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股真的有泡沫嗎?

一、年年蒙,年年錯

最近由於公共衛生事件和國際油價暴跌,美股經歷了巨大的波動,直到現在都還沒有結束。美股的波動不僅牽動所有投資者的心,甚至讓朋友圈無數從沒做過美股、更沒有通過做空獲得收益的小白們也紛紛打開手機對著K線圖心跳加速、歡呼雀躍,說實話我對這一現象感到十分費解。 

有關美股泡沫的消息,至少從2011年開始就年年都有,在這裡,我找到歷年的相關新聞,僅供大家一樂! 

每年蒙一次,總有一天會蒙對的? 

然而在不斷的質疑之下,市場發生了什麼呢?自2011年以來,美股繼續演繹著波瀾壯闊的長牛,即便以現在剛剛經歷過一輪下跌的水平來對比,現在的美股都是2011年的2.5-3倍高(參考標普500和納斯達克指數)。大量頭部公司的業績也保持快速增長,以科技巨頭谷歌為例,其營收從開始喊出泡沫時(2011年)的379億美元增長至2019年的1607.4億美元。蘋果、亞馬遜、臉書、微軟等公司的情況類似。 

二、真的是水牛嗎? 

這一輪美股牛市被無數人批評說是美聯儲在金融危機後零利率和量化寬鬆的產物。從2009年3月起算,這輪牛市持續了11年之久,11年美聯儲一直都在採取零利率和量化寬鬆嗎? 

答案是沒有。

量化寬鬆在2014年10月後就停止了,美聯儲在2015年12月開始加息。也就是說,美國非寬鬆的貨幣政策伴隨了牛市至少一半的歷程,在美聯儲加息縮表的2017年,美股(標普500)甚至還取得了20%的上漲,蘋果、微軟、亞馬遜等科技巨頭的股價更是在2017年取得了50%的上漲。 

另一個問題是:過去十年美股牛冠全球,其他地區市場相比之下表現平平,那麼在這期間只有美聯儲在放水嗎? 

答案很明顯:不是。 

實際上歐洲、日本的放水力度比美國還要猛得多。日本早在1999年就進入了零利率狀態,如今日本和歐洲都已經是負利率+量化寬鬆藥不能停的狀態;作為對比,美聯儲甚至在2015-2018年連續9次加息、在2017-2019年持續縮表,美聯儲可能是發達經濟體中唯一還對貨幣政策正常化抱有期待的央行了。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歐洲和日本比美國還寬鬆,為什麼歐洲和日本股市過去十年比美股差這麼多呢?

答案是歐洲和日本市場上的公司成長性不足,業績增長很少,這種情況下即使是寬鬆也很難刺激起來。 畢竟這一輪美股牛市完全是由大量科技公司帶動起來的,2009年後憑藉移動互聯網的繁榮,硅谷和西雅圖的科技巨頭們實現了數量級水平的營收增長。

科技巨頭,牛市的超級驅動力

如果我們把科技股從標普500中去除,那麼主要成分股只剩消費、金融、能源等公司的標普500漲幅相比日經225和歐洲斯托克50相比也高不到哪去,可見美股牛市的最重要動力不是放水,而是那些拉動美股上漲的科技股業績,沒有實打實的業績,再多的水也沒用。

三、泡沫在哪裡?

任何一個只通過看K線圖來判斷泡沫的人都是極不負責任的,我們拉長周期看,過去一百年道指都是上漲的,只是其中有著無數大大小小的波動,整體來看,道瓊斯指數從1900年1月的66點漲至目前的22000點。這樣的成績是由經濟發展和通貨膨脹所貢獻的。 

假設有一家公司,它的股價是十年前的十倍高,淨利潤也是十年前的十倍高,你會因為它十年來十倍的漲幅而認為它有巨大泡沫嗎?我相信正常人都不會這樣想。 

這家公司就是蘋果。而在A股市場上的優質公司(如茅台、格力、招行)也是類似的業績驅動型,他們比那些靠著概念和估值,高管們動不動就大幅減持的偽科技股靠譜多了。 

很多人喜歡開腦洞,把中國樓市和美國股市進行強行關聯,並指兩者是世界級泡沫。但遺憾的是,至少從估值看他們完全不具有可比性,目前中國熱點城市的租金回報率普遍在1.5%左右,這個數字倒數對應的PE(市盈率)是67倍(值得一提的是十年前的2009年初,熱點城市租金回報率可以達到4%,即25倍,估值的上升巨大),而標普500現在的估值只有18倍。 

如果你感興趣,可以下載一份標普500成分股表格,到裡面隨機取幾個公司出來看財務信息,你都會發現他們的估值根本就不高。比如微軟、蘋果、谷歌、英特爾,他們目前的動態市盈率分別為27202410倍。 

這四家公司是什麼概念呢?他們是地球上最頂級的計算機硬件、軟件、雲計算、人工智能、互聯網廣告、芯片公司。 

他們的護城河深到了什麼程度呢?深到沒有他們你的生活就無法進行。不信?那就想像一下沒有Windows/ Mac系統、沒有Office、沒有英特爾酷睿CPU、也沒有iOS和安卓系統的生活是怎樣的。

