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扒梵蒂岡教廷的千年財富利益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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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岡龐大而複雜的權錢網路,要從一具屍體講起。

這具屍體,懸掛在倫敦泰晤士河一座橋下的腳手架上,時間是1982年6月18日早上七點半。

死者手戴百達翡麗表,懷揣價值1.37萬美元的各國紙幣,以及寫著意、英政要聯繫方式的地址簿。他身上的西裝因塞滿石頭而變形。

比死狀更古怪的,是隨後公布的相關資訊。死者叫羅伯托·卡爾維,是意大利最大的私人銀行之一的安布羅西諾銀行的董事長兼總經理。

(羅伯托·卡爾維)

當時,卡爾維身處一樁尚未了結的刑事欺詐案的上訴期。他違法潛逃,等到一周後再次映入公眾眼簾時,已是一命嗚呼。

卡爾維出生於一個普通中產階級家庭,曾一手將安布羅西諾這個地方銀行,打造為國際級商業銀行。他還通過共濟會的一個祕密分會,與一些意大利頂級權力掮客產生牽連,進而成了梵蒂岡頂級人物的心腹。

隨著命案調查的推進,警方發現的疑點越來越多。

卡爾維死前幾天的路線、他兩個同伴的行蹤、他與家人的最後通訊,似乎都有隱情,命案現場的各類痕跡,及卡爾維的身體狀況,也不像自殺。

(案發現場)

不過,經過幾番商議,九人陪審團最終裁定卡爾維為自殺。

這一結果遭到卡爾維家人的強烈反對,其妻子克拉拉對一家意大利媒體表示,自己的丈夫是梵蒂岡激烈權力鬥爭的犧牲品。

這番話不是無來由的。

就在卡爾維死前幾天,他還給教皇約翰·保羅二世寫了一封私人郵件,並在其中寫道,安布羅西諾銀行背負的18億美元債務(其中大部分由梵蒂岡銀行擔保),將會給教會帶來嚴重破壞。他請求與教皇立即見面,以便解釋這一狀況,並欲向教皇遞交一份重要文件。

(約翰·保羅二世)

接下來的幾十年裡,這個案件經歷了數番波折:

卡爾維的家屬提出上訴,案件最終被英國法院改判為未決案,成了一樁懸案;

卡爾維家人聘請的美國和英國調查公司,都認定先前的兩次判決均存在嚴重證據漏洞;

1998年,也就是卡爾維離世16年後,他的家人獲批挖出他的屍體,並由米蘭的一家研究所進行了徹底的屍檢,最終得出極複雜、但仍無定論的結果。

(案發現場)

直到2002年,羅馬的專家才通過當時最新的科技,複原了卡爾維的死亡現場。又過了整整三年,警方才找到了足夠證據,對五個嫌疑人提出了謀殺指控。

這些嫌疑人裡,包括卡爾維所屬的共濟會祕密分會的前會長,以及卡爾維離世那天和他一起待在倫敦的弗拉維奧·卡爾伯尼。

2005年10月6日,這場吸引了許多眼球的審判拉開序幕。不過,最終的審判結果出人意料:所有指控均被判不成立,嫌疑人全部被無罪釋放。

2010年、2011年,意大利的兩家上訴法院繼續維持了無罪判決。一個檢察官對此評價道:「這個結果,是對卡爾維的二次謀殺。」

所以,這個卡爾維背後究竟有甚麼祕密,以至於離世近30年都無法安息

要回答這個問題,需要把聚光燈對準梵蒂岡內部的權力和金錢版圖。在其背後,是幾個世紀來神職人員圍繞巨額財富開展的鬥爭。

卡爾維之死只是序幕。只有了解水面下的暗流,才能看懂羅馬教廷現今發生的醜聞,才能全面了解教皇方濟各試圖進行改革時所面臨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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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蒂岡原為中世紀教皇國的中心,1870年教皇國領土並入意大利後,教皇退居梵蒂岡。1929年,梵蒂岡同意大利簽訂條約,成為獨立國家。

國家的管理成本,及其神職人員奢侈的生活費用,直接導致梵蒂岡不得不持續尋找各種各樣的賺錢渠道。

千餘年前,教皇國主要採取的是徵稅、出售贖罪券和赦免令等方式。但百姓對教會的忍耐,在1513年利奧十世上任教皇時達到臨界點。

(利奧十世)

