒有甚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全世界去插紅旗。

與前幾位不同的是,越飛是一個富二代,他的父親是人稱「克裡米亞所有郵政和運輸車輛的所有者」富商艾布拉姆·雅科夫列維奇·約夫。

老約夫頭腦靈活,這讓他不僅在沙俄時期就如魚得水,擁有世襲的莫斯科「名譽公民」的稱號,即使在蘇俄時期也同樣游刃有餘。

越飛是老約夫的次子,他是於俄历1883年10月10日(公历22日)出生在克羅地亞的首府辛菲羅波爾。

20歲那年,也就是1903年,他赴德國柏林學習醫學,在那裡參加了反對沙皇的鬥爭,在比利時的布魯塞爾,他結識了後來有「蘇聯紅軍之父」之稱的托洛茨基並成為了他的政治盟友(見《老托的宿命》)。

1908 年,他同托洛茨基在維也納編輯《真理報》。

1912 年,他在基輔被沙皇當局逮捕, 流放到了西伯利亞。

1917年「二月革命」後,他同托洛茨基一起編輯《前進報》。 6 月出席俄國社會民主工黨( 布爾什維克) 第六次代表大會, 被選為中央委員,與以托洛茨基為首的社會民主黨區聯派集體加入布爾什維克。

1917 年十月革命時,他出任彼得格勒革命軍事委員會委員。革命勝利後從事蘇維埃俄國外交工作,一度任蘇俄與德國之間和議的首席代表, 參加《布列斯特-裡托夫斯克條約》的簽訂。

1918 年,他出任蘇俄駐德國大使,支持德國的無產階級革命鬥爭。

1920年,他被選為共產國際第二次代表大會代表。

1922 年7月,他被蘇俄政府任命為赴華特使,同共產國際駐中國代表馬林於8月抵北京。他代表蘇俄政府與北京政府吳佩孚洽商締結商約等問題,但未能達成協議。轉而去上海聯絡孫中山。

進入1923年,陳獨秀的日子就越來越不好過了,不好過的原因倒不是馬林走了,而是孫中山不止一次地說:陳獨秀再寫那些批評國民黨的文章就封了他的報館。

孫先生能這樣批評陳先生並非毫無道理,因為此時的陳獨秀不僅是共產黨員,他還是國民黨員。

1922年6月16日,陳炯明在廣州發動叛亂, 孫中山指揮反擊受挫。 8月14日,孫回到上海。幾天以後,李大釗由杭州來到到上海,在上海莫裡哀寓所拜訪孫中山,兩人相談甚歡。

李大釗在後來撰寫的《獄中自述》 中說:「釗曾親赴上海,與孫中山先生討論振興國民黨以振興中國之問題。曾憶有一次中山先生與我等暢談此問題亙數小時間…… 」宋慶齡也曾回憶此情景:「孫中山特別欽佩和尊敬李大釗,我們總是歡迎他到我們家來。」


那一天,李大釗由孫中山主盟,最先加入了國民黨。隨後,陳獨秀、張太雷、蔡和森、張國燾等也陸續加入國民黨,並開始了幫助國民黨改組的工作。

身為國民黨員,不歌頌黨也就罷了,還天天罵,天天罵也就罷了,還靠罵來吃飯,這讓孫博士很不高興。

此時的陳老師不僅開了一個大號《新青年》,同時還有幾個小號,如《勞動者》《夥友》《共產黨》等,此前他還有幾個號,如《每周評論》《安徽俗話報》《安徽白話報》和《安徽船報》等,這幾個號有的是自己辦著辦著就辦不下去了,有的是被封號了,但那是被北洋政府封的,具體是誰?你猜?猜不著就讀一下拙作《且介亭裡的魯迅先生》。

1923年1月27日,星期四,大寒後的第七天,上海的天氣也有幾分的料峭,陳獨秀穿著棉袍還在瑟瑟發抖時,張太雷氣喘籲籲地進來,把一張英文報紙塞給了他,陳先生拿起來瞧了一眼,問,有甚麼新聞麼,把你急成這樣?張答,蘇聯政府的副外長越飛來到上海了,

上海英文《大陸報》(The China Press)頭版以醒目的大標題《孫博士說,俄國將放棄沙皇向中國強索的一切權益》,發表了一個令世人矚目的文件,這個文件就是被後人喚作的《孫文越飛聯合聲明》。

這個1923 年1 月26 日發表《聯合聲明》一共四條。在第一條中,孫中山開宗明義表示共產主義和蘇維埃制度不能引入中國,因為中國無使此制度可以成功之情況。越飛對此完全有同感,並認為「中國最重要最急迫之問題,乃在民國的統一與成功,與完全國家的獨立之獲得」。

在統一中華民國,獲致主權完全獨立這項大事業上,越飛向孫中山保證,「中國當得俄國國民最摯熱之同情,且可以俄國援助為依賴。」

據蘇聯統計,從1923年到1925年孫中山逝世前,蘇聯給予中國國民黨的援助達到1100萬盧布。 1924年6月僅僅為黃埔軍校開學,蘇聯政府的預算即為23萬美元,實際上更多(見《馬林:一個由俄國人派來建黨的荷蘭人》)。

此時的《孫文越飛宣言》則標志著蘇俄政府明確支持孫中山領導的KM黨,似乎不再支持陳獨秀領導的CP黨了,這怎能不讓陳老師心涼半截呢?

在《孫文越飛宣言》發表後不久,越飛與廖仲愷同赴日本熱海, 繼續討論國民黨與蘇聯聯盟的有關問題。後因病返回蘇聯, 繼續從事外交工作。

1926 年秋,越飛因共產國際和聯共(布)黨內開展反對托洛茨基派鬥爭受到牽連而被開除了黨籍,解除了一切職務,軟禁在他的鄉間別墅。

十天前的11月7日,托洛茨基的粉絲們組織了一次反對斯大林的示威活動,這個活動受到鎮壓,聽到了這個消息,越飛再也沒有走出這間別墅。

1927年11月17日,就在羅明納茲從中國返蘇(見《鮑羅庭的繼任,向忠發的伯樂,開槍自殺的羅明納茲》)為榮膺俄共中央候補委員彈冠相慶之夜,從越飛的別墅裡傳出了一聲槍嚮。

越飛,這個猶太富商的兒子,死於他44歲時那個寒冷的冬日。但這個日子在俄羅斯還不是最冷的日子,最冷的日子是每年的1月19日,也就是東正教的洗禮節,那個比他年輕14歲的羅明納茲,就是在他死後八年的1935年1月19日開槍自殺的。

唉,這都是甚麼事呀。

 

来源  花月滿樓

 

傳播真相   探究歷史 支持正義  分享快樂

💰 打賞

Transla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