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打喊殺的蠢貨們,永遠看不懂歷史的教訓

喊打喊殺的蠢貨們,永遠看不懂歷史的教訓

文: 齙牙趙 

眾所周知,我的主業是讀宋史。一般來說,我用這樣的話作為開頭,就是要單純地講一個宋代的歷史小故事。

金哀宗正大八年十二月,也就是公元1232年年初,窩闊台指揮的蒙古軍隊抵達了開封城下,開始圍攻金國手裡這座唯一的大城市。

金哀宗完顏守緒覺得還沒有到逃跑的關頭,於是率領著金國最後的精銳,利用火砲和火槍的兵器優勢死守開封城,摧城拔寨習慣了的蒙古兵竟然一時之間拿金國的先進武器毫無辦法。

到了第二年三月(提醒一下,依然是1232年),開封城開始大鬧瘟疫。不斷被運出城的屍體,成為一個個傳染源,也開始威脅著蒙古人的生命。

但是金哀宗並不知道這個情況,他只是單方面覺得,自己快要守不住了,於是主動向蒙古求和。正巧蒙古也覺得自己攻不下,死傷也極其慘重,不如休息一下,乾脆就答應了金國的乞求,雙方開始進入了心照不宣的休戰期。

兩國交兵,需要講一個道義,既然簽了和約大家就得遵守,誰毫無理由先動手,就叫「 師出無名」,誰就要受到上天的懲罰。

休戰期間,金哀宗非常的小心謹慎,但凡是和約上白紙黑字寫下的東西,條條都執行得乾脆利落,讓窩闊台找不到任何藉口。

金哀宗於是抓緊這段時間拼命地籌集物資、集合兵馬、修築工事,只要拖得個一年半載,女真鐵騎緩過氣來,說不定還能跟蒙古人多打幾年。

七月,蒙古人派使者唐慶帶著三十多個工作人員進入開封城,來詢問金國要不要投降。按照當時的情況,金國祇要回复「 這事兒太大了允許我們合計合計」,再來來去去拖個大半年不成問題。

但是,這個平衡,被開封城內兩個蠢貨打破了。

金國飛虎軍的兩個士兵申福和蔡元熱血上湧:蒙古人欺負我們欺負得太狠了,現在居然敢派使者來作威作福,我們倆乾脆把這些使者乾掉,既能夠激勵大金的士氣,也能夠打擊蒙古人的囂張氣焰,說不定皇上還能賞賜我們。

於是,當天晚上,兩人悄悄溜進了城中蒙古使者下榻的驛館,殺掉了唐慶為首的三十多個蒙古使者。

金哀宗聽到這個消息大驚失色,本想殺掉這兩個士兵請罪,但是架不住手下人的勸說,「 他們出發點也是好的」「 他們畢竟也是愛我們大金的」,終於赦免了他們的死罪。

窩闊台大喜過望,找了三個月的藉口終於找到了,決定重開戰事再攻開封,「 合議遂絕——《金史·哀宗本紀》」。

從此以後,金哀宗再也沒有任何喘息之機,直到在蔡州城以身殉國。

誰都想不到,43年之後,同樣的劇情,再次上演了一遍,只不過,這次的配角換成了南宋。

宋恭帝德祐元年(1275年),已經被蒙古人打得快要無路可逃的宋軍向元丞相伯顏乞降。伯顏把這個情況匯報給了忽必烈,忽必烈權衡了很久,寫了一封國書,讓兵部尚書廉希賢送到南宋朝廷去。

《元史·世祖本紀》裡,記載了這封國書的主要內容:我知道這一次的問題,不在於南宋皇帝,而是當初賈似道用私人名義簽了一個和約騙我我退兵,沒有給你們皇帝匯報。所以,現在這個和約執行不下去,我也能理解。不過現在仗都打成這樣了,我提一個方案,你們看接受不接受。我已經讓伯顏停止進攻了,你們投降輸一半,懲罰一下欺騙我的賈似道讓我消消氣,然後你們宋國就作為大元的附屬國,這樣至少你們的榮華富貴還在,子子孫孫有個爵位,不至於流離失所。 (宋之權臣不踐舊約,拘留使者,實非宋主之罪……止罪擅命之臣,不令趙氏乏祀者……果能悔過來附,既往之愆,朕復何究。)

不管是用當時的眼光看,還是用現在事後諸葛亮的眼光來看,這對南宋來說都是一個性價比最高的解決方案,哪怕是不能全身而退,至少可以為南宋朝廷爭取一個緩衝的時間,畢竟那時候福建兩廣的大片土地還在南宋手裡,好好花時間經營整頓一下,還能再撐幾年,也不至於孤兒寡母跳海那麼慘烈。

但是蠢貨又出現了。

三月二十日,拿著國書的廉希賢走到距離杭州不到一百里的安吉縣獨松關的時候,被張濡手下的士兵抓住了。

不管廉希賢如何解釋,士兵們根本不聽,現在正跟蒙古人打仗,好不容易抓到了蒙古人,怎麼能夠輕易放過。管他是來幹嘛的,只要是蒙古人,就該殺。

於是,廉希賢被拖到臨安城,活活打死(執廉希賢至臨安,重創死——《宋史·瀛國公本紀》)。

招降失敗的蒙古人重新開始進攻,南宋軍隊再也沒有了任何機會。

十二月初四,再也扛不住了的南宋朝廷派人去蒙古軍中甩鍋求和,「 稱盜殺廉希賢,乞班師修好」——《宋史·瀛國公本紀》。

各位客官,你們猜,蒙古人班師修好了嗎?

來源       英俊的齙牙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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