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罪人人自罪:佛教中的酒文化

文:何歡歡

第一次喝「 般若湯 」 是在日本高野山。那是很多年前的一次學術會議結束後,按照日本學界的慣例,學者們一起去居酒屋舉行「 懇親會 」 。走在兩邊都是寺廟院落的小道上,老教授說,以前高野山上不准喝酒,「 居酒屋 」 裡也不賣酒,想喝酒都得自己偷偷從山下帶上來,但最近幾年為了吸引觀光遊客,這一「 禁戒 」 有所鬆動,不知道主辦方今晚是否準備了酒來招待我們。青年學子諾諾地回應,早知道就從山下背一箱啤酒上來了。

眾人說笑著走進一間預約好的小飯館,眼尖者看到菜單上「 般若湯 」 幾個字,立刻高聲念了出來,隨即引來一陣鼓掌。唯獨我一個外國人,不知道所以然。身邊的同學狡黠地解釋,「 你喝一杯般若湯就覺悟了! 」

酒不罪人人自罪:佛教中的酒文化

後來每次喝到日本酒,都會想起這個關於「 般若湯 」 的故事。 「 般若 」 是梵語音譯,意為「 智慧 」 。在日本,「 般若湯 」 一般專指日本酒,也就是「 清酒 」 ,現在偶也把啤酒稱為「 麥般若 」 。

眾所周知,在佛教文化中,酒是最常見的一種禁忌物。中國很少見「 般若湯 」 一詞的用法,可能是因為,早在北宋年間,蘇東坡就戲諷過這種用美名掩飾不義的作法:「 僧謂酒為般若湯,謂魚為水梭花,雞為鑽籬菜,竟無所益,但自欺而已,世常笑之。人有為不義而文之以美名者,與此何異哉! 」 (《僧文葷食名》 )

在兩千多年的發展歷史中,佛教內部對於酒的認識,並非直線型的簡單否定,而是有著多層次的豐富討論,其中折射出來的是人性的微妙繁雜。筆者收集了漢譯佛典中一些關於飲酒與酒戒的典故,串聯起來,試圖重新講述一個關於佛教與酒的故事。

降龍佛子醉黑酒
制「 不飲酒戒 」 的緣起

1872年,明治政府允許佛教僧侶可食酒肉、娶妻生子。在此之前,日本和尚與中國出家人一樣,都必須遵守「 殺盜淫妄酒 」 (五戒)等基本戒律。佛教文獻中有大量關於飲酒之危害與惡果報應的教誡,勸告人們止欲禁酒。同時,佛經中描繪的天界卻常常充滿美酒,是一種令人神往的上味妙感。例如,般若流支譯《正法念處經》,一方面在《地獄品》中強調了犯酒戒會墮入「 叫喚大地獄 」 ,被「 以鐵鉗強擘其口,洋赤銅汁灌口令飲 」 ,燒炙嘴唇、牙齒、舌頭、咽喉,直到貫穿小腸、大腸,痛苦不堪;另一方面,在《觀天品》中描述道,升天者享受美酒,天界有酒流河、酒水河池、佈滿天酒的飲園林,還有從蓮花中流出的美酒,諸天神使用的酒器都是「 青寶、銀寶、金寶、毗琉璃寶、蓮華色寶及頗梨 」 等稀有物,而男女天神因為善業都不會喝醉,正所謂「 美妙天酒從池流出,此諸天眾飲斯上味 」 。

酒不罪人人自罪:佛教中的酒文化

天界雖然是「 三善道 」 之上位,但並不是佛教徒所追求的最高境界,而從《正法念處經》不難看出,對於人和神的慾樂享受來說,酒甚或是不可缺少的美妙之物。

另一個更重要卻常被人忽視的情況是,釋迦牟尼在創教之初並不反對飲酒,這從《十誦律》所講的一個小故事——和尚賒酒——可以推知。

有個比丘(和尚)賒賬買酒喝,還沒償債就死了。店家就向僧團的其他和尚討債索要酒錢。一個比丘說:「 那和尚活著的時候怎麼不討債? 」 店家答:「 你們不還我酒錢的話,我就到處說你們的壞話,和尚們喝酒不付錢! 」 眾和尚不知如何是好,就向佛陀匯報。佛說:「 賒酒的和尚留有衣缽等物的話,應該用來償還;沒有的話,應該取僧團之物償還。因為店家說壞話會損害比丘僧團的名聲。 」