而在創業板,那些二三流的、三五年後不能確定還是否存在的、財務報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同類公司,估值可以比他們還多一個零甚至更高,美股是貴是便宜,明眼人心裡都有一桿秤。

四、市值與GDP比例 

有不少小白特別喜歡用美股市值和美國GDP做比值,並且以此作為衡量泡沫的標準,這個算法簡單清晰而且看上去也很專業(僅僅是看上去)。2019年底美國市值比GDP大概在140%,目前大概在110%,仍顯著高於該理論提出時所說的70%-80%的合理區間。

美股市值與美國GDP比例 

其實這就是巴菲特指標,但今天的引用者並不高明,因為巴菲特早在半個世紀前就提出了這一說法,而且他本人近些年也不再提及和踐行這個理論,因為它已經失效了。巴菲特開始大舉建倉蘋果時,這一比例也高達120%,但蘋果成為伯克希爾最成功的投資,短短幾年時間就超過可口可樂,成為巴菲特賺錢最多的股票。

近期,根據伯克希爾·哈撒韋遞交給美國證監會的最新資料顯示,在這輪下跌發生後不久的2月27日,巴菲特還斥資4530萬美元,以平均每股46.4美元的價格買入了從高點下跌20%的達美航空;3月3日,巴菲特又斥資3.59億美元增持紐約梅隆銀行,相信他有更多操作在短期內還會被陸續披露出來。

巴菲特曾經的指標之所以在今天失效,有三個原因:1)經濟全球化、(2)海外公司赴美上市、(3)無風險利率降低。 

(1)正是因為經濟全球化,美國公司業務遍布世界各地,以美股最大市值的蘋果為例,從供給端的產業鏈到需求端的全體消費者,它早就已經跳出美國國內的限制。其他美股巨頭也類似:谷歌和臉書收取全球投放者的廣告費、微軟收穫全球用戶的軟件和雲計算費用、VISA和Mastercard在全世界幾乎每一筆信用卡消費中抽取手續費、沃爾瑪和COSTCO在世界越來越多城市開設分店,在這樣的情況下,拿市值和美國GDP做比值就變得越來越沒有意義,即使和世界做比值也沒有意義,因為這些巨頭擴張的動力不僅是世界經濟增長,更在於在世界經濟中瓜分更大的份額,取代傳統行業。 

(2)外國公司上市就更好理解了,比如中概股的業務重點幾乎全在中國、為中國貢獻GDP,但他們卻在為美股貢獻市值,光一個阿里巴巴就有5400億美元的市值,大過所有A股上市公司,相當於美國GDP的2.7%,而包括阿里在內的中概股也只是美股海外公司的一部分而已; 

(3)無風險利率的降低會讓股票擁有更高的估值,這是一個常識。畢竟利率如果夠高,投資者直接選擇固定收益類資產,不會去冒著波動的風險投資股票。目前,美國聯邦基金利率經過兩次大幅降息後的利率僅為0%-0.25%,回到歷史最低水平;在巴菲特叱咤風雲的20世紀60年代至90年代,大多數時候的利率都在5%以上,甚至常常達到10%以上。所以今天市場的估值高於上世紀大多數時期,從利率看是說得通的,不必當時更高反而顯得奇怪。

五、真正值得關心的事 

綜合上面幾個部分的闡述,我們現在根本不用為美股擔心,恰恰相反,如果你是中長期投資者,目前的美股具有相當高的投資價值。

歷史總是充滿戲劇性的,從技術上看(漲跌20%作為牛市和熊市標準),這一波美股下跌以史上最短的時間終結了史上最長的牛市;而過去這輪牛市起始於2009311日,終於2020311日,正好十一年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如果要在歷史上找到類比,這一輪美股下跌不是2008的類型,而更像1987年,即長牛過程中的一次短時間的、快速的下跌,之後回到理性上升的軌道,因為疫情是短期的,中國、韓國、日本、新加坡都已經證明,只要足夠重視,我們就一定能戰勝疫情。3月14日美國進入國家緊急狀態後美股暴力上漲,說明投資者很清楚這一點,對於在認真狀態下的美國和世界都有信心。

當然,有價值不一定代表立刻上漲,在面對美股市場時不應該有僥倖與投機心理,不要試圖孤注一擲地抄到最低點、也別加槓桿。如果能做到這些,合理的估值和深厚的護城河決定了時間站在投資者這一邊。我們甚至在投資之後不需要看每天看行情,如果因為投資搞得自己心事重重以至於影響到工作和生活,無論最後收益是多少,對你而言都是賠本的。

當然,未來並不是萬事大吉,我們真正需要關心的是什麼呢?那就是當寬鬆用到極限時,我們將面對一個怎樣的世界。 

這個時間點可能不會很快到來,只要通脹保持在低位,全球央行作為市場真正的規則制定者和玩家,理論上寬鬆就沒有極限。日本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日本一直在挑戰寬鬆的極限,他們早在1999年初進入零利率,但零利率不是日本的極限,因為他們還可以負利率、還可以QE(量化寬鬆),QE過程中買債券不夠甚至還可以買股票,或許還有很多我們想不到的操作在後面。如果未來什麼時候通脹開始束縛寬鬆、同時經濟又需要寬鬆時,才是變局到來的時刻。

來源:房東經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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