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賤人張恆(一):中國最賤,沒有之一

張恆

文:古原

張恆鄭爽事件,又一次震驚社會。

很多人罵張恆渣男,我不認為是。

渣男,只是私德有虧。

一個男人始亂終棄,不顧家庭責任,或不尊重女性,家暴,我們都可以叫他渣男。

但張恆比這個級別要高一個級別,他屬於賤人。

如果要再提升一個Level也可以,叫賤人中的戰鬥機。

賤人與渣男的區別在於,賤人在踐踏社會公認的倫理,而且起著最壞的錯誤示範作用。

而渣男僅僅傷害了他周邊的人。

但今天張恆的作為,做渣男已經不夠格了,只能成為一個標準的賤人。

因為,他是一個告密者。

原諒我,我首先要引用中國最著名的媒體——人民日報的一段話: 

「不告密、不揭發,與其說是一種可貴品質,不如說是一條道德底線。告密成風的社會,是人人自危的社會,告密使人與人之間失去基本信任,甚至相互侵害,衝擊人們的價值判斷,毀掉社會的道德基礎。——《人民日報》2015

我再引用美國電影《聞香識女人》中的一段台詞 

「我不知道,查理今天的緘默是對還是錯,但我可以告訴你,他決不會出賣別人以求前程。而這,朋友們,就叫正直,也叫勇氣,那才是領袖的要件!」

片中,查理無意間目睹了幾個學生對校長的惡作劇,校長逼查理交代誰是主謀,否則將開除他的學籍。

查理的忘年交、盲人史法蘭,在聽證會上譴責校方正在毀滅這個孩子純真的靈魂。演講博得如潮掌聲,使校方最終作出讓步。

「不出賣別人以求前程」,是正直,也是勇氣。這不僅是為個人辯護,更是為一種優秀品質辯護。

古今中外,告密者、揭發者,都被視為社會上道德品質最低劣的人。 

無論何時何地,告密都是與陰暗、鬼祟、不光彩緊緊連在一起的。

告密者熱衷於用游移不定的目光八方窺探,用靈敏的鼻子四處搜尋,把思想、言論、行為舉止異於某種標準的人一個個鎖定在他們的視線之內,把種種所謂「異象」點點滴滴記錄下來,拿到需要這些「情況」的地方去,或者等待時機以便拿它們派用場。

這是一些心理陰暗、寡廉鮮恥、毫無道德底線的人。賤人,就是這種人的代號。

任何一個告密成風的社會,都是歷史上最為黑暗的時代。

雅典時期政府鼓勵公民告發違法現象,如果違法者被定罪罰款,告發者可分得一份罰金。但實施起來卻很易被一些人濫用於去監視和告發別人的思想、言論和信仰,從而蛻變成對告密的鼓勵。

但當時的輿論並不支持政府的這種行為。無論詩人、哲學家筆下或民間自發的輿論,告密者都被視為宵小之徒。

哲學家蘇格拉底就認為「告密者不配稱為人」。

詩人阿里斯托芬更不客氣。

他筆下的告密者總是躡手躡腳地穿街越巷,鬼鬼祟祟地到處偷聽。他的好幾部劇中,這些傢伙最後都落了個被抓起來逐出城邦並遭人切齒痛罵的下場。

一代哲學大神蘇格拉底就是因為被告密者舉報瀆神而被處以死刑。

蘇格拉底被告密者送上絞刑架

在西方文化中,這件事一直是告密者罪惡滔天的證據。

在宗教文化中,告密者也是始終釘在恥辱柱上的。

在基督徒眼裡,猶大(這個猶大是1700年後的猶大)是告密者和叛徒的代名詞,耶穌當年就是被一個叫猶大的猶太人信徒告密,被羅馬統治者釘死在十字架上,基督徒為此耿耿於懷,認為猶太人是叛徒,猶太教是異端。

名畫《最後的晚餐》記錄猶太告密的故事

猶太人不受待見,與這個宗教文化有很大的相關性。

而在希特勒屠殺猶慘劇中,向政府告密舉報猶太人,則成為納粹德國時代最為令人噁心的群體性醜聞。

猶太人從外表上並不能準確識別出來,搬離了自己的住所,說著同樣的語言,納粹是很難識別出來哪些人是猶太人的。

但納粹德國實施舉國告密制度,並頒髮小冊子,教民眾如何從生活習慣和長相的細微區別上識別猶太人。整個德意志民族都成為殺猶的凶手。

最著名的電影《辛德勒的名單》中,不舉報還幫助掩蓋猶太人的身分的辛德勒就成為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英雄之一。

 電影《辛德勒的名單》

中世紀的異端裁判所,是人類歷史上最臭名昭著的邪惡而血腥的恐怖機構。

異端裁判所負有的消滅異端的使命使一大批專門監視別人、告發別人思想不端的告密者應運而生。

在教會的權威不容質詢的時代,告密者把無數人告上了異端裁判所,而與異端裁判所沆瀣一氣的世俗法庭則執行殺人的任務,把被異端裁判所定罪的人送上火刑架。

在好幾個世紀中,火刑堆的烈焰曾卷著濃煙在歐洲各地燃燒。

十五世紀末,修士薩伏那羅拉在佛羅倫薩實行的以純潔教會和道德為目的的「美德的專政」便是如此。

為了確保佛羅倫薩人無論在公開場合或私下裡都不違背他所推行的禁慾主義美德,他不惜採取恐怖措施。

在他採取的所有措施中,最不得人心的是利用僕人和兒童充當風化特務,監控任何性行為,結果不僅使得鄰裡彼此監視,還讓僕人監視主人,兒童監視父母。

一時間,佛羅倫薩告密之風盛行,無處不有的監視使恐怖統治深入到社會每一角落和每個家庭內部,成為歐洲歷史上最為噁心的一段歷史。

只要你翻開歷史書,你會看到:

無數歷史上的極權,都用盡各種手段,毀滅這一人類倫理,將普通百姓變成政權的打手,變成告密者,幫助統治者對潛在的危險或思想進行消滅。

一個充滿告密者舉報者的社會,就是一個充滿災難的社會。

中國歷史也不例外。

中國幾千年統治時期不僅從來就少不了告密者,而且給了這類人最大的鼓勵和用武之地。

早在西周,就有周曆王為壓制人民的不滿而聘巫師用所謂「神術」對人民進行偵察和刺探,發現有誰批評他便立即處死。從當時「國民莫敢言,道路以目」,足見周曆王的密探效率之高。

武則天時期開始大規模使用告密人,並發明了「銅匭投書」,號召和鼓勵告密,使告密具有了准制度形式。

宋代實行的「告賞法」,鼓動了民間的互相堅決揭發。

「告賞法」規定,向官府報告不法行為,如偷盜、強姦、賭博,一旦告發查實,舉報人可以拿獎。逐步發展到什麼都可以告密。

於是在相當長一段時間裡,民間互相告發蔚然成風,「家家有告訐之憂,人人有隱落之罪,無所措手足矣」,社會風氣相當敗壞,「禮義廉恥之風衰矣」。

但告密者最猖獗、對這類人的使用最具制度性的是明朝。

明朝初年,朱元璋就為了朱姓江山的穩固而設「檢校」,利用這機構去察聽官吏言行甚至生活瑣事,並密報他本人。

錦衣衛、東廠、西廠組織了遍及全國各地的密探和線人告密系統,組建了中國歷史上最著名最為龐大的告密網絡。

 而張恆,又是告密者中最為卑劣的一種人稱他為賤人中的戰鬥機,是名至初歸的。

因為他告密的對象,是他曾經同床共枕的愛人。

張恆出賣鄭爽隱私,已經完全屬於人性的扭曲和道德的淪喪了。

能置曾經的親人於死地的人,可以想見其內心已經猥瑣齷齪到何等地步。

中國歷史上有一個著名的告密者,唐代的宋之問。其一生可用八個字概括:「才華蓋世,無恥之尤」。

宋之問曾被流放,不堪困苦後跑出來,藏匿於好友張仲之家中。

當時雖然武則天已死,但武姓殘餘勢力仍在,武三思等人依然聲勢顯赫,包括張仲之在內的一些朝廷大臣對此憤恨不已。

一天,張仲之正與人密謀殺掉武三思,宋之問聽到後立即派侄子前去告發,結果張仲之全家被殺。

由此,青史留名,因為出賣兄弟,賣友求榮。

在長達數千年的封建王朝統治中,出賣親友,也為社會所不齒。

因為親屬之間的相互「告訐」,其惡果是整個社會倫理盡喪。

先秦時的著名公案「直躬證父」便反映了當時社會上的爭議。

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

孔子曰:」吾黨之直者異於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孔子的意思是即使是犯了罪,父親為兒子隱瞞,兒子為父親隱瞞,這就是正直,這就是倫理。你不能要求人們出賣自己的親人。

隨著儒家地位的確立,「父子相隱」的主張為後世接受。

漢宣帝地節四年(前66年)頒布「親親得相首匿」的詔令:

「父子之親,夫婦之道,天性也。雖有患禍,猶蒙死而存之。誠愛結於心,仁厚之至也,豈能違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孫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孫,罪殊死,皆上請廷尉以聞」(《漢書•宣帝紀》)。

這段話的意思就是即使有罪行,親人之間相互隱瞞,無罪。

此後「親親相隱」原則被歷代所遵循,其要有三:

一、親屬有罪相隱,不論罪或減刑;

二、告發應相隱的親屬有罪,唐至明清的法律甚至規定,審案時如果命令得相容隱的親屬作證,涉案官員處刑;

三、兩類罪行例外,一是謀反、謀大逆、謀叛等重罪,因為這類罪或直接侵犯皇權,或嚴重破壞社會秩序,另一類是親屬互相傷害罪,因為如果不容許告訴,被告人失去自我保護權利,家族關係也難以維護。

你看,哪怕是殘酷的封建王朝統治,都鄙視這種舉報親人的告密者。

批評告密者,不是寬容犯罪。

受害者當然可以報警,這不叫告密,這是你應有之權利。

告密者之卑劣在於其並非受害者,往往是用求助於強權機構來報復對方,自己卻未有勇氣直面他人,所以他是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是施放冷箭的陰險者,是默默收集黑材料的信任者,是躲在陰影裡利用其他力量來打擊報復他人的無恥者。

很明顯,張恆就是這種人。

如果張恆因為不爽,暴打了鄭爽一頓,我只會當個八卦,連罵他渣男的心情都沒有。

但今天張恆的作為,已讓我出離憤怒。

更讓我憤怒的是,居然還有人支持張恆舉報。

賤人!

賤人!

賤人!

中國最賤,沒有之一。

來源:古三古四

    

傳播真相   探究歷史 支持正義  分享快樂

💰 打賞