這個故事講的是,佛陀處理僧團如何為已故比丘償還酒債的問題,並沒有批評和尚飲酒一事。這就從側面說明,當時的和尚可以喝酒,至少沒有規定飲酒不合戒律。

事實上,早期佛教不僅不禁酒,上等好酒還是供養僧侶的難得飲食,且看《四分律》記載的佛陀制定「 不飲酒戒 」 的因緣故事。

有一位名為娑伽陀的佛弟子,想要在編髮婆羅門家借宿一晚。婆羅門說:「 借宿是可以的,但我這裡有條大毒龍,恐怕會吃了你。 」 娑伽陀表示不怕毒龍,隨即鋪上草墊,結跏趺而坐。毒龍看到娑伽陀坐下來,立刻噴出火煙,娑伽陀也放出火煙。幾個回合互噴打鬥下來,婆羅門的房子像著了大火一樣。娑伽陀想:「 如何才能滅了龍火,但不傷龍身呢? 」 於是,就趁晚上把毒龍收服在了缽中。

同樣寄宿在編髮婆羅門家的拘睒彌主大為讚歎道:「 連佛陀的弟子都有這麼大的神力,更何況師父如來呢! 」 於是就想迎請佛陀。恰逢釋迦牟尼帶領千二百五十弟子從支陀國行至拘睒彌國。拘睒彌主聽聞佛陀說法後,心生篤信,得大歡喜。然後,又請娑伽陀說法,心滿意足,就想供養娑伽陀。但娑伽陀委婉拒絕了。

這時,同行的六群比丘對拘睒彌主說:「 你不知道吧,比丘的衣服、缽等等都是很容易得到的東西,要供養給他難得之物,他才會接受。 」

拘睒彌主問:「 對於比丘來說,什麼東西是難得之物呢? 」

六群比丘答:「 黑酒! 」

拘睒彌主說:「 想要的話,可以明天來喝,隨意多少! 」

第二天一早,娑伽陀就去拘睒彌主處享受各種美食與黑酒。酒足飯飽後,娑伽陀在回去的路上醉酒倒地,嘔吐不止,引得眾鳥亂叫。

這時,佛陀明知卻故問阿難道:「 為什麼那麼多鳥在亂叫? 」 阿難告之以娑伽陀醉酒路邊大吐之事。

佛陀對阿難說:「 娑伽陀真是個傻子,現在連小蟲都踩不到了,更何況降服大龍呢!凡是飲酒者有十大過錯……從今以後,我的弟子滴酒不能入口。比丘如果飲酒,就犯波逸提罪! 」

故事的原文很長,細節生動,而一般最受關注的是佛陀在此情境下提出的「 飲酒十過 」 ——顏貌不善,威儀不整,眼視不明,現瞋恚相,壞田業資生,致疾病,益增鬥訟,惡名流布,智慧減少,命終墮惡道。然而,這個故事裡還包含了一個慣常談論佛教的「 不飲酒戒 」 時很難看到的信息,即跟隨釋迦牟尼出家的有些和尚喜歡喝酒,而當時的「 黑酒 」 是僧侶們受供養時難得可貴的甘饌。

佛典中沒有具體描述「 黑酒 」 是什麼酒,如果打個不太恰當的比方,大概相當於現在的二十年「 飛天茅台 」 吧。另從《摩訶僧祇律》可知,古印度的酒的種類很多,除了黑酒以外,還有石蜜酒、象酒、葡萄漿、漿和酒、酥乳糜等,喝不同的酒所犯的戒也有所不同。玄奘大師遊歷印度時,還見到了不同社會階層的人飲用不同的酒,如《大唐西域記》載:「 若其酒醴之差,滋味流別:蒲萄、甘蔗,剎帝利飲也;麴糱醇醪,吠奢等飲也;沙門、婆羅門飲蒲萄、甘蔗漿,非酒醴之謂也。雜姓卑族,無所流別。 」

