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遊漫注】(253)暗妖惱怒 猴王顯法

西遊漫注

作者:挪威龍王

第四十五回 三清觀大聖留名 車遲國猴王顯法

(253)暗妖惱怒 猴王顯法

這三個妖怪,虔誠歸虔誠,低劣歸低劣。話說他們半夜發現這三清殿內有動靜,有人吃喝的痕跡,就開動起來凡俗的腦筋來。虎力大仙腦筋還算好使點,他說:「沒有歹人,如何把供獻都吃了?」話裡面的潛意識中,就是偷吃供奉給神仙的供品,斷然不是好鳥,斷然是不敬神仙的無神論者。就別說它是否有慈悲心的事兒,就單憑這個觀念和邏輯,還挺不像個低檔的妖怪,還有點人類的氣息。

鹿力大仙稍稍靈巧點,意識到偷吃的人應該沒有走遠,鹿力大仙道:「卻像人吃的勾當,有皮的都剝了皮,有核的都吐出核,卻怎麼不見人形?」它的腦筋就有點低級,為什麼,因為你好歹也是一個會變化飛行等等法術的非人類生靈呀,怎麼就斷定是有人形的人類吃的哩。莫非是沒日沒夜的跟人類在一起混跡二十年,都變得俗人一樣的了?

不管怎麼說,這哥兒倆還不是那麼的自戀和喜歡想入非非。可是,俗話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豬一樣的隊友,羊力大仙的自戀式想入非非,把哥兒仨一起拉入了孫悟空的茅坑。羊力大仙道:「師兄勿疑。想是我們虔心志意,在此晝夜誦經,前後申文,又是朝廷名號,斷然驚動天尊。想是三清爺爺聖駕降臨,受用了這些供養。趁今仙從未返,鶴駕在斯,我等可拜告天尊,懇求些聖水金丹,進與陛下,卻不是長生永壽,見我們的功果也?」

凡事情不往壞處想,盡量往好處想,倒是做人的樂觀主義精神,能幫助人度過很多難關,能讓人生增加不少的亮色和溫情。可是,樂觀精神不是這等的自我塗脂抹粉、自我幻想啊。這個丁滿一樣高智商的羊力大仙,成功的充當了一直以來隱身的暗妖魔的槍手,引起來了孫大仙派和三大仙派的直接摩擦。

可是羊力大仙這一忽悠,頓時這虎力大仙、鹿力大仙也飄飄然起來,一拍大腿,太特麼正確了、光榮了、偉大了「徒弟們動樂誦經!一壁廂取法衣來,等我步罡拜禱。」然後下面的一群小道士頓時騷動起來,個個激動萬分、兩眼濕潤,聽聞老大吩咐,飛速的行動起來,齊刷刷的站好。

舞蹈揚塵之後,虎力大仙拜伏於地,這當兒他激動得渾身發抖,念念有詞,一個勁兒的表揚自己這些年來的功勳:興教授徒呀、滅僧除害呀、敕修寶殿呀、御製庭闈呀、廣陳供養呀、高掛龍旗呀、通宵秉燭呀、鎮日香菲的。虎力大仙把功績都念叨光了,這鹿力大仙都快沒詞兒了,無奈何,只好重複一下虎力大仙的自我表揚。

它們念叨祈求得如此熱切、虔誠,讓坐在上面的三兄弟都不好意思了。沙僧不好意思是因為被對方的熱情打動了,而且還沒得東西恩賜給對方。八戒不好意思是因為覺得自己已經是三清之一的太上老君了,徒兒們對著自己傾吐訴求,自己似乎應該回答才對,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答應。八戒聞言,心中忐忑,默對行者道:「這是我們的不是:吃了東西,且不走路,只等這般禱祝,卻怎麼答應……」豬八戒的反應,表明了豬八戒前世的修行中就沒有祈願這種經歷,而且他也對道教的規儀不知道,說明他之前的修行,跟現在的道教有區別。

面對這種低俗的訴求,三清四帝四瀆五嶽六禦七星八洞九壘,實際上人家從來沒有理會過,要不然,這群道士道長也不會如此激動。你看這三個大仙,以為興己教就是要滅它教,以為建功德就是建房子,以為行善就是搞定關鍵人物、為當權者求命長生。

之前誘惑唐僧的暗妖魔,一直莫名來歷對不對?現在,它的根源到了,它就是這三個大仙和一干小道人給活生生拜出來的,深藏在唐僧內心深處的一個被人心和俗念給幻化捏造供養出來的有假身的假神。今天,被孫悟空瞧破、被孫悟空給摜到茅坑里去了,這廝就失去了躋身之所,所以就惱火萬分,就報復豬八戒、指使著小道人過來擾亂,驚動了三個妖道前來圍堵。然而三個妖道是糊里糊塗的,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孫悟空現在喜歡動腦筋、喜歡用智商解決問題了。於是就推辭說自己是順便路過純屬打醬油而已,歡迎徒弟們改日光臨。可是這一開口不得了了,那些大小道士聽見在上面蹲了一二十年的泥胎說出話來,更加激動了、一個個痛哭流涕、一個個抖衣而戰、更不能放過這千載難逢的雁過拔毛之良機了:道:「爺爺呀!活天尊臨凡,是必莫放,好歹求個長生的法兒!」

推辭不掉,脫身不了。這猴哥他就忽發奇想,既然這三個妖道是那三個污穢泥胎的徒弟,也應該給它們應有的待遇,就拉著倆師弟,給道人們留下了一些酣?之味。於是就有了後面的荒唐、被識破機關的事兒。

然后孫悟空眼看被識破,就索性挑明了身份來歷,等於說,將來雙方面對的,必然是一場正面的交鋒。

三個妖怪檔次著實不高,連別人的變化都認不出來。可是,為何孫悟空不領著兩個師弟當場就出手呢,為何孫悟空忌憚它們呢?原因,有兩個。(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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