出身於佛羅倫斯美第奇家族的利奧十世,自小便過慣了揮霍無度的生活,當上教皇後在花銷上沒有絲毫收斂,欠下巨債,還打擊馬丁·路德等異見者。

到了18世紀末期,自由主義政治思潮席卷西歐,社會的動蕩在法國大革命時達到高潮,教會的現金流和社會地位越發不穩。

這股動蕩,直到19世紀上半葉也絲毫沒有減弱,教會收入顯著下降。

有些顧問建議教會開發一些信徒捐款之外的收入來源,但被盡數駁回。大多數神職人員認為現代經濟理論是應受譴責的,梵蒂岡把約翰·密爾的《政治經濟學原理》列為禁書,便是很典型的表態。

在這種背景下,1831年就任教皇的格列高利十六世的應對之策,便顯得石破天驚:他向歐洲銀行豪門羅斯柴爾德家族借了40萬英鎊(相當於現在的四千多萬美元)。

(格列高利十六世)

這筆錢成了教會的救命錢,該家族的巴黎負責人詹姆斯·德·羅斯柴爾德成了「教皇的銀行家」。而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猶太背景,更是在教徒中引發巨大反對聲浪。

(詹姆斯·德·羅斯柴爾德)

格列高利十六世亦有其局限性。

羅斯柴爾德家族認為當時教會的財務管理混亂不堪,其人員缺乏財務知識,沒有獨立的審計,挪用公款的行為頻繁發生,亟待進行金融改革。但格列高利十六世拒絕了。

他的繼任者庇護九世上臺後,不僅老問題依舊,新問題也洶湧而來。

(庇護九世)

1848年,西西裡島爆發革命,庇護九世做了許多法律政策層面的讓步,但為時已晚。那年年底,他逃離羅馬,流亡了九個月,才終於再次回到梵蒂岡。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教會的財政狀況雪上加霜。

庇護九世走投無路,最後極不情願地再次向羅斯柴爾德家族求助,借了總計5400萬法郎。作為回報,庇護九世象徵性地拆除了羅馬猶太聚居區周圍的圍欄。

庇護九世還做了一個重要人事任命:將他最信賴的心腹賈科莫·安東內利,任命為紅衣主教國務祕書及教皇財政部長。

(賈科莫·安東內利)

安東內利甫一上任,便進行了一系列雷厲風行的改革:

他結束了梵蒂岡對神職人員的財政補貼;提高了教皇國的關稅,並加徵新關稅;他與羅斯柴爾德家族達成協議,將梵蒂岡的所有未清償債務打包成一筆40年的貸款,並拒絕了該家族想把梵蒂岡的許多房地產作為抵押物的想法。

在安東內利的強勢操盤下,1859年,教會的財務在進入19世紀以來首次達到平衡。

安東內利很快就有了新的計劃:他打算繞過幫了教會大忙的羅斯柴爾德家族,直接給教徒出售債券。

他在兩份神學報紙上進行了試售,募集資金比預計的還高一倍,大獲成功。1860年,教會發行了六千萬裡拉的債券。

經此一役,成功甩掉了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庇護九世,馬上把原先拆掉的羅馬猶太人隔離區的圍牆重新建起來了。

但好日子沒有持續太久。1861年,教皇國絕大部分領土被並入撒丁王國;1870年羅馬城被並入意大利,教皇國領土退縮至梵蒂岡。

政治動蕩再次引發財務危機。經過多輪商議後,庇護九世及其智囊團決定恢複教徒的獻金制度。在光景好的年份,獻金制度僅在特殊用途中使用。如今,教會需要獻金來勉強維持日常運營。

不過,即便危急如此,庇護九世對其他更為激進的募資手段(例如發行彩票來募資)依舊很排斥。他不信任資本主義。一來他認為資本主義將導致政教分離,二來他認為資本主義是猶太人的邪惡行當。

時代浪潮滾滾而來。1874年,意大利禁止學校強制開設宗教課程;1876年,議會通過法案,禁止神職人員布道時發表政治言論。每一個變化,都遭到庇護九世的激烈抗議。

(庇護九世)