酒不罪人人自罪
飲酒的善與惡

釋迦牟尼制定的「 不飲酒戒 」 在各類佛典尤其是戒律類文獻中都有詳細的體現,飲酒之罪既大且多,不勝枚舉。此外,不僅自己喝酒犯戒,勸人喝酒也有罪過,如《梵網經》說,拿酒杯給別人,將來五百世轉生都會「 無手 」 。有些佛典甚至認為,飲酒是一切罪惡的根本,最典型的是《大毘婆沙論》中講述的優婆塞(居士)的故事:

有位嚴持「 五戒 」 的居士,某天,全家人一起去朋友家做客,由於飯菜吃得太鹹,居士誤把酒當作了水來解渴。喝多之後,看到鄰居家的一隻雞,就偷來殺了吃。隨後,鄰居女主人來找雞,就趁著酒勁把女主人強奸了。鄰居將其送官,居士拒不承認所犯的罪行。

這個故事從誤喝酒犯下「 不飲酒 」 戒開始,把其他「 四戒 」 ——不偷盜、不邪淫、不殺生、不妄語——都關聯了起來。所以,《大毘婆沙論》認為「 不飲酒戒 」 能夠「 總防護諸餘律儀,如塹垣城能總防護 」 ;反之,一旦犯了飲酒戒,其他律儀都會被毀犯。嚴格來說,比丘和比丘尼的最重罪「 波羅夷 」 只取了殺生等「 四戒 」 ,飲酒戒屬於輕罪的「 波逸提 」 ;而且,十善業道中也要遠離「 四戒 」 ,但沒有說遠離飲酒。

當然,也有對飲酒戒要求更高、更具體的經典,如《大愛道比丘尼經》指出,不僅不能喝酒,也不能聞酒味,不能去酒家,不能與酒客說話等等。雖然,《四分律》《十誦律》《文殊師利問經》《分別功德論》等大部分佛典都明確開許可以使用藥酒治病,但《大莊嚴論經》卻認為可以吃「 藥用的肉 」 ,卻不能飲「 藥用的酒 」 ,並舉兩位兄弟居士寧死不喝藥酒者才終得善果來證明。

與此同時,佛經中也不乏肯定飲酒之功德的典故,最著名的是《佛說未曾有因緣經》中記載的祇陀太子與其父波斯匿王的故事。

祇陀太子一直受持「 五戒 」 ,但自覺很難長期堅持不飲酒,因為害怕破了酒戒而犯罪,就想「 舍戒 」 。

佛陀問祇陀:「 你喝酒的時候,有什麼罪惡嗎? 」

祇陀答:「 朋友一起娛樂、開心,沒有什麼惡的,喝酒的時候也都惦記著戒律,沒有放逸,酒後也不做惡事。 」

佛說:「 善哉善哉!祇陀你現在已經獲得了智慧方便,如果世人都能像你這樣,即使終身飲酒又有什麼惡呢?如果這樣做,不但無罪,還有福報。 」

這時,波斯匿王講述了自己用酒來平息爭鬥甚至戰亂之事。

以前的捨衛國,有兩家本是親戚的剎帝利豪族,因為小事吵架而至大怨,直至各自結謀、刀兵相見。波斯匿王為此甚為苦惱,有一天,想起自己當太子時,因為無力處置惡臣而鬱鬱寡歡,母親就拿了好酒來勸自己喝,「 既飲酒已,忘失愁恨 」 。於是,波斯匿王就命忠臣辦置美酒佳餚,召集群臣眷屬一起至王殿,在觥籌交錯中平息了兩家豪族的惡鬥爭訟,「 心中歡樂,忘失仇恨,沛然無憂 」 ,舍衛國由此重新回歸了和平。

