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把自己當人,誰會拿你當人看待?

垃圾車運食物

文: 凡人礬語 

昨天,針對武漢一居委會用垃圾車運送豬肉給社區居民吃一事,我寫了一篇《神操作,用垃圾車運食品!這是工作失誤》發在「凡人釩語」公眾號上。並配發了多圖,證明這不僅是一個居委會在幹這件事,也不是頭一回幹這事兒。

居委會是城鎮居民的自治組織,目前還沒有實力擁有垃圾車及其他車輛甚至辦公場所和設備等資源。因為居委會既不從事生產,也沒向社區居民收取服務費,沒有足夠的資源可供社區幹部支配,甚至連社工人員的工資也是政府發的,而非社區支出。居委會其實就是幾個辦公人員是社區居民,有時社區書記也不一定是本社區的人。因此,這一切的神操作,都是基層政府在干。這也就是武漢青山區紀委監委作出對鋼都管委會書記和副書記予以免職的原因,根據權責利相一致原則,居委會無權無利,當然也無責。

今天之所以又舊事重提,是稀奇文後的留言。諸君請看我置頂的幾條:

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

如果你在武漢,就知道武漢街道上車子是限行的,小區需要食物,找不到車來運送,食物儲存期時間短,又要保證小區的食物供給,又沒有車,環衛車難道不是個好的選擇嗎,而且每袋食物都有好幾層包裝袋;所以這件事曝光了,領導受了處罰,說是工作失誤也正常,真不喜歡營銷號帶節奏,在餓死和你多洗幾遍有食物吃之間,難道你選擇餓死嗎?

國祥:

表達憤怒很容易,但各位你能提出更好的解決辦法嗎?

國祥:

所以用環衛車沒錯啊。你又沒有解決辦法。

當時看到以上留言,我很驚訝和感動,同時很慚愧。這麼體諒政府、心疼政府的,我還是頭一回見到。看到用垃圾車運送食品給人吃,我的第一反應是驚詫並憤怒。看了留言後自慚形穢,我怎麼就不會換位思考,設身處地地為政府著想呢?

轉而想想,不對。人民政府不是為人民服務的嗎?政府擁有調配一切公共資源的權力。武漢封城後,怎麼就找不到貨車運送食品呢?全市不是停擺了麼?私企的車調不動,國企總是配備車子吧?為何就調配不了?沒有貨車,公交車總比垃圾車強吧?

思來想去,用垃圾車運菜,就是有人打心眼裡沒把居民當人。那為何這些人如此膽大妄為,公然用垃圾車運菜呢?因為沒人舉報和抗議,沒人敢在他們面前說個「不」字。用垃圾車有啥了不起?有菜運送給你吃就不錯了,你還不感恩?有個叫March-的讀者留言:為什麼到現在才有人舉報?——「不可低估中國人的麻木。」這是我的回答。因為中國人普遍怕事,即使內心知道政府這樣干不妥,也怕惹事後給自己惹麻煩,選擇做沉默的大多數。只要活下去,管它是垃圾車裝運的食品還是其他,哪怕是垃圾只要可以吃都行。陪安東尼度過漫長歲月不是說得很明白了嗎?在餓死和你多洗幾遍有食物吃之間,難道你選擇餓死嗎?然而,答案只能二選一嗎?

昨晚看到兩張照片,還有第三種選擇。照片上一輛急救車正在轉運豬肉,那些豬肉沒有任何包裝,一隻只整豬裸露在貨車上,貨車的後車廂停著一輛急救車。我又訝異了!武漢不是很缺救護車嗎?很多病人想上醫院,等救護車運送都非常困難,要排隊等候。現在竟然用來運送豬肉!且不說救護車運送的成本很高,用救護車來運送食品可能也存在安全隱患吧?要是剛運送了病人而沒有消毒徹底,新冠病毒會不會傳染到豬肉上?運送了豬肉的車要是去送病人,會不會對病人不利?總之,用垃圾車和救護車運送食品,都突破了我的慣常思維。救護車在武漢這樣的重災區,應該屬於稀缺品吧?怎麼會用來運豬肉?這是誰下的命令?竟敢如此奢侈,與生命搶奪資源。

疫情當前,為何平時那麼多的國企資源沒充分利用起來?讓這些非正常運輸工具派用場當主力?

我常常想,為何我們經常不被待見?就是因為自己沒把自己當人,就是因為自己的底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擊穿。做人是要有底線的,如果一味忍讓退讓而被擊穿底線,只能淪為任人蹂躪和踐踏的命運。

我的一個閨蜜曾經跟我分享她的故事。她的先生來自農村,儘管在城市生活多年且是一定級別的幹部,在潛意識裡仍然帶著或多或少農村人中普遍存在的男尊女卑思想。有一回,兩人吵架,她忍無可忍,操起菜刀狠狠地剁在門上,然後打電話給遠在他鄉的公婆,宣告要跟老公決一死戰。結果,農村的公婆狠狠地罵了她先生,從那以後家裡風平浪靜雲淡風輕,再也不會硝煙瀰漫了。

當時,我就非常讚賞她的做法,給了她一個大大的贊!做人要有底線,損害到人格尊嚴的事,絕不允許出現第二回。一些女人才貌雙全又很賢惠,為何仍得不到丈夫的愛?而另一些女人相貌平平且不善家務,丈夫反而敬她三分?不就是後者知進退有底線嗎?因此一味地忍讓換不來天長地久的愛情。夫妻之間是如此,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如此,民眾與政府的關係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既然你是國家的主人,就要拿出主人翁的范兒來,否則縮頭縮尾忍氣吞聲,遇上不懂尊重人的僕人,你的境況自然好不到哪裡去。

最後引用余英時的一段話共勉:我想你們年輕人自己要努力,要自己把自己當人,不要盲目服從上面的權威。我認為每個人要爭取自己基本的人權,不要隨便被人剝奪了。如果人家給你「恩賜」,給你點好東西,你就感激涕零,這就不太好了。人就應該量才適性,自己有多少本事,在什麼環境,儘量做自己該做的事。但是人不能光為自己著想,我們念中國書,受中國文化影響,不能只管我一家,其他就不管。因為小時候受影響,有社會責任感,但是責任感也不能無限膨脹,膨脹到連家都不顧了。起碼的責任是對家裡人有承擔,這以後才有餘力為公家做事,這是很簡單的人生道理,只要能做到這一點,中國才能夠慢慢走上現代社會,只能求一點一點地變。

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自己首先要把自己當人。你都不把自己當人,誰會拿你當人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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