1878年,庇護九世去世。意大利政府的間諜已滲透至梵蒂岡,並帶回消息說,教會高層正密謀在其他國家選出非意籍新領袖。

為防止誕生一個強硬派外國教皇,意大利向梵蒂岡傳話說,如果他們敢出國開會,將永遠被禁止返回羅馬。梵蒂岡只能乖乖聽話。

最後,利奧十三世當選新教皇。

(利奧十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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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奧十三世接手的「遺產」,約為3000萬裡拉,其中有黃金、銀行存款,還有許多根本收不回來的借據。另外,他還繼承了4500萬裡拉的赤字

利奧十三世還吃驚地發現,這個財務爛攤子,很大一部分正是由之前的財政部長安東內利造成的。他在位期間,不僅積累了巨大的個人財富,還把他的四個兄弟都提拔到梵蒂岡各機構的高層。另外,他還部署了一個祕密網路,將信徒捐贈的珍貴藏品出售,並將錢款帶出意大利。

(賈科莫·安東內利)

利奧十三世還發現,許多基層神職人員極度缺乏財務常識。這一切,導致他決定在財務問題上事事把關,親力親為。

從19世紀80年代開始,偏好穩妥投資的利奧十三世,將大部分信徒捐款祕密投入到羅馬的房地產市場中。他在房產市場大規糢投機潮的早期階段入場,吃到了巨大紅利。

在此基礎上,他對新成立的羅馬銀行進行大額投資,購買了羅馬有軌電車系統的股份,控股了一家英國供水公司。

此外,利奧十三世還和房產泡沫破滅後上任的羅馬銀行新總裁厄內斯托·帕西利成了極親近的朋友。

(厄內斯托·帕西利)

當時梵蒂岡和意大利政府的關系依然緊張,人脈廣博的帕西利於是成了這兩方的非官方中間人,起到了極大的調解作用。

利奧十三世一直沒有放棄完全恢複教皇國的天真幻想,屢遭挫折也毫不氣餒。帕西利見狀,便勸告教皇,說教會的力量不在於世俗外交,而在其財政的獨立性,及隨之而來的權力。

在帕西利的影嚮下,教皇開始對銀行、建築公司、公共事業公司進行投資,開通了全意大利範圍的農民聯盟、工人工會、糧食合作社,以幫助意大利的窮困工人和農民。截至20世紀初,梵蒂岡已在意大利各地開設了44家小型天主教銀行。

不過,利奧十三世的財政觀念雖然很開放,但他的政治路線卻是極端保守乃至反動的。他反對政教分離,反對天主教的現代化運動,即便在他的支持者看來,他的某些想法都太脫離時代了。

(利奧十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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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奧十三世於1903年逝世。經過十輪投票後,新教皇庇護十世當選。

(庇護十世)

庇護十世是史上第一位出身普通工人階級家庭的教皇。他極端保守、性格謙遜、紀律性強,且作風樸實,與以往過著奢靡生活的教皇們形成鮮明對比。

庇護十世是很想做出實績的。他一開始便向梵蒂岡冗餘龐大的官僚機構開刀,下令將37個部門減少至19個。但教廷的建制派並不把他當回事。

兩方力量較勁的結果是,梵蒂岡的機構設定只換了個形式,實質絲毫未變。

庇護十世對天主教現代化運動的反對措施,也流露陳腐之氣,但這反倒令那些同樣保守的極端派教徒很欣賞。媒體每報道一次教皇和美、英、法等國家的領導人發生言語沖突的新聞,教會收到的教徒捐款就會創新高。

(庇護十世)

在充裕的現金支持下,庇護十世購買了許多地產項目,使梵蒂岡的資產規糢增加了一倍。由於精簡機構不成功,庇護十世索性又買了三座羅馬宮殿,為教廷提供更寬敞的辦公空間。

為抵抗當時風起雲湧的社會運動,庇護十世一直努力提高教會的政治影嚮力。1908年的地震發生後,教會在災後救援方面起到了極重要的作用。教皇還破天荒地解除了教徒不可競選公職的禁令,效果立竿見影,1904年、1909年、1913年均有天主教徒當選意大利國會議員。

庇護十世還和意大利政府達成允許教會不受限地買賣財產的協議。從此,教會再也不用通過「白手套」代持資產了

這一改變,也使得帕西利這樣的金融家的作用越發突出。庇護十世和帕西利維持了繼承自上一任的良好關系,到了1913年,梵蒂岡一半的收入來自其在羅馬銀行的巨額股份的利息。