波斯匿王對佛說:「 人與人之間的鬥爭並不因酒而起,但卻因為酒才化干戈為玉帛,這難道不是酒的功德嗎?而且,老百姓在節假日或聚會時飲酒作樂,毫無惡意、惡事,沒有酒的話,就不可能有這麼多歡樂的活動。因此,飲酒可以給人帶來快樂,而人在心情愉悅時就不會產生惡念,惡念不起就是善心,有善心因緣就有善報。 」

在這部《佛說未曾有因緣經》中,釋迦牟尼沒有肯定波斯匿王所說的飲酒的善好之處,但也沒有直接給予否定。

還有一種觀點認為,酒本身無罪,甚至是天賜之物,問題在於人醉酒後所作的各種罪惡亂行。巴利語《本生經》記述了人類最早發現酒的故事(參見悟醒譯,CBETA 2019.Q4, N38, no.18):

迦屍國有一名為「 蘇拉 」 的林棲修行者,為了搜尋食物進入雪山。發現一棵樹,在人脊高處生出了三叉,三叉之間有一個酒瓶大小的洞,降雨之後,水存貯滿。樹洞周圍生長有柯子、山楂、胡椒,這些果實成熟後落於洞中。樹旁還長有自然之稻,鸚鵡叼來稻穗於樹上吃食,落下的稻和穀粒也都掉入洞中。在太陽光的照射下,洞中之水慢慢溫蘊而成血色。夏天,鳥群飛來此樹,飲水後休息一陣,繼而又鳴聲飛去。森林中的犬猿等其他動物,也都如此。

林棲者發現這一現像後就想:「 如果此洞中之水有毒,那麼鳥獸都必將死亡,但它們都稍事休息後就陶然快樂而去,那肯定無毒。 」 隨後,林棲者想吃肉時,就生起火,把殺落於樹根的鶉雞用火燒烤,並在樹旁留住了幾日。

附近還有位名為「 瓦魯那 」 的苦行者,林棲者就想和苦行者一起飲用洞中之水。於是,將水裝入一竹筒,帶著烤肉去了苦行者的草屋,對苦行者說:「 大德!請飲此物。 」 二人一同食肉飲水。後來,二人將水裝入竹筒,用竹棒擔往邊僻之市進行販賣,繼而向王奉獻……

因為由蘇拉與瓦魯那二人最早發現,所以酒就被命名為蘇拉(Surā)和瓦魯那(Vāruṇi)。印度天氣炎熱,果實、稻穀、樹脂等都容易自然發酵,《四分律》等文獻還規定了需要判斷果汁和酒的界限,「 若未成酒聽非時飲,成酒不應飲,若飲應如法治 」 。

作為身外之物的酒,確實常常導致飲用之人行亂犯罪,遭受惡果,但也不時可以為人所用,帶來善緣。佛典中有大量關於飲酒之罪的描述和論證,「 飲酒非法 」 早已成了人們最熟稔的一個佛教常識。而佛典中所見能夠自在地駕馭飲酒之人,除了祇陀王子、波斯匿王以外,大概也只有大居士維摩詰了——「 入諸酒肆,能立其志 」 (《維摩詰所說經·方便品》),一般的尋常凡夫,唯有嚴持酒戒而不放逸,才能避惡趣善。

菩提酵母僧坊酒
酤酒的罪與福

佛教不僅禁止飲酒,還禁止賣酒,有些經典甚至認為賣酒所犯罪業更重,如《梵網經》把「 不飲酒戒 」 本身作為四十八輕戒之一,但另有「 不酤酒戒 」 位於「 殺、盜、淫、妄語 」 之後,是菩薩的十重戒之一。從飲酒到酤酒,佛教團體中似乎出現了新的問題和討論。

《四分律》與《十誦律》中都有關於佛陀禁止比丘尼造酒、賣酒的記載,但都不如《根本說一切有部毗奈耶雜事》中的故事情節來得生動。

吐羅難陀比丘尼托缽乞食時,看到一位俗家少女的衣服很漂亮,就問少女:「 如何得到如此美麗的衣服? 」 少女答:「 通過賣酒得來。 」 比丘尼就想,這真是個好辦法呀!然後,繼續前行乞食,碰到一位衣衫襤褸的羸弱女子。

