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占領國會山,再血拚華爾街,這屆美國民眾還能幹出什麼?

美國股市

文: 智穀子

散戶=韭菜,在金融市場上這是一個公認的潛規則。

賺了錢是運氣好踩狗屎運,被機構割了韭菜是交學費,再接再綠。

在美國沒有韭菜這種說法,它們有一個更響亮的名字「愚蠢的資金」,只有機構才是聰明的。

在美國、在歐洲、在中國,不知道有多少股民曾經在一瞬間曾產生這樣的念頭,「所有韭菜聯合起來」。

然而,這一幕沒有最先在韭菜最充裕的中國上演,因為中國股市的散戶占比是最多的。

這一晚,美利堅無眠。

一個名為「散戶聯合體」的幽靈,從社交平台的吶喊中被召喚,在華爾街的上空盤旋。

一場見證歷史的多空混戰後,留下一個閃崩的美股市場,十幾隻打了雞血的股票,更加癲狂的散戶,和被打爆倉的空頭們。

美國的大撕裂,終於蔓延到了金融市場。

然而,當你可能一廂情願地認為這是庶民的勝利時,隱藏在散戶中間鼓吹的巨鱷,正露出嗜血的微笑。

分裂終於明確無誤地傳染到美國金融市場。

而大洋這邊,年初以來A股3000餘只個股下跌,而機構抱團的倉位還在再創新高。

生而為散戶,仍有赤旗可扛;

生而為中國散戶,我很抱歉。

1

脫軌

美股閃崩背後,主角本應是美聯儲宣布繼續寬鬆政策、疫苗分配不均影響預期以及科技巨頭們的財報季。

但隨著一支奇怪的股票——GME(遊戲驛站)的股價大漲130%,衝上340美元,美國從監管、精英到草根全都坐不住了。

這本來是一家瀕臨退市危機的垃圾股,但是一個月的時間裡,其股價已經翻了17倍。

如果以其去年3月歷史低位的3美元來計算,GME已經足足漲了170倍。

要知道,特斯拉去年一年增長10倍,已經是全球增速最快的公司之一,馬斯克登上了世界首富,而在GME的非理性繁榮面前,仍然像一隻跛腳的烏龜。

GME是一家1996年成立的遊戲零售公司,其營業模式是在商場開店,出售遊戲光盤、遊戲周邊產品和遊戲機等。

現在的遊戲行業,大家都是在網上下載遊戲,在手機上玩遊戲,GME的模式已經算「夕陽產業」,而其零售份額,還在被亞馬遜等電商撬走。

基於這樣的背景,GME公司從盈利到進入淨虧損,四年時間裡股價一路從28美元跌到3美元。這都使得GME成為過去一兩年裡,被做空次數最多的美股之一。

以香櫞、渾水等為代表的做空機構,從來都是資本市場上的獵殺者。

在他們看來,在疫情衝擊、社交隔離、消費減弱的三連擊下,大部分線下行業都被看空,餐飲、零售、娛樂、旅遊等行業都符合這個邏輯。

基於這個邏輯,做空機構大殺四方,並理所當然的在去年盯上GME。

據統計,在去年4月時,GME的84%股票已經被賣空。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人民群眾入場了,GME的股價迅速抬升翻倍,開始逼空。

而最驚人的增長,就在最近幾天:

1月25日,股價76.79美元,換手率超255%,成交1.79億股;

1月26日,股價147.98美元,大漲92%;

1月27日,股價347.51美元。

從來都是資本獵殺者的大空頭們,心情如下:

據S3 Partners估算,空頭們在GME上已經賠了236億美元,僅僅昨天一天就虧了143億美元。

做空機制之所以讓人又愛又恨,就是因為其超高收益的同時伴隨著超高風險。

因為無論如何,做空最多只能賺100%的利潤,因為股價最多跌到0元;

但是做空的虧損可以是無止境的,因為股價的上漲沒有蓋子。

所以,目前為止,主要參與的香櫞、梅爾文都已經交出頭寸,平倉退出,承認輸了。

一個星期前,香櫞還在發聲,說GME的股價很快會跌到20美元,嘲諷散戶們是「在這局撲克遊戲裡的輸家」。

香櫞掌門人Andrew Left錄了一個視頻開懟,說自己有五大理由看空,還說「從未見過如此憤怒地意見交換」。

這種典型的精英話語和高高在上的姿態,立刻引爆了社交平台的反撲。除了來自草根散戶的群嘲之外,一連串的人肉搜索、網絡暴力、問候爹娘的互聯網鍵盤俠分分鐘讓香櫞繳械投降。

在最新的一個視頻裡,掌門人承認香櫞在GME一役上虧了錢,認輸了,但是香櫞還沒有輸,香櫞的2021還會更好。之後香櫞也呼籲政府監管部門,趕快對瘋漲進行調查。

這幾乎就是精英們fxxk you的文明化表達,和「你們會讓我更強大」的迷之自信。

而梅爾文對沖基金(Melvin Capital)就沒這麼硬氣了。

坊間已經流傳這次失手讓梅爾文大出血30%,甚至面臨全面爆倉、破產倒閉的危機。而華爾街的神級對沖基金Citadel和Point72已經聯手為其緊急供血了27.5億美元。

機構間強強聯合,相互輸血;

散戶們抱成一團,把赤旗插遍寰宇。

是一個怎樣的幽靈,讓這一幕從歷史中破殼而出?

2

烏合之眾or人民力量?