在帕西利的指導下,梵蒂岡的投資遍布意大利、法國、瑞士、德國、西班牙等國,教會也給了他相當大的權限。

例如,教皇對當時新興的電影技術很抵觸,但當帕西利這個當時意大利唯一的電影制片人要求他們拿出一部分資金投資在電影行業時,教會無人反對。

但這段合作關系,在1911年意大利發動侵略利比亞的殖民戰爭後畫上句號。帕西利代表羅馬銀行,要求教皇公開表達對這場戰爭的支持,但庇護十世堅定地拒絕了他。而帕西利隨後的百般游說,更是把二人的關系降到冰點。

庇護十世直到1914去世時,都一直沒有原諒帕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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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篤十五世繼任教皇之位時,沒趕上好時候。

(本篤十五世)

那時正逢一戰炮火喧天,直接導致來自歐洲各國的教徒捐款驟降;由於和帕西利鬧僵,教會沒有靠譜的財務顧問;惡性通貨膨脹,使得裡拉的購買力大幅下降;本篤十五世本人揮霍無度……

如此種種,導致本篤十五世上任一年後,教會連神職人員的薪水都付不出來。

本篤十五世不僅不擅理財,在政治領域也表現不佳。他私下兜售戰爭貸款,為意大利籌集資金,購買了大量的奧地利股票(這一決定後來給教會造成巨大損失),還把羅馬的一處不動產租給為德國提供武器的制造商。

1917年,即戰爭爆發的第三年,本篤十五世發表了一篇和平計劃,試圖以此成為戰爭的和平調解員,結果遭到各方恥笑,進一步削弱了教會的影嚮力。1919年,同盟國拒絕讓梵蒂岡派人參加巴黎和會,本篤十五世的外交影嚮力降到最低點。

戰爭結束後,本篤十五世領導下的教會已經損失了近6000萬裡拉,約占其總資產的40%。

1922年1月,本篤十五世因流感並發癥意外身亡。他的葬禮舉辦費用,是教會向羅斯柴爾德家族借的。

經過14輪投票後,新教皇庇護十一世誕生。

(庇護十一世)

他上任後立即開展內部財務審計,推行了一系列降低運營成本的措施,並任命他的長期女僕琳達夫人管理梵蒂岡龐大的內政系統,使其成為史上第一個在梵蒂岡工作生活的女人。

庇護十一世需要處理的爛攤子,遠不止財務問題。

1922年上臺的墨索裡尼,在政治立場上與教皇可謂針尖對麥芒,但由於意大利98%的民眾都是天主教徒,他選擇謹慎地與教廷維持暫時和平狀態。

教廷也選擇了相同的應對策略。他們別無選擇。

1928年,庇護十一世上任伊始便開展的審計工作,歷經六年終於完成,並得出一個其實所有人已心中有數的結論:梵蒂岡是真的沒錢了。

庇護十一世知道自己必須做點甚麼,但他走錯了方向。他沒有放寬針對教會的繁瑣財務限制,反而把幻想寄托在墨索裡尼身上。

(墨索裡尼)

真正起到作用的是教廷的美國分部。由於大量歐洲移民的到來,使得美國的天主教徒數量迅速增加,再加上美國很早就進行了天主教的現代化改造,因此天主教在當地的發展相當蓬勃。

梵蒂岡以抵押貸款的形式,從美國借來300萬裡拉。作為回報,庇護十一世在接下來幾年裡,向一百多個美國公民授予教廷最高榮譽。

也正是從美國借來的這筆錢,使梵蒂岡得以從沉重的財務負擔中解脫,有精力考慮政治事宜。

經過一年多的緊張談判,1929年2月11日,梵蒂岡與法西斯意大利簽訂《拉特蘭條約》。條約內容由三部分組成:政治條約、關系協議、金融公約。

根據政治條約,梵蒂岡成為獨立國家,教皇相當於世俗君主,但被賦予了神權。意大利政府承認教堂婚姻的有效性,公立學校必須接受天主教宗教教育。

根據關系協議,天主教是法西斯意大利的唯一宗教,共濟會被取締,私人家庭福音會議被禁止,新教聖經被禁止,所有教會節日都是國家假日,牧師無需履行服兵役和陪審的義務。

根據金融公約,教會享有免稅待遇。作為簽約條約的補償,教會得到一筆巨額和解款(約合現在的13億美元),占當時意大利全年政府預算的三分之一。梵蒂岡本想讓意大利再加價,但發現確實已經榨不出更多油水,於是改為要求意大利支付25000名教區牧師的薪水。