吐羅難陀比丘尼就問:「 你是誰家之人? 」

女子答:「 自己無所屬,誰給衣食就跟誰。 」

比丘尼說:「 如果這樣的話,為什麼不賣酒呢? 」

女子答:「 像我這樣的人怎麼能賣酒呢!賣酒的人家都得有豪宅、床榻、座席、盞杓、盤樽,還要有很多本錢經營,再有客人源源不斷前來,才能賺錢。 」

比丘尼說:「 如果我給你投資所需之物,你把賣酒賺的錢給我,如何? 」

兩人一拍即合。吐羅難陀比丘尼在自己的寺院旁邊蓋了一間大房子,置辦了各種釀酒器物,還出了很多本金,讓羸弱少女做起了賣酒的生意。隨著客人越來越多,比丘尼獲利豐厚,引起了其他賣酒家的嫉妒,紛訟鬥諍以至王所。婆羅門長者們都認為佛門女弟子賣酒是不遵守淨行的非法行為。

釋迦牟尼聽說後,判定吐羅難陀比丘尼之事「 非釋女法 」 ,並規定從此以後比丘尼不得賣酒,「 若酤者,得越法罪 」 。

世易時移,在日本的平安至江戶時期,釀酒成了佛教大寺院的一種特殊產業。奈良等地的大寺不僅擁有莊園可以生產大量的優質稻米,還有修行僧等年輕力壯的人力,遣唐使、留學僧等從中國帶來的新知識中包含了與造酒有關的耕作方法和釀造技術,再加上貴族捐贈的大額善款和一定的政治特權,使得「 僧坊 」 (寺院的別稱)具備了造酒的各種有利條件。佛教各大寺院釀造的酒一般統稱為「 僧坊酒 」 ,著名的有:以「 美酒言語絕 」 著稱的真言宗巨剎高野山金剛峰寺所造之「 天野酒 」 ,織田信長招待德川家康的宴會上使用的菩提山正歷寺之「 菩提泉 」 ,天台宗名剎、本尊為十一面觀音的釋迦山百濟寺之「 百濟寺樽 」 等等。其中,「 菩提泉 」 用「 諸白 」 製成,「 諸白 」 是現代清酒制法的祖先,正歷寺因此也被認為是日本清酒的發祥地。正歷寺還發明了稱為「 菩提酛 」 的酵母原型和一定的防腐方法,在當時堪稱世界級的釀造技術,室町時代的古文書《御酒之日記》和江戶初期的《童蒙酒造記》中都有相關記載。

酒不罪人人自罪:佛教中的酒文化酒不罪人人自罪:佛教中的酒文化

 

十七世紀以降,隨著近現代日本社會出現的各種「 排佛 」 思想、勢力與運動,「 僧坊酒 」 逐漸消亡。如今的日本寺院,雖然基本已無釀酒產業,但經常在佛菩薩面前供奉大瓶甚至大桶的日本酒。對於這種現象,一般認為是「 神佛習合 」 的結果,即佛教傳入日本後,與原本以酒祭神,甚至有「 無酒即無神 」 之說的神道教信仰相結合。所以,本來禁酒的佛教寺院,在神道教的影響下,也為天神眷屬(如財神辯才天)、護法神(韋陀天)等等祭祀以酒。

在墓地和安放牌位的佛龕等處供酒,則多是給亡人獻祭。很多日本人會在去世後受戒,成為正式的佛教徒,按照戒律就不能再喝酒了。所以,在盂蘭盆節等特殊的日子,供酒或灑酒於寺院中的墓地牌位前,並不是意味著「 肉食妻帶 」 的當代日本佛教已經把酒當成了供養物,而僅僅是世間習俗的延續,或者說,只是一種表達故人生前喜好的人之常情,與佛教信仰和戒律傳統無關。

最後,需要特別說明的是,本文並非提倡世人多飲「 般若湯 」 ,更不主張佛教徒像祇陀太子一樣「 小酌怡情 」 ,只是想藉「 不飲酒戒 」 這一廣為人知的釋門規矩,談談佛教思想文化在不同的時代、不同的地域可能展現出來的多樣性與開放性。

來源   上海書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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