多少散戶們都曾幻想過:

要是大家聯合起來,不就能戰勝機構、翻身做主把錢掙了嗎?

但長期事實證明,散戶們都是各懷心思,各自分化,這個願望不可能實現。

在美國發生的這一切,到底會是一個短暫的群體高潮,還是一次革命的開端?

這次策動群眾的發源地是Reddit,一個類似貼吧的互聯網平台。其中有一個叫Wallstreetbets(華爾街賭場)的論壇。

打開這個論壇,就是一股「是兄弟,就跟我一起干」,「搏一搏,單車變摩托」的畫風。

你很難說,這裡是在上演《人民的名義》,還是變了花樣的「澳門新葡京賭場花式荷官」。

最開始買入支持GME的,還是遊戲迷、極客、腦殘粉組成的保皇派和懷舊黨。他們懷念GME給他們帶來的遊戲體驗,不忍其被空頭收割。

但當他們真的推動股價上漲,開始逼空後,有人晒出了自己掙了幾十萬、幾百萬美元的帳戶餘額。其中一個帶頭人DFV目前已經掙了1117萬美元。

跟我們干=掙大錢,社交媒體放大了這個聲音,然後市場瘋狂了。

香櫞等空頭,對GME的行業形勢預估其實有理有據。諷刺的是,這群華爾街的吸血鬼,恰恰誤判了人性的貪婪。

「如何一夜暴富」,成為瀰漫全球的顯學和共識,大家都急著搞錢。

美國在疫情衝擊和經濟衰退後,印鈔機打開、無限量化寬鬆、特朗普大手筆全民發錢,引來了新一輪的大通脹。

空頭們企圖用消滅受衝擊行業的方式,榨乾線下市場、實體經濟的最後一滴血。

而手握政府發的錢,又被限制在家裡無處消費,還面臨降薪失業的風險的散戶們,直接盯上了吃得肥肥胖胖的空頭資本。

GME值不值300美元,散戶們心裡沒有數嗎?

但他們在意嗎?No。他們的口號是,勢要助其衝上1000美元。

所以,西裝革履的機構投資者們,坐在24小時燈火通明的寫字樓裡,品著新鮮的咖啡,盯著交易大數據,精密地揮舞資本。

而千千萬萬急著搞錢的散戶,他們在買菜排隊的空隙,在沙發上,在馬桶上,就能從各大社交平台上尋找共同聲音。

只等意見領袖站出來開響第一槍,大家才不管什麼報表、價值、規則,人群烏央烏央地就衝進市場。

除了GME以外,電影院線AMC(沒錯,就是王健林曾經攪合的那個),黑莓,諾基亞等公司,全部都在散戶推高的行列之中。

GME、AMC、黑莓股價走勢

而這些散戶們攪起的資金流裡,有多少趁機入局的機構,隱藏在人民群眾中間鼓旗吶喊帶節奏,如今都很難說。

至少,明面上站出來斥責近期上漲「瘋狂而危險」的邁克爾·博瑞,(Micheal Burry,《大空頭》主角原型),實際上他的基金就擁有GME一百七十多萬股,目前已經躺賺了6億美元。

這就是美國社會大分裂的延續。

從大選時的分裂,疫情中的分裂,占領國會山的分裂,終於蔓延到了金融市場上。

也就是在這樣極端撕裂、貧富對立、思想極化的情況下,藉助發達的社交媒體,散戶們才真正有了聯合起來的基礎。

照鏡子

反觀中國A股市場,萬事利好茅台。

大盤股、大白馬、大龍頭,被抱團持有,連連推高,貼上各種價值標籤,只有沾上反壟斷才能抖三抖;而另外的3000個股,則在不斷下跌。

韭菜也一波一波前赴後繼。

據統計,2020年中國個人股票投資者同比增加11%,總數達1.774億人。過去十個月平均每月新開戶人數都超過百萬。

大量新增的投資者,尤其是年輕人,是去年全球的一大共性。

而在996壓迫下沒有時間理財、學習理財的年輕人,不但是市場裡最新鮮的韭菜,也帶領著整個投資圈的範圍漸漸變形。

在昨天同樣上熱搜的,是易方達的基金經理張坤,與其基金被限購5000元的消息,同時還有基民們對其飯圈文化式的追星。

美國散戶相信社交平台上的意見領袖,跟隨他們一起主動行動,和機構一起對抗。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鍵盤俠跟著發言、跟著當噴子就好,而是要拿出真金白銀。

他們失去的可能是政府發的救濟金,但可能贏得的是空頭嘴裡的一切。

這股風不知道結局如何,但其投下的巨石,讓大家看到了遊戲規則改變的可能。

而中國散戶相信的是機構光環下的基金經理,基民們對其飯圈文化式追逐,甚至將其供作財神。

只要真實的跟著掙錢了,坤坤、蔡總,都可以是大家的爸爸,或者財神爺爺。

而機構指向的方向,大家也都無腦跟風。

在萬物暴漲的情形之下——股市和樓市,持有資產仍然是中國機構和中國散戶的共同操作。這是貧富分化下,打不過你只有加入你的另一種解答,也是實體經濟與虛擬經濟之間,另一種平衡的拉扯。

當別人貪婪的時候,我恐懼;

當所有人都在談論股票時,說明泡沫即將破裂,是時候退出了。

當一切都在被顛覆時,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保持獨立思考的能力,現在尤為重要。

來源:智谷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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