《拉特蘭條約》使墨索裡尼在信奉天主教的民眾心中地位有了極大提升,一個月後的全國選舉中,國家法西斯黨贏得了98%的議會席位。

而教會得到這筆史無前例的巨額財富後,卻很苦惱,因為庇護十一世沒有靠譜的財務顧問。經過多番打探,他覓得人選:伯納迪諾·諾加拉

(伯納迪諾·諾加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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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加拉是名校畢業的天主教徒,在意大利銀行有過輝煌的工作成績。另外,他通過以往的工作經歷認識了墨索裡尼,因此順利通過了意大利方面的入職審核。

庇護十一世對諾加拉的重視,可從他為其提供的待遇窺見一斑。他為諾加拉成立了名為羅馬教廷特別行政部的新部門,該部門全權負責巨額和解金的使用方式,連紅衣主教都無權幹涉。

諾加拉只向教皇匯報工作,而他提交給教皇的年度報告只有教皇本人可以看到。他平日住在毗鄰教皇私宅的總督宮內的龐大公寓裡。

教廷的建制派對這個地位優越的新人自然心有不滿,但諾加拉也不是吃素的,他在競爭激烈的意大利銀行打滾多年,人事鬥爭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

他迅速僱傭了幾個老同事,不僅鞏固了自己的權力,還令他們的理財工作更加神祕低調,與教廷其他工作區塊徹底分離。

諾加拉還管到了建制派頭上。他要求梵蒂岡每個部門準備年度預算,並發布每月的收支報表。這些事對普通企業來說司空見慣,但對梵蒂岡來說實屬新奇。

諾加拉真正的大動作在後面。他把梵蒂岡原本集中於羅馬銀行和債券上的投資,擴大到瑞士、法國及其他意大利銀行,還投資於匈牙利及德國的重工業中。

在庇護十一世的授意下,諾加拉還掀起了梵蒂岡最大的建築熱潮。通過不斷的蓋樓,教廷有了自己的郵局、電報局、火車站、發電廠、印刷廠、廣播電臺、貴賓接待處、博物館、畫廊、圖書館,以及由車庫、商店和工廠組成的工業區。

隨之興旺的,還有人員。在簽訂《拉特蘭條約》後的兩年裡,教廷增加了五百多個新職位。

諾加拉沒有投資美國股市,但30年代初的美國大蕭條波及全球,梵蒂岡也沒有躲過。教徒捐款銳減,梵蒂岡在歐洲各地的資產不斷貶值,發往全球的貸款無法收回……

到1933年底,也就是大蕭條形勢最嚴峻的時期,梵蒂岡的經濟損失超過了1億裡拉。74家天主教社區銀行倒閉,成千上萬的天主教徒損失了總計超過10億裡拉的存款。

為應對危機,諾加拉在短短幾個月裡給梵蒂岡儲備了價值400萬美元的金條,並大舉投資英國、法國、瑞士因大蕭條影嚮價格暴跌的優質房產。

諾加拉還非常先鋒地使用了套利手段,通過倒賣不同國家的政府債券,從中價格波動中獲利。

不過,這種金融手段對教廷來說太激進了。諾加拉於是在歐洲各國註冊了不同的公司,以層層嵌套的方式祕密持有教廷的資產。

大蕭條引發了意大利的信貸危機,許多銀行的股價受到重創,教會損失慘重。諾加拉聯合其他銀行家和商人,組建了一支團隊,游說墨索裡尼建立一個名叫工業重建研究所(簡稱IRI)的政府機構,其作用就是給這些銀行兜底。

IRI成立後,諾加拉說服其允許梵蒂岡贖回其在銀行的部分股份,使教會避免了數百萬美元的損失,並將債務轉移給了意大利財政部。

他還通過內部消息,以不到四分之一的價格,購買了意大利的重要天然氣公司「意大利天然氣」的多數股份。這筆交易後來成了教廷最賺錢的投資之一。

在動蕩時期,諾加拉無疑是穩定教廷財政的大功臣。但他同時還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後果:

隨著金融危機緩和,梵蒂岡和墨索裡尼徹底交織在了一起,進而,使教廷與納粹德國產生了聯繫。(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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