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岳到底錯在哪裡?

綠色新政

禪心雲起

為什麼連岳引起了這麼廣泛的爭議呢?

最主要因為他對方方的一句誅心之論——

你批評別人不講邏輯、前後矛盾。這可以,沒有問題。

但你如果無視環境,隨意給別人安插莫須有之動機,越出了不構陷的底線,就不免令人齒冷。

雖然也可能是他一時衝動的昏話。有時自信過頭,缺乏一點疑慮,恰恰是連岳當前最需要反思的。

這之前,和大多數人對連岳「墮落」的認知相反,我認為連岳一直在進步。

連岳最早是以環保激進人士的姿態為大多數人所知的。這給他的公眾形象賦予了很多光環。

但在這個問題上,我對連岳是從當初的讚許到現在有些懷疑的。

2014年,我注意到一條新聞,新加坡這個彈丸之地和花園之城,建起了全球最大PX工廠,離主城僅5公里,並沒有絲毫減損新加坡人的生活品質和環境質量。(此外,美國休斯敦的類似項目距城市1.2公里,日本橫濱的類似項目與居民區的距離只橫跨一條高速公路。)

經過查閱大量資料,我認為連岳當時的行動,也許更多地是建立在一種沒有科學依據的恐懼之上的。(儘管後來有兩起不幸但放在全球背景中十分罕見的事故,更加強化了國內大眾的這種恐懼心理。)

根據連岳自稱皈依的古典自由理念,也不應允許任何人打著「環保」旗號,去肆意侵犯企業的財產權以及企業和他人交易的權利,只要它並沒有造成(或威脅造成)實際的人身和物質傷害。相反,只有劃清產權邊界,讓企業意識到自己必須對任何這種實際傷害進行賠償,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勵企業去規劃和完善各種安全措施。

實際上,熟悉奧派相關學術文獻的人都知道,激進環保運動被認為是自由市場經濟的敵人。近幾年來崛起於美國、主張「綠色新政」的眾議員AOC等人,都是全世界市場經濟學者(更不用說奧派)強烈抨擊的對象。

綠色新政

當選的美國眾議員亞歷山德里婭·奧卡西奧-科爾特斯(AOC)力圖效法羅斯福推出「綠色新政」

連岳說自己得到了奧地利學派的教誨,這在他的文章中也有很多的體現,這是進步。但我沒看到連岳對自己先前這段環保經歷有更多的反思,或有絲毫的疑慮。據說他後來也疏遠了環保人士,可能內心深處有所轉變,但沒有以文字的形式袒露出來。

另外,許多人諷刺連岳為了「賣貨」寫作,以此暗示連岳是個靈魂卑微的俗氣之人,是個拜金主義的資本家。

這一次,我又站在了大多數人認知的對立面。

如果賣好書是滿足了消費者的精神需求,賣好貨也是滿足了消費者的物質需求,並沒有什麼天然的高下之分,都是對社會中交易各方非常有益的事情。以上都不應該被當成污點來攻擊任何人。

奧地利學派是一個最不歧視企業家和商業行為的思想派別。事實上,在呼籲全社會要維護財產權,在給企業家功能的發揮創造最有利的條件方面,它的聲音是最清晰而有力的。

自從八十年代改革開放以來,整個社會在尊重商業、產權和法治方面,有著越來越大的進步,從實質上反駁了秦暉所謂「低人權優勢」促進發展的謬誤理論。朱海就教授認為國內取得的經濟進步,恰恰是人的權利在市場經濟改革後得到改善的結果。市場化帶來的物質繁榮和企業家精神,也是當前我們抗擊新冠疫情最堅強且不可或缺的後盾。

但羅馬不是一日建成,法治和市場社會的建立也要鍥而不捨、久久為功,不斷糾錯糾偏。連岳固然可以由衷地對這種改進發出越來越好的讚歎,但也不應對一個社會中的牛虻型人物抱有莫名的敵意,雙方的作用方向最後可能是一致的,沒必要相處得勢同水火。

連岳後來的回應引起了更強烈的爭議,源於他對民主制和君主制的一段論述,「一個喜好市場的君主制國家,好過一個民主國家」。這的確是奧地利學派某些學者的觀點。

這裡要再澄清兩點:

奧地利學派中漢斯霍普等學者所認同的君主制,不是一般人理解的康熙大帝或彼得大帝,不是嬴政,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那種大帝國,而是類似於早期西歐那種小國寡民的封建君主制。

這種君主制在現代也已經基本滅絕了,典型的活化石是列支敦士登君主國。巧合的是,列支敦士登現任親王本人也是奧地利經濟學派的鼎力支持者。

列支敦士登擁有以出口為導向的強大工業製造實力

列支敦士登是歐洲僅存的幾個君主制仍在發揮功能的國家之一,王室通過主權君主——當前在位的是漢斯-亞當二世親王——幾乎擁有完全的統治權。列支敦士登也是歐洲各國當中普通人最富有、最自由、最資本密集的工業化國家。

在這種歐洲小國或城邦的君主制中,君主對於本國人民沒有絕對的控制權,甚至沒有強大的常備軍。如果君主行了惡政,人民可以很方便地用腳投票,旅行到隔壁或更遠的另一個君主國或城邦去生存與發展。

這種去中心化、人口流動的格局,在中世紀的西歐掀起了激烈的地方性制度競爭(這也是張五常「縣域競爭」這個概念的由來),並最終為尊重產權和法治的市場經濟制度的崛起奠定了基礎。

霍普等人所反對的民主,確切來說是指那種凡事決於公意、訴諸「一刀切」的盧梭式大民主,這種傾向的民主勢必和個人自由產生嚴重的緊張關係。當然,今天國內許多「反連岳」公知心頭所好的,恰恰是這種大眾化的民主,他們幻想著它的一切好處,而無視它的任何壞處。

奧派學者尤其反對計劃經濟和民主的組合,就像先前的印度或現在的委內瑞拉。這被認為是十分糟糕的。印度2015年才取消了計劃委員會,展現了市場化改革的決心,而委內瑞拉相反實施了更嚴格的社會計劃。在這種民主與計劃經濟的結合下,也會給無數人帶來貧窮、